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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来

剑来 烽火戏诸侯

简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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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介绍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陈平安,唯有一剑,可搬山,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断江,摧城,开天!

剑来数据

  • 打分人数:8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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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截至今日一共 271个章节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七十章 好久不见,宁姑娘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有小事大如斗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人间万事细如毛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临近倒悬山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六章 磨损心中万古刀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师兄姓左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道之上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道符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叶扁舟,翩翩少年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一章 有剑从云海来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六十章 海上生明月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九章 练拳百万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八章 群山之巅,上有武神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七章 桂花岛之巅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六章 同样是少年郎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五章 传道人传道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四章 精诚动人也伤人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人送剑有人等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二章 泥菩萨踩剑过河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龙城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五十章 从最北到最南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九章 姹紫嫣红开遍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八章 神仙买卖,后会有期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就此一别,山高水长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团乱麻,既见君子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林间簌簌,风雨如晦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大骊陈平安在此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千军万马之前,我喝一口酒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两百四十二章 月下打瀑,一挂彩虹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一章 喝过剑仙的酒好吹牛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四十章 泥菩萨有火气
  • 第四卷 剑气近 第二百三十九章 观瀑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八章 春风送君千万里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暑过后,春风犹在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故乡黄花黄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宿古寺有妖气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尘埃落定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二章 岁岁平安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又见城隍爷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章 黑云压城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三十章 降服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九章 趋之若鹜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初一十五,随我除魔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出剑了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六章 匣有两剑,降妖除魔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路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四章 才子佳人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小街一战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有些离别可以再会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看热闹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二十章 山水印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九章 道士吟诗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八章 仙师驾到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七章 剑仙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手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五章 画眉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四章 风雨夜行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三章 憧憬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一十二章 道高一尺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一十一章天作之合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一十章 山水相逢也重逢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九章 也是木剑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八章 去也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七章 天上掉下个……人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零六章 月儿圆月儿弯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零五章 负剑南渡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两百零四章 故人来送剑去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三章 酒鬼少年郎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二章 便是人间好时节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零一章 若无闲事挂心头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二百章 死局之死结所在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九章 黄雀去又返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少年想要远游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七章 陈平安喝酒了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辈武夫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五章 镇剑楼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四章 降妖和除魔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同姓不同命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下笔如有神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做买卖也是修行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九十章 我是一名剑客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九章 猛字楼外说剑之二三事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规大矩和鸡毛蒜皮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新年里的老人们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守夜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剑胚在手心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别有洞天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有春叶夏雷秋风冬雪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道理就在剑鞘里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值得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八十章 恍如神人
  • 第三卷 金错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添土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看一座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佛观一钵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聊就是没得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敕令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今年大雪有大雪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三章 逆旅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湖路上见不平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杨柳依依的少女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七十章 喝好酒的大宗师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来个能打的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间父亲皆英雄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法宝多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先生有事当如何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五章 如果陈平安在这里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近朱者赤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成师生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二章 被大隋欺负的孩子们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山水终有一别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六十章 少年已知愁滋味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送君已千万里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吃掉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七章 自古圣贤皆寂寞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少年肩头挑着草长莺飞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相谈甚欢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四章 老先生坐而论道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境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出天外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少年有剑砍山岳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五十章 去开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九章 约战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少年有事问春风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请破阵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靠山和帮手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草灰蛇线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个坐井一个观天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怪(下)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二章 百怪(中)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一章 百怪(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四十章 千奇(下)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千奇(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拔河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背着一座银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六章 山下皆如此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五章 振衣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一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三章 同行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学生崔瀺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书生弟子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三十章 山水少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山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奇观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视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陆地剑仙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剑破法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四章 鬼打墙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三章 狭路相逢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雷法捉妖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快哉风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二十章 远游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些道理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地有气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间有个老秀才(下)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人间有个老秀才(中)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间有个老秀才(上)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见阿良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三章 气势如虹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强者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斗笠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一十章 无不散的筵席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九章 少年有话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八章 春蒐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七章 渔网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六章 鱼龙混杂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五章 无根浮萍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四章 坐地分赃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三章 竹楼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二章 白虹平地起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零一章 坐镇山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一百章 脚下河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九章 山神和竹刀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八章 山神作祟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七章 拜山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六章 山水有神怪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五章 小庙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四章 秀色可餐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三章 墙上有个字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二章 小竹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一章 玉簪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九十章 大雨滂沱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八十九章 两颗人头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八十八章 粉墨登场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八十七章 小夫子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八十六章 同道中人
  • 第二卷 山水郎 第八十五章 大考落幕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八十四章 我有一剑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八十三章 梦想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八十二章 先生学生,师兄师弟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八十一章 国师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八十章 出山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七十九章 迎春印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七十八章 入梦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七十七章 进山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七十六章 背对
  • 第一卷 笼中雀 第七十五章 占山为王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火龙走水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木人
  • 正文 第七十二章 黑云
  •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有些喜欢
  • 正文 第七十章 天亮
  •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夜幕
  •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天下有春
  •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远行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抬头
  •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珠子
  •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三陈
  •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原来如此
  •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树倒
  • 正文 第六十一章 过河卒
  • 正文 第六十章 有鬼
  •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睡去
  •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先生
  •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养剑葫
  •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点头
  •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春风得意
  •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大敌当前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赠送
  •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晃了晃
  •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对峙
  • 正文 第五十章 天行健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碎瓷
  •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放纸鸢
  •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独行
  •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压衣刀
  •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阳光
  •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水落石出
  •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少年和老狗
  •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天才
  •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练拳
  • 正文 第四十章 还礼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骂槐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九境
  •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拳谱
  •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古书
  •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甘草
  •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齐聚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白龙鱼服
  •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桃叶
  •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敲山
  • 正文 第三十章 暗室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狐魅
  •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财迷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点睛
  •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好说话
  •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离别
  •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相赠
  •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槐荫
  •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止境
  •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捕蛇鹰
  • 正文 第二十章 横生枝节
  • 正文 第十九章 大道
  • 正文 第十八章 五去其三
  • 正文 第十七章 不平则鸣
  • 正文 第十六章 休想
  • 正文 第十五章 压胜
  • 正文 第十四章 五月初五
  • 正文 第十三章 相逢
  • 正文 第十二章 小巷
  • 正文 第十一章 少女和飞剑
  • 正文 第十章 食牛之气
  • 正文 第九章 天雨虽宽
  • 正文 第八章 稗草
  • 正文 第七章 碗水
  • 正文 第六章 下签
  • 正文 第五章 道破
  • 正文 第四章 黄鸟
  • 正文 第三章 日出
  • 正文 第二章 开门
  • 正文 第一章 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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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书评

首先写这个书评,是为了吐槽下总管。 你的桃花呢? 你的浮屠呢? 。。。 你也配剑来? 我告诉你: 这本书你写的完,就是剑来 要是写不完,你就是去势! 不过说归说, 我辈弟子人人心诚,何当不得剑来! 总管的这本剑来, 定是 江湖人不负江湖 有情人不负卿 世事不如意,就一剑开之 管他...

―防盗― 嘿,大家好! 想必大家很想知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什么 重要的事吧! 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大家吧! ……………… ……………… ……………… ……………… 往下看,有惊喜哟 ……………… ……………… ……………… ……………… ……………… ……………… ……………… ……………… ……………… 不要急,再往下面看 ……………… ……………… ……………… ……………… ……………… ……………...

有一种书的模式内容开始写的极其带有古风写的好的就特别有意思特别好看写的不好的怎么说呢 就比如这本剑来 话语特别理智 无形之中给主角卖惨 无形之中给主角开挂 还一种理所当然天命所归的样子 就比如说这本剑来 我看了前面一百章 作为一个看书五六年的老书迷 我只能说 老太太的裹脚布又...

烽火戏诸侯,真是人如其名啊!或太监或烂尾了那么多好书,但是还有这么多铁粉,这么高人气!也算网文界一大奇观了~ 也许是总管作品有其独特魅力吧:文采斐然?淡淡的装逼气息?还是对人物的极致刻画?或者书中满满的催泪点与众多感动人心的地方?也许都有吧!以至于让众多书迷有:“总管虐...

我很理解烽火的书迷为什么看到有人骂,就要怼回去,我也在其中。因为雪中悍刀行写的太好了,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烽火,连一点其他的声音都不许有,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激动,很简单,因为懂了情,所以用了心。这年头能用心写故事的人不多,能用真情写哭别人的更少,看完雪中再看其他的书就觉...

《雪中》少了一分仙气,多了一分烟火气。看完总管写的设定知道《剑来》却是一个横向、铺展开来的世界,故事情节依旧是第一位的,但比例可以适当减少,致力于构建一个背景宏大的、细节丰富的仙侠世界,有趣、严谨、瑰丽。而不是单纯是一个螺旋上升、依靠打怪升级、转换副本地图来推进的纵...

目前总管写到了剑气近这一卷,稍微写点书评。 总管的上一部雪中,有一个人就是一座江湖的李淳罡,那句剑来,既是雪中高点,也是总管这部剑来的名字,它既是名字,也是在讲这部剑来中的人物也要如李淳罡那样,有饱满的性格特点,人物经历。所以这部剑来中有个特点就是人物鲜明。...

在这个小白文满天飞的年头,能和雪中悍刀行和剑来相提并论的书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你会发现看完雪中和剑来再去看别的书你会感觉提不起胃口,这就是烽火的文字功力和底蕴,在这个很多作者连抄袭都抄袭不明白的网文世界里这样的书是一种精神食粮,而且书中总有那么一些句子会打动你,总有那...

烽火的新书《剑来》也已经写了十几章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莫名的感觉又是一个大坑。导致很多新来的看烽火书的小喷子非常的蛋疼,因为实际上他们根本看不懂在说什么,毕竟主角不是废柴,也没有退婚。 所以呢?烽火不能怪人家喷,写的太高深文青了,人家小学文凭的确不好看,还是...

可能是我情感比较丰盈,因此看这个书有好几次忍不住的泪流满面,今天我万分确定的是这确实还是烽火写的书,那些无脑的喷子只是找存在感而已。 今天剑来因为写的还不多因此我只看到了一些稀稀疏疏的枝条。烽火写书犹如树木生长,他笔下的江湖为什么如此真实而又感人至深,因为其他大多...

这书前面一入眼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嘛,主角也姓陈,一个陈长生,一个陈平安,别跟我讲这是兄弟。性格也贼像,都是傻不拉几那种吃血亏的好人卡。看到第38章,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怕喷子,毕竟现代社会了,网文,是不是贴合一点现实?讲真的,看的肝疼。没怎么写过书评,看了11年网...

再次改书评,并做一些说明。 1书评的时间顺序为从下往上 2不能因为nc粉的原因给书降评价 3书评仅限于我看的前期的一小部分,仅从作者的情节安排,小说写法上做出评价,不讨论情节本身是否优秀。至于之后作者写的怎么样不包含在本书评内,除非我之后会继续看这本书,事实上自从大二能带电...

简单介绍下书龄,诛仙追过跟新,小兵发过书评,飘渺斗过嘴,坏蛋熬过夜,从mp4到步步高学习机再到手机,从萌新到各种弯道超车老司机,至此阅读量单位需用亿(一年最少看10本,一本算300万字)。 现已不再看文笔不好的,世界架构不全的,情节恶心的,看了开头知道结尾的,配角都是...

陈二狗儿子叫陈平安,赵甲第师傅叫陈平安,剑来主角干脆就是陈平安了,总管你儿子不会就叫陈平安吧。。。还有齐冬草的叔叔齐凤年。。。还有频繁出现的历史人物:陈庆之,在陈二狗里是大杀手,在癞蛤蟆里是小萝莉;雪中的更可怕,什么卢升象啊(不知道的去百度卢象升),还有褚禄山(安禄...

总管写的书只要是完本的我都看,虽然完本的没多少,没有完本的没看,不是不喜欢,而是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至于主题说的主线,说实话,我觉得烽火写的没有“主线”,因为他写的是故事里的世界与众生百态,要说主角,我认为书中每个人都是主角,而不管是徐凤年还是陈平安,都是第一人称视角...

文笔挺好。意境也挺不错!可惜。虽说我大概知道主角是陈平安。但是。看着虐心!莫名的难受!就单纯从网文来说!我不喜欢!后面怎么开展的剧情我不知道!就目前来说。真的虐主。主角就跟个傻子一样!仅有的优点也就是单纯和固执了!却说在这么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能这么傻。我也是没话说!...

开始阅读《剑来》的时候,没想到我会抱着手机,一直看到凌晨四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一本这么有味道的粮草了。 无论文笔,剧情,人物,都一丝不苟,小说层层递进,引人入胜,没有波澜壮阔,但看似不紧不慢的叙述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看了100多章,我忍不住要来发篇评论,只因...

有些人说,一本书该看过再说贬低或叫好。这些人大多比较长情,或者说 心下有担当。 有些人觉得看了十章就要总结一下中心思想,这些人,情感似烟火,斑斓且稚嫩。 还有一种,书都没看,上来就先开火的,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唉,还没有太掌握这种语言,算了,你该听的懂的 。 当然了,有些...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武侠梦。小时候看着金庸古龙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电视剧,总幻想着哪一天能够仗剑走天涯。时光荏苒,我们长大了,为了生存为了未来,辛辛苦苦地早出晚归,曾经的武侠梦似乎被这样的生活给消磨了去,也只有在不断被翻拍的电视剧,漫画的图案和小说的字里行间中找到...

一杯浊酒敬敬雪中 黄酒劣马,敬那缺门牙马夫老黄,剑九一剑六千里 一声剑来,敬那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马踏春秋,敬那瘸腿北凉王徐骁,人屠慈父只为儿 武当山上,敬那武当当兴老掌教,黄庭二指断沧江 倒骑青牛,敬那吕祖转世洪洗象,骑鹤江南伴红衣 牯牛大岗,敬...

热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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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OMPSON ♓

    额,我怎么记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2小时,总管是想说六个小时吧

    2018-01-19 09: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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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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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部正神

    这几天关于阿良和牛鼻子老二的说法很多,阿良我很喜欢。那就说说吧牛鼻子吧,道祖二徒弟,陆的师兄,我挺喜欢陆道士的。但是有点讨厌牛鼻子老二,毕竟齐先生的死,他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剑来的人物关系按雪中相比较的话,齐先生相当于黄老九,牛鼻子相当于天下第二王,阿良,我个人感觉挺像邓太阿的,但是性格又很大差别,所以阿良还是挺讨喜的,很喜欢他。 个人见解,还请各位大佬不要难为在下,否则,我将锤死各位,毕竟我是九境武夫。

    2018-01-18 22: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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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我的名字

    已到九镜巅峰

    2018-01-18 09:4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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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题

    2018-01-19 08:5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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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我老婆

    怀疑秀秀后面会不会死…… 像《龙族》的绘梨衣。 一般这样非常好,非常让人喜欢的女主角,都是用来让主角成长的…… 希望总管不要在继续这样写了,都成套路了……

    2018-01-19 07:4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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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书13境以上修士出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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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的师兄出现了,战力肯定没得说,毕竟最能打的道士。阿良被锤下界应该有示弱的嫌疑,以此来借机下界找平安。接下来的剧情阿良拍了平安一下说猛个屁!天下唯我阿良最猛,而后冲天而死怒怼牛鼻子!毕竟还得要面子。

    2018-01-18 17: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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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浮生

    牛逼不装逼,有底线讲道理,小平安的人生偶像吧

    2018-01-18 20: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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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子

    第六十七章远行中,陈平安说自己吃错东西,痛的满地打滚,第一次听到心跳声。他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这里会不会是总管埋下的一个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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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叶(Ω_Ω)卖萌

    阿良这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陈平安非但没有觉得阿良给人一拳打落人间,就不是心目中的那个猛人了,反而觉得这样的阿良,特别帅气。 只是陈平安还是有些遗憾,至今还没有亲眼见过阿良出剑。 陈平安收回视线后,摘下名为姜壶的养剑葫,轻轻喝了口酒,不由自主地感慨道:“练拳百万之后,是应该抓紧练剑。” 重新放好酒葫芦,陈平安不再那般拘谨,深呼吸一口气,满脸笑意,竟是就这么大大方方练习起了剑炉立桩。 浩浩荡荡经过小镇上空的御剑仙人,御风凌空,看那天上大风,踩剑远游,看那潮起潮落;崔姓老前辈的一拳出去,地动山摇,风雪庙剑仙魏晋,人未至剑先来,天地大放光明…… 一些美好事情,如果是在别人身上流露出来的,羡慕过后,那就去学,至于学不学得来,努力之后再说。 多简单的事情。 久等不至,加上之前剧烈震动,惹来鲲船上上下下的惶恐不安,春水害怕观景台那边出现意外,冒着惹来贵客恶感的风险,穿过书房来到门槛附近,发现那位与大骊北岳正神交好的修士,已经消失不见,春水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真是神出鬼没。 发现陈平安好像在修行,春水赶紧默默转身,一声不吭,返回正厅的时候还有意放轻了脚步。 打搅一名练气士或是纯粹武夫的修行,是山上山下的大忌。 各洲大练气士的闭关,都会是整座宗门的头等大事,自家打醮山在百余年前,就惹出了一桩天大的风波,一位九境闭关试图破开十境瓶颈的“年轻”长老,在闭关期间,打醮山一时疏忽,或者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死敌潜入山头,坏了大道根本,此生只能滞留在金丹境,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心境腐朽,以至于彻底崩溃,原本口碑极好的一位山门前辈,变得无比暴戾,动辄虐杀侍妾婢女,甚至还将一位观海境的得意弟子打成残废,差点断了长生桥,最后一向对其青眼相加、视为己出的掌律祖师,不得不亲自出手,将其拘押在后山牢狱。 然后百年不曾下山的掌律祖师爷,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她去祖宗祠堂领了打醮山开山鼻祖的佩剑,仗剑下山,闯入仇人宗门,大开杀戒,亲手血刃仇寇之后,大笑之中重伤而返,回到宗门不到一年,便溘然长逝。 关于此事,尤其是掌律祖师爷的复仇,是否值得,打醮山子弟只敢私下讨论,但是掌律祖师爷的那股子豪迈气概,哪怕是打醮山之外的宗门仙家,一样赞赏有加,觉得极有打醮山开山始祖的风范,在那之后,对已经被摘去“宗”字的打醮山,多有善意之举。 负责天字房一切事宜的马管事,是一位胖乎乎的老者,手上戴满了各种颜色的玉扳指,他需要亲自跟每个房间的贵客解释一番,言之凿凿告诉他们鲲船的异样动静,并非遭受攻击,只是鲲鱼偶然的顽皮玩耍罢了,百年难遇。 至于其余屋子的客人,打醮山还不屑去浪费口水解释什么。 秋实开的门,听说陈平安在观景台修行后,笑眯眯的马管事便让少女捎话,回头别忘了就行。 站在门口的马管事离去之前,眼神越过眼前少女的纤细肩头,望向了身姿更加丰腴的姐姐春水,亭亭玉立站在桌旁,哪怕是正面,都能够看到少女-臀部的弧度风景,老人恋恋不舍地收起视线,开玩笑道:“秋实啊,你多吃些,看把你瘦的,女孩子太瘦了也不好,若是舍不得开销,没事,马老哥这点小钱还是有的,尽管找我,跟你们马老哥甭客气,知道吗?” 秋实笑盈盈答应下来。 等到她关上门,坐在姐姐身边,忍不住白眼道:“老色棍一个,给他瞧上一眼,就跟蛞蝓在手背爬过似的,黏糊糊,真恶心!还马老哥呢,姐,我真想一拳打瞎他的狗眼。” 春水柔声打趣道:“自己长得好看,还不许别人多看一眼啊,你好大的小姐脾气,真把自己当仙家宗门里头的仙子啦?就不知道秋实仙子,跟船上那位黄粱阁的柳仙子,是不是闺中密友啊?能否帮奴婢引荐引荐?” 秋实瞪眼,气呼呼道:“姐,哪有你这么取笑我的!” 春水突然说道:“这位大骊龙泉的陈公子,倒是一位好说话的。” 秋实眨着水灵眼眸,“怎么,你该不会真想自荐枕席吧,还是屁大孩子呢,姐你看得上?” 春水无奈道:“瞎说什么呢。” 秋实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咱们打醮山的那位韩仙师嘛,也对,掌门的嫡传弟子,天资好,人也好看,关键对谁都和气,两次下山磨砺都闯下偌大名号,三年一度的打醮山庆典,你远远望着他与人切磋剑法的眼神,啧啧,那可真是春风一吹、雪水消融呐……” 春水身体前倾,无意间胸脯在桌沿压出一个惊人的曲线,伸手拍了一下妹妹的额头,“你是二境,我是二境,咱俩加起来都不如人家的境界高,人家在三年前可就是洞府境了,说不定咱们这趟回去,他就是观海境了。” 秋实笑着一把抓住姐姐的手,学着马管事的语气神态,说着不正经的调戏言语,“呦,春水姑娘呀,这小手儿真是白,真是天生丽质,别人家的仙子,一年到头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未必有你好看呢……” 春水一手被妹妹攥住不放,一手掩嘴娇笑。 山路难行,可总还是有些开心事的,比如姐妹二人相依为命,自幼过着大体上太平无忧的生活,闲暇时,还能偷偷想着一些高高在上的人和事。 陈平安原本已经走到书房跟正厅接壤的门槛那边,看到这一幕后,不愿打搅那份温馨,悄然撤回观景台。 从头到尾,无声无息,二境练气士的姐妹竟是根本没有察觉。 陈平安干脆在观景台上练习走桩。 他给自己订立的目标,练拳百万,不是一次出拳就算一次,而是一次完整的六步走桩,才算。 若是一味求快,哪怕称不上指日可待,这趟南下之行,若是每天能够花上半天,即六个时辰左右,来孜孜不倦地练习走桩,加上大隋远游的那一年积攒下来的次数,大概还有两年半的时间。 可是如此陈平安在转为求慢,因为阿良传授的十八停,在破开六停关隘后,与前六停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之后就如江水流淌,缓慢而浑厚,容不得陈平安胡来,再则欲速则不达这个说法,是书上多次出现的道理,陈平安不敢不当回事。 所以不出意料的话,恐怕成功到达倒悬山那边,是如何都完成不了练拳百万的目标了。 这让陈平安有些无奈。 本来还想着下次见面,自己好歹做成了一件事情。 陈平安如今走桩,已经能够有点水到渠成的意思,哪怕心里想着事情,都不耽误拳架的淬炼体魄、裨益神魂。 练拳如读书。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书上的道理,不愧是圣人教诲,真不骗人。 陈平安在略作休息的时候,趴在栏杆上,远眺云海,夕阳西下,云海像是铺上了一层金色外衣,金光粼粼,蔚为壮观,让人心旷神怡。之前两位少女介绍房屋各处,那会儿陈平安眼中的云海,像是大大的白棉花,而且分出高低了两层,鲲船航行其中,仿佛天不高地也不远了,很有趣。 陈平安缓缓收回视线,他所在这栋楼最为高耸,其余几座都要矮上一大截,一些楼房的观景台上,还稀稀拉拉站着同样欣赏晚霞云海的练气士,在高楼外围,高大坚固的栏杆以内,还会有更多的人在散步,一些个孩子在长辈的看护下,四处奔跑,发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然后陈平安看到了一个背影,以他目前的眼力,能够清晰看到那人背后斜挎着个包袱,包袱底下,是一柄木剑,身穿老旧道袍,发髻别着木簪,那个年轻男人缓缓侧身,俯瞰陆地,伸出手掌遮在眉眼处,神色恍惚。 虽然有无形阵法庇护鲲鱼背脊上的地界,围栏散发出不易察觉的淡淡涟漪,可仍然有着清风拂过,貌不惊人的年轻道人嘴唇干裂,风拂过他的鬓角,轻轻飘荡。 同样背负着一把木剑。 泥瓶巷少年,站在高处的观景台,住着天字号房间,婢女言语之中,会说着玉璞境神仙的故事,脚底下这块浩然天下最小的陆地,可能许多小门小派的练气士,尤其是挣扎于山川湖泽的野修散修,如无根浮萍,随波逐流,一辈子都不知道上五境到底是哪五境。 而不知来自何方的年轻道人,默默站在最底层的栏杆,饥肠辘辘,正在掂量着钱囊里的余钱,能否支撑到南涧国下船。 陈平安撤回几步,继续练拳。 悠然自在,拳意古朴。 陈平安一直在观景台练拳走桩,练到了夜幕深沉,一直到月明星稀。 当他总算返回正厅的时候,发现婢女秋实趴在桌上打盹,春水娴静地坐在一旁,笑望向书房那边,与陈平安对视后,她赶紧伸手去拍打妹妹的肩头,却被陈平安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春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秋实拍醒,少女清醒后赶紧转过头去,擦了擦嘴,以免在客人面前露出丑态。 鲲船的规矩,对大骊北岳正神的朋友,很有回旋余地,对她们这些婢女可半点不客气。 陈平安坐在桌旁,从青瓷盆抓起一只翠绿欲滴的新鲜水果,类似未成熟的柑橘,但是剥开之后吃起来尤为甘甜,然后又递给她们一人一颗,春水想要拒绝,不愿接过,她如此,秋实只得悻悻然一起拒绝,却被陈平安强行放在她们身前的桌面上,她们便不再坚持,毕竟这么一颗俱芦洲鲜草山特产的长春橘,吃入腹中后,便抵得上她们一旬苦修积攒的灵气了。 修行无捷径,那是说给天才练气士们听的,要他们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步步登天。 但是修行分明又处处是捷径,是所有野修散修、资质平平的仙家外门弟子的共识,只要有钱,吃饭都是修行,有家世有天赋,住着灵气充沛、“不请自来”的洞天福地,睡觉都是修行。 就像春水秋实,每月辛苦积攒下来的薪水,要么换作长春橘类似的灵果、低品丹药,每一口都吃得心酸,要么眼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年复一年,勤勤恳恳修行练气之余,还要去千思百想,将家当一挥而空,咬咬牙,狠下心为自己购置一件趁手的法器,而且绝不会是那种助长杀伐的法宝,一则注定买不起,二来毫无意义,而是能够涤荡浊气的灵器,点点滴滴,天才练气士是一鼓作气飞掠上山,隔三岔五就破个境,令人艳羡,而她们是一步步往上爬,属于只能艳羡别人的角色,惊叹几声,然后继续苦兮兮地埋头修行。 但是当看过了真正上边的壮阔风光之后,谁愿意去山底下当个富家翁,或是持家有道的妇人? 当然一些彻底心灰意冷的练气士,确实会下山,也确实有些人混得还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这就像是世俗王朝官场上的金举人银进士,比起高不成低不就的山上练气士,只谈活得有无压力,前者确实更舒坦,比如下了山,被朝廷官府招安,寻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占山为王,或是在大城之中给人看家护院,担任客卿供奉,当然不错。 可这些看似风光威风的练气士,终究还是失意人,比起科举不成,隐于山林的读书人,好不到哪里去。 春水轻轻嚼着长春橘,微微出神,仪态不输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不像妹妹秋实,开开心心,只觉得不吃白不吃,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陈平安率先吃完,发现秋实眼巴巴瞅着桌上的橘皮,问道:“橘皮还有用处?” 秋实大大咧咧回答道:“陈公子,炒菜的时候,撕扯几块橘皮丢进去,可香啦!” 陈平安眼睛一亮,心想这个我喜欢啊,我的手艺是真不差,当初远游大隋,不过是一路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不然李宝瓶他们哪里会整天惦念着那位老侍郎的家宴,哪怕是喝鱼汤,也无精打采的。 陈平安笑着抓起两只橘子,又递给春水秋实,“你们吃橘子,记得橘皮留给我。” 春水秋实面面相觑,没想明白这里头的因果,难不成这位手握鲲船天字号玉佩的少年,不务正业到了喜欢亲自下厨的地步?儒家圣贤们谆谆教导的君子远庖厨,都不讲究啦?陈平安可不管别人的眼光,收起三份橘皮,放入袖子,没敢收入方寸物十五,然后催促姐妹赶紧吃。 既然贵客都这么“不讲究”了,饶是春水吃着长春橘都没了负担,更别提没心没肺惯了的妹妹秋实了。 陈平安微微笑着。春水突然心里头有些暖洋洋的。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一位春风和煦暖人心的少年郎啊。 ———— 最后陈平安袖装橘皮,去往卧室睡觉,两位婢女则在书房一侧的厢房休憩,只需要陈平安扯响床头的银质铃铛,她们就会随叫随到。而且那串铃铛,可不是俗物,若是有污秽邪风漏入房间,铃铛就会自行响起。 陈平安这才摘下装有降妖除魔的剑匣,放在床榻靠墙的里边,直挺挺躺在舒服到让他不适应的床上,但是一只手掌仍是搁在了剑匣之上,然后开始有意识地放缓呼吸,用杨老头传授的吐纳方法, 其实养剑葫内的两柄飞剑,初一和十五,皆已开窍,生出灵智,哪怕陈平安睡得很死,遇上危机情况,无需睡眠的它们,一样能够自行御敌,但是陈平安还是不敢睡得太死。 就这样睡意浅淡地一觉睡到了拂晓时分,当春水蹑手蹑脚地穿衣起床,轻轻打开她那边的房门,陈平安就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因为陈平安早就发现,春水和秋实的脚步,是有细微差别的。 出门在外,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婢女春水没有来敲门喊醒陈平安,在外边有条不紊地打扫房屋。 直到秋实起床,响起脚步声,陈平安才停下剑炉立桩,穿上草鞋,刚下床走出去几步,默默退回床边,微微加重脚步力道,走向房门,拉开门后,今日换了一身衣裳的春水施了个万福,略微侧身之时,衣裳便愈发熨帖她的丰腴身材了,把陈平安看得一愣,当下便有些脸红,好在皮肤黝黑,不太瞧得出来,倒不是他有什么花花心思,只是觉得春水姑娘的这身衣裳,好看是好看,好像是叫做织锦绸缎吧,可这也太彰显身段了些…… 在这一刻,陈平安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我以后找着了媳妇,出门可不能穿这样的,太吃亏了。 春水让秋实去厨房端来食盒,该是早餐的点了,她则询问陈平安今天是否要出门走走,她顺便介绍了这艘渡船的一些个游玩处,鲲鱼背脊上,那栋几乎天底下每艘跨洲渡船都会有的胭脂花粉地,她有意无意略过了,除此之外,有各色商铺,有酒楼赌档,有兵器铺子,有飞剑传讯的驿站,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听得陈平安一阵咂舌,半点不比家乡小镇差啊。 三人一起吃着丰盛早餐,陈平安还是不打算出去逛荡,觉得练拳之余,可以待在那座书房里看书。 对此春水秋实当然不会有异议,不过秋实还是有些遗憾,其实若是房间客人在鲲船购物,她们是有赏钱的,打醮山的鲲船商贸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次瞠目结舌的惊人之举,有一位婢女因此一夜暴富,她当时照顾的客人不过是下榻于末等客房,可她依然尽心尽力,仔细周到,半点没有怠慢,最后不曾想那位不起眼的年轻人,竟是个一座顶尖仙家豪阀出来磨炼的独苗,在即将下船的前一天,他带着婢女路过一间间店铺,连门都不进去,便那样一口气买下了那艘头等鲲船所有店铺的全部货物,眼皮都不眨一下,光是分润抽成,便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这大概就是人生无常,却无处不青山。 陈平安就这样过着枯燥乏味的日子,春水依然如旧,秋实则有些无聊了,那个公子哥真够无趣的,每天要么在观景台走奇怪的拳架子,来来回回,轻飘飘慢腾腾的的,一点没有气势嘛,看得让她犯困,要么站在那里对着远处的云海,或是日出日落,一动不动,能够站上一个时辰不挪步。 最多就是在书房看书练字,秋实一开始还会帮着研磨,只是看久了陈平安一板一眼的字体,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倒是姐姐春水,始终站在少年身旁,偶尔站得脚酸了,就坐在书桌不远处,秋实为此还私底下笑话过姐姐,这叫红袖添香素手研磨,搁在才子佳人小说里,一来二去,就该两情相悦一起卷被窝喽。把姐姐春水气笑得狠狠拧了她一把。 陈平安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问过今天鲲船在哪个王朝版图的上空,还会让春水秋实帮着介绍那些王朝的风土人情,经由她们详细讲述之后,才知道原来宝瓶洲即便是浩然天下九大洲里最小的那个,可仍然会让陈平安觉得国家林立,仅是皇帝姓氏,就已经将那部百家姓上的姓氏一网打尽了。 而南涧国位于宝瓶洲的中部,距离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观湖书院,并不算遥远。 说到了儒家学宫和书院,陈平安便好奇询问为何宝瓶洲加上山崖书院,也才两座而已。 秋实一手捧腹大笑,乐得不行,一手伸手指着懵懂少年,一语道破天机,“因为你们宝瓶洲实在太小啊,咱们俱芦洲,就有六座之多,更别提泱泱中土了。” 春水悄悄瞪了一眼妹妹,秋实还是忍不住笑,“陈公子这个问题,确实好笑嘛。” 陈平安坐在书桌后边直挠头。 原来浩然天下这么大啊。 这一天,陈平安在观景台走桩之后,漫无目的地望着云卷云舒,突然又看到了那个背负木剑的年轻道士。 春水来到陈平安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柔声道:“看道袍样式,应该是祖庭位于中土神洲的龙虎山张家道士,但围栏那边的道人,肯定是一位外门弟子了,否则不会如此装束。” 春水本想说“否则不会如此寒酸落魄”,只是话到了嘴边,便说不出口。 这一旬时光的朝夕相处,身边这位天字号房的贵客陈公子,其实也挺寒酸的,而且春水可以确定,少年是正儿八经的贫苦出身,并非那种“微服私访,云游四海”的豪阀子弟,富贵气这种东西,需要耳濡目染,何况少年也从来没假装什么富贵,对此心智早熟的婢女,她脸上没什么流露,但是内心深处,确有一些不可言喻的失落。 她继续笑着说道:“有一句脍炙人口的俗语,传遍浩然天下,山上山下都不例外:凡有妖魔作祟处,必有桃木张天师。” 陈平安嗯了一声。 鬼使神差的,那名背负桃木剑的落魄道士,转头望来。 望向高处的风光,道行微薄的年轻道人,依稀看到了木剑少年,以及身旁的动人婢女,他有些失魂落魄。 穷的,饿的。

    2018-01-19 00:3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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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感觉

    从小镇开始, 小时候,杨老头罩着给药给呼吸法 少年了,齐老师罩着给印章。算卦的一开始虽然不管,但是齐老师给下套跟十一有瓜葛之后,开始给十一好处。 阿良就不说了,猛。对宁姚也不错(毕竟长城可能是宁姚她父母说了算)赶脚阿良是为宁姚守着小对象啊(⊙o⊙) 老丈人能打,丈母娘能打,媳妇儿能打,剑灵大姐能打,阿良能打,秀党能打……杨老头要和三教掰手腕儿(疑似神道余党)齐老师儒教潜在boss徒弟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想想,十一这背景有点儿猛啊(⊙o⊙) 有朝一日,大喊一声。剑来!全家都来了……还有谁能打

    2018-01-19 08: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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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紧扯呼?

    走到她的面前,鼓起勇气大声的告诉她,‘宁姑娘,宁姚!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很喜欢!’。

    2018-01-18 17: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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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夕

    眼泪都会掉下来

    2018-01-18 18:1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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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度

    剑来的画风不对 没有以前的感觉了像是代笔?

    2018-01-18 23: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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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包子的包大人

    平安说绝对不让老婆穿显身材的衣服,让别人看也太吃亏了!据知宁姚绝对没有这样丰腴的身材!而我秀却是36d大胸怀,所以最后还是我秀笑到了最后

    2018-01-19 12:2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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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quisa

    想了想就是通天教主吧

    2018-01-18 19:4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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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最惨不过更新了却没有卷买😭😭😭😭,谁做慈善贴个章节出来看看呗😥😥😥

    2018-01-18 22:4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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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忘不去

    我是不是太耿直了

    2018-01-18 01: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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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救我

    忘了 谁说下

    2018-01-19 09: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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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

    还没有修行,写个毛线的锤子。真记吧啰嗦

    2018-01-19 19:5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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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柠味薯片༻

    2018-01-19 12:5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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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用大剑?走杨过的风格?心疼我男主

    2018-01-19 19: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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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文败类

    求告知 一般都是什么时间点更新的,老是点开追书神器看看剑来有没有更新也不是回事儿

    2018-01-19 23:20:46
  • 用户名
    阿司匹林

    如题。

    2018-01-19 21:58:33
  • 用户名
    °Old

    一章字数倒是多,,尼玛这内容都是啥跟啥,,,看见个夸木剑的,用了一章,,,真想用三千直撞营

    2018-01-19 13:45:12
  • 用户名
    飞宇

    更新了哪位大佬发一下

    2018-01-20 00: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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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斯

    古风点的!

    2018-01-20 21:31:06
  • 用户名
    曹书生

    宁党,秀党,宝瓶党…你们在哪里?!快来选你们心中的正宫!

    2018-01-20 11:3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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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已散场

    什么手机好用便宜

    2018-01-20 22:5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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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ssq5656

    我怎么二级了,还不让发书评呢?

    2018-01-20 13:5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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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章是不是有点水?我现在看三个小说:剑来,汉乡,银狐。这顺序就是我喜欢度的排名,但是你这几章水的我都先看汉乡了。故事情节能否稍微加快一点,好容易下来个阿良,我以为高潮来了,结果聊俩句又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这一百万拳是不是要练年后?差不多就开始练剑吧,好不好?这故事排面铺这么大,小镇出去那么多条线,你还这么慢,你要PK凡人修仙传?还是PK火影忍者?

    2018-01-20 13:0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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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有一位身穿宽松道袍的年轻女道

    2018-01-20 08: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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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爱徳琳的诗

    Mmp,一写到她,脑海中的画面就是光头

    2018-01-20 13: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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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年之后 ---

    怕不是要开后宫了

    2018-01-20 23:5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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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症患者

    最近几章看,阿良绝对目前算对主角来说是助力最多的几个贵人了,被打下来,还要跑来背书主角,天下有数的几个人哪个算不出来,阿良此举,你们都要明白,平安是我的人,对他不利的话,我肯定下来打死你。 之前助力最多的应该是齐静春,没有齐,就没有剑娘,没有文圣没有徒弟🐰。再之前的就要算姚老头和杨老头了。 秀和宁这种属于自己的运气遇见的同伴中人,早晚是江湖中行走的同行人,交心的朋友知己。 谈到坏人,陆道人肯定算一个。坏心眼子。国师也是一个。马婆婆绝对也是一个。 一生之敌,马苦悬算一个,估计早晚被打死。皇子算一个,估计也会是对手的。

    2018-01-20 10: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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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ok forward

    如题

    2018-01-20 00:5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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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为你

    请以总管家祖宗十八代发誓,你以下的评论真心,真诚,真实,不打马虎眼,不吊儿郎当,不二逼。 请听题? 请问,剑来里哪位女子是最漂亮的?说明理由!

    2018-01-20 21:5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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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祖罗睺

    养了百万字,爽歪歪😎

    2018-01-20 20: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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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荡天地间

    按照总管的速度得三个月吧

    2018-01-20 00: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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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

    这本书处处能看到上本书的影子,贪吃的女孩,杨老头似曾相识,包括主人公的架构,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烽火的江湖也是故事在不断重演了?

    2018-01-20 11:2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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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蹦儿🎓

    我良都下来了,必须得发一贴。 说一下之前为什么阿良四处飞一圈才上天。 文中设定大骊王朝是北蛮子,背景又像秦国,秦国位于陕北国情相似位置不符。所以我们姑且认定这幅地图,上北是大骊,这里是新手村。 南下送贱,前往倒悬山,这里估计要混好一段算是过度的分水岭,就像卡拉赞。这个山呢是老二分格妖族部落与人族浩然天下联盟的屏障,所以倒悬山应该在人族地图的最南处。南北大方向确定了,我们再看看阿良去也的路线。 阿良sou的一下到了中州与宝瓶海域,证明新手村和黑暗神殿中州离得不远,这应该是独秀同志的下一站,当然黑暗神殿这种T6本肯定不能是新手主线,所以预测独秀应该是在边缘过去在这里吃不了什么大老虎。还记得吧初一是金甲山神给的就叫他伊利丹的馈赠吧。独秀的未来支线任务。 白帝城,位于重庆,这个地方就很尴尬了,接近中原地带,但是偏离中州,我认为白帝城应该算是独秀同志此次远行有可能到达的最西位置太阳井高地,再往西可能是是给佛教预留的T6海加尔峰,不是小渣渣玩的。这一片应该白老爷是扛把子,而白老爷也算和陈平安有那么一点渊源,回顾陆沉敕令,阿良定然是知晓的。 上面说的毫无逻辑,现在串一下线。 陈独秀同志小镇的所有因果算计被老齐一人扛了下来,再鱼龙混杂我们也暂且不看,出了小镇呢第一波就是大骊王朝,阿良给铺平了道,出了新手村这次的送贱,阿良的两个落点给他圈出了一个圈,这片区域和他有交集的域外boss阿良先打个招呼: 虽然我被老二打下来了,但是你看我有事吗?我先去北边看看我的小兄弟,然后再上你们门前溜达一圈,别管什么原因,我阿良是可以从天上下来的,而且你们看到了我是真的很猛。不管你小金送出了剑胚初一,还是小白因为陆啊三和我小兄弟有点交集,看到我这么猛就都不要多想了,洗洗睡吧。 阿良的人物设定,就像李老剑神,篇幅不多但是慢慢会成为一种信仰。我们不曾见过 天不生我李醇罡,剑道万古长如夜 的潇洒,只能凭剑来二字去缅怀,好不痛快。 但是阿良来了,这是对我们的弥补,他不独臂,不邋遢,不是垂暮老头,我们不用担心他会死去,因为 我叫阿良,善良的良,我是一名剑客。

    2018-01-19 23:50:58
  • 用户名
    藏、藏、藏心里。

    2018-01-20 00:49:08
  • 用户名
    AKUMA

    秀党仍需努力

    2018-01-21 00: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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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肥鱼

    贺仙子才是大老婆啊

    2018-01-21 00:0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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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咴墨

    第两百一十一章天作之合 年轻道人满心汗水地握着那枚玉牌,往拥挤人海钻去,一路上惹来谩骂无数,等到一位站在天字号房座位附近的打醮山执事,发现有这么个愣头青,板着脸走去,正要出声叱问,却看到那名年轻人摊开手,露出刻有天字房乙号的精美玉牌,执事立即露出和颜悦色的面容,低声询问道:“可是乙号房的住客?” 因为大半个月下来,打醮山鲲船对于天字房贵客的大致容貌,都有了解,执事才有此问。 年轻道人鼓起勇气道:“小道张山,如今游方历练,虽是龙虎山张氏的远支,但是尚未正式录入俱芦洲龙虎山下宗、青词宗的在册道牒,与那住在乙号房的陈平安是……朋友。有事来晚了,这就要去找春水秋实两位姑娘。” 话说出口后,年轻人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冲动和唐突了,不该接了玉牌还不知好歹,年轻人心思细腻,情绪内敛,想问题就喜欢钻牛角尖,一时间竟有些痴了,觉得自己好像事事都是如此,学艺是这样热血上头,斩妖除魔也是意气用事,如今还是。 在背负桃木剑的年轻人悔恨惶恐之际,那名已经执事放下心来,笑意更浓,侧过身伸出一手,示意年轻道人可以前行了,中年执事言语恭敬道:“请张仙师随我来。” 之后从走到座位附近,听过情况后,春水主动让出椅子,打醮山又增添了一把紫檀椅,年轻道人落座,都像是在做梦。 由于那位体态婀娜的婢女刚刚离开椅子,在他坐下后,还留有残余的温热,这让年轻道人坐立难安,脸皮子很薄的他有些脸红,赶紧挪了挪屁股,只敢坐在椅子边沿,好像自己不这么做,就是亵渎了那位姑娘。 秋实看到这一幕后,有些好笑。 春水虽然心中奇怪,陈平安怎么就跟这位落魄道士有了关系,可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坐在年轻道人身旁的新增椅子上,作为仙家大派出身的婢女,学会察言观色是入门功夫,秋实看得到的,春水当然更不会漏掉,她微微抿起嘴,没来由将这位先前在观景台见过多次的龙虎山边缘道士,跟客人陈平安做了对比,一样是贫寒出身和乘船远游,一样是头回见到大世面,年纪更轻的陈平安,明显就要坦然许多,绝不会如此局促不安。 年轻道士惴惴不安,猛然记起一事,连忙转身递过那枚玉佩,“姑娘,这是陈平安的玉牌,还给你。” 春水没有擅自收下那枚玉牌,柔声道:“陈公子去去就回,劳烦张仙师自己交还吧。” 给那双春水漾漾的眼眸,那么近距离凝视着,桃木剑道人又一次脸红异常,嚅嚅喏喏收回手,大家风范,仙师气度,是半点没有的。 年轻道人口渴异常,可惜只瞅见了一碟茶叶而无茶水,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讨要,只好憋着。 一直觉得这个年轻道士好玩的少女秋实,她便抓起一片苦雀舌凉茶,放入嘴中,促狭道:“张仙师,这茶叶就是这么吃的,不用火炉煮茶那么麻烦。” 春水有些无奈,但是当下不好教训妹妹的无礼莽撞。 但是她无比清楚,若是个性情狭隘偏激的人物,可就要记仇了。 好在年轻道人是个性格温良的,只是满脸涨红,伸手双指捻起两片茶叶,放入嘴中,轻轻咀嚼起来。 然后年轻人的脸色,精彩异常。 像是稚童第一次吃酸橘或是黄连,恨不得浑身颤抖几下。 秋实捂嘴娇笑,逗弄这个年轻道士,太有趣了。 春水则有些疑惑。 年轻道人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个细节,双指捻物,食指在下,中指在上,分明是常年下棋拈子的动作,才会如此自然而然,浑然不觉。 若是穷人门户走出来的底层练气士,恐怕连看一眼棋盘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琴棋书画,皆是富家事,哪怕成为了山上人,可下棋一事,最讲究聚精会神,而且深不见底,一个下五境的练气士,除非自幼喜好,否则绝不会分心去学棋,是陶冶情操重要?还是滴水穿石、增长修为重要? 见微知著,春水心中了然,她觉得这才是真正有趣的地方。 住在天字号房的陈平安,是市井巷弄走出的少年,却能够每天站在在观景台,练拳看云海。 而这个腼腆羞涩的年轻道人,多半是书香门第浸染多年的士族弟子,俗世身份不算太差,可惜在神仙扎堆的山上,却完全不够用,最终只能在鲲船甲板上散步。 春水无意间看到前排位置上,那个被怯懦男子抱在怀里的孩子,转头对她笑了笑。 春水礼节性报以微笑。 她想着天底下第一桩大考,应该就是投胎吧? 而孩子则想着,这么一位好看的小姐姐,真该买回家中,给自己当贴身丫鬟,冬天翻书手冷了,就让她帮忙捂一捂。 长相随爹的孩子扯了扯妇人袖子,妇人虽然平时神色倨傲,可是在孩子这边却极为宠溺,笑着低头凑过去,孩子轻声说出了想法。 妇人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春水,眼神漠然,然后对自己儿子笑道:“资质太差了,中五境想都不用想,哪怕堆再多的天材地宝给她,也是妄想。没事,等在老龙城那边下了船,娘亲给你找一个洞府境的女子做丫鬟。” 妇人嘴上说着,要中五境的女子当婢女,不但孩子相信了,身边众人谁都没有觉得荒诞。 妇人言语并不藏藏掖掖,春水脸色惨白。 终生无望跻身中五境。 这让她感到绝望。 妇人突然再次转过头,瞥了眼秋实,“呦,这个小丫头还有点希望,不过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不如先前那个瞧着喜庆,儿子,这个喜欢吗?喜欢的话,娘亲可以跟打醮山开口买下来。” 孩子顺着妇人的视线转头望去,一脸嫌弃道:“干瘦干瘦的,跟娘亲差不多,我可不喜欢。” 身材高大却枯瘦的妇人,竟是半点不恼,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欢快大笑,如夜鸮在枝头哀嚎,瘆人恐怖。 秋实一脸茫然。 姐姐春水低敛眉眼,五指如葱的漂亮双手叠放在膝盖上,青筋显现。 ———— 虽然对那位道姑印象很好,但是陈平安还是运用心意,主动联系了养剑葫内的初一十五。 得到回应后,这才心思稍定。 天上是掉下来馅饼,还是掉石头,都要小心。 曾经姚老头每次喝过酒,就喜欢说些当时弟子学徒们都爱听的言语,神神道道,那会儿,刘羡阳会觉得不耐烦,老人其余弟子,只是觉得醉话连篇的老家伙,比起平时板起脸训人要和蔼可亲,至于说了什么内容,都不会在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厚的,是福禄街桃叶巷的石板路,莫说是刮风下雨,就是天上砸下刀子,都不怕走不了路,薄的,就是小巷子里的泥路,稍微下点雨水,就要泥泞不堪,更薄的,就是一层纸,说破就破,便是老天爷赏赐好东西,也成了坏事情,因为拿不住。 陈平安每次都会坐在最远的地方,默默记在心里。 有意思的是,姚老头平日里最不愿意跟学徒陈平安讲什么,但是他说的话,反而是陈平安最听得进去,也最愿意当真。 坏人做一回好事,多稀罕,有几人等得到?可好人做一回坏事,只要落在自己头上,多半哭都来不及。 陈平安不希望这趟见面,是什么阴谋诡计。 如果是一件逃无可逃的坏事,那么他猜测,极有可能是背后槐木剑匣里的那把剑,即便魏檗、阮邛和杨老头三方联手遮掩,仍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陈平安缓缓登楼,开门而入,正厅并无神诰宗道姑的身影,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站在书房桌旁的女子。 貌美道姑身穿道袍,却摘去了先前常年不换的鱼尾冠,变成了一顶莲花冠。她所在的神诰宗,在道教道统内部,是一个颇为怪诞的存在,道统复杂驳杂,传承混乱,道家三教皆有香火,是一笔糊涂账。 贺小凉一手扶在书案上,开门见山道:“陈平安,我这趟来找你,是受人之托。陆掌……” 那个“教”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贺小凉脸色如常地改口道:“陆沉,也就是曾经去过泥瓶巷的那位道人,他如今就在龙泉小镇,只是不方便见你,就要我来取回一张药方,只是最后那张,盖有四字朱印的那张,除此之外,还要我还给你……” 说到这里,贺小凉微微一笑,“一颗蛇胆石。从此之后,你与他一笔勾销。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走他的独木桥。他亲口说,‘日后我们若是还有机会相见,大可以坐下来,桃李春风一杯酒。’” 陈平安既松了口气落回肚子,又提起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不是为了阮邛铸造的那把剑,而是单单冲着自己来的。 贺小凉微笑道:“他最后还要我转告你,从今往后,好自为之,记得一定要在南涧国止步下船。” 陈平安点头道:“好的。” 贺小凉指了指正厅的桌子,两人相对而坐,贺小凉想了想,手掌一抹,桌上出现了一方亡国之后流落民间的传国玉玺,方方正正,质地则凝脂圆润,这是一件咫尺物,比起已经相当珍稀的方寸物,更加难得一见,少年崔瀺随身携带有一件,当初在大隋书院东山之巅,就是从里头掏出数十件法宝,一夜过后,打出了“蔡家老祖宗”的名号。 然后贺小凉又伸手提了提,咫尺之物的玉玺上方,悬浮有一件刻有云篆的古砚,之后古砚里头跑出来一本玉质古书,最后古书之中,飘出了一张小荷叶,最后的最后,才是从方寸物的荷叶当中,滚落出一颗蛇胆石,正是陈平安交由贺小凉转赠陆沉的那颗。 一样咫尺物,三件方寸物。 这叫无声的炫富。 而且炫富炫得一气呵成。 可能天底下任何一位十境练气士,瞧见了这个,都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别人最多是躺着挣钱,贺小凉却是躺着接纳福缘。 贺小凉重新收起荷叶、玉书、古砚和玉玺,然后将那颗蛇胆石轻轻推向陈平安那边。 看到陈平安似乎不敢收下蛇胆石,贺小凉坦诚道:“放心,这次陆沉不会再动手脚了,就像他亲口保证你我之间的这次见面,不管我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运用神通窥视,他只要亲口说了,你我就可以相信。” 陈平安这才驾驭十五,从里头飘出一张药方,印有“陆沉敕令”四字。 贺小凉没有伸手去拿,只是运用术法,将其收入自己方寸物荷叶当中。 做过此事,贺小凉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甚至拿起了一只名为火梨的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笑道:“好了,公事已了,接下来就是私事了,陈平安,你别紧张。” 陈平安无奈苦笑,我能不紧张吗? 贺小凉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我已经离开神诰宗?” 陈平安摇头。 贺小凉自嘲道:“看来还是道行太低,名气太小。” 贺小凉笑了笑,不急着开口说话,有滋有味吃着火梨,此物能够抵御寒意,让人通体舒泰,至于一颗火梨蕴含的灵气,不值一提,远远不如长春橘,故而售价不贵,经常是山下的将相公卿,在冬春之际的待客必备之物。 但是在青瓷果盘里,却是长春橘更多,火梨屈指可数。如果不是跟春水秋实问过价格,陈平安绝对会以为数量稀少的火梨,价格更贵。 其实这正是打醮山这类仙家山头的底蕴,不小家子气。 贺小凉吃着火梨,优哉游哉,神色闲适。 陈平安就这么正襟危坐,不知道这位仙师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东宝瓶洲,一洲道统的玉女,贺小凉不知为何宣布脱离神诰宗。有人说是私下爱慕那位去往中土神洲、负责掌管上宗道经的小师叔,年轻道姑终于春心生发,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竟是要学那夫唱妇随,舍了宗门师恩和长生大道都一并不要了。 贺小凉卸任玉女,宝瓶洲有道家三宗,新一任玉女脱颖而出,不再是拥有天君坐镇的神诰宗,而是秋水宗一位名声不显的少女道姑。外界揣测这是贺小凉的行径,在一洲道统内部惹起了公愤,才害得神诰宗失去了“金童玉女俱在一宗”的大好局面。而贺小凉的恩师,更是勃然大怒,公开扬言要清理门户,差一点就要亲自下山追寻贺小凉的行踪,天君祁真好不容易才拦阻下来。 世人皆知贺小凉的传道恩师,对她寄予厚望,倾心栽培,几乎视若亲生女儿。 这在神诰宗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因此老神仙为此伤透了心,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难免会有人狐疑,怎的不是说那贺小凉,福缘之深,冠绝一洲吗?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难道说是她闷声发大财,捞取到了更大的机缘?以至于连师父宗门都可以抛弃?但是道统之内,规矩森严,丝毫不比儒家学宫书院逊色,贺小凉就算到了神诰宗的中土上宗,背负着这么大的骂名,当真能够长相厮守在那位掌经道士身边? 好在正阳山和风雷园一战,转移了视线。 轰轰烈烈的打生打死,比起柔肠百转的爱恨纠葛,似乎更有吸引力。 陈平安看着贺小凉吃过了一整颗火梨,好像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好小声问道:“贺仙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思绪飘远的贺小凉收起心神,仍是没有说话,反而仔细打量起了陈平安。 比起第一次相逢于骊珠洞天的青牛背,少年个子稍高,肤色稍白,眉眼之间,也有了一丝灵秀精彩。 身为一教掌教的道士陆沉,在贺小凉去往梧桐树悄悄登船之前,就有过一番开诚布公的言谈。 除了贺小凉说给陈平安听的,其实还有许多“说不得,不可道”的内幕,比如陆沉当时就身在泥瓶巷少年祖宅的隔壁,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拿着吹火筒,身为客人却要忙着做饭。而身为主人的少女稚圭,却懒洋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不时还会扭头望向灶房,催促陆沉,能不能快一点。 贺小凉当时坐在陆沉附近,在知道这位年轻道人的真正身份后,贺小凉不知为何,心如止水,这让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当时陆沉一边略带自得之色,嘴上则埋怨着吐苦水,“当时你齐静春乱点鸳鸯谱,抛给贫道一个天大难题。来而不往非礼也,贫道就干脆当回牵红线的月老,看到底是谁棋高一着。” 陆沉说这些混账话的时候,满脸坏笑。 只是贺小凉无动于衷,由内而外,皆是如此。 这让陆沉觉得很没劲。 她的性子太像大师兄了,若是像二师兄那样的,才有趣,但是有趣归有趣,相处起来绝对不轻松。 比如小镇走出去的杏花巷少年,马苦玄。 陆沉在耐心等着生米煮成熟饭的期间,直白无误地告诉贺小凉,陈平安送出手的两颗蛇胆石,他和她的各占其一,这就如同一条河的两岸,而那几张药方,尤其是“陆沉敕令”四个朱印,则是一座桥梁。 虽然这是陆沉的一桩深远算计,其实谈不上什么恶意。 恰恰相反,这才是陈平安离开小镇之后,气运一事,能够否极泰来的一半原因,一半是本命瓷破碎,次次吸引机缘却次次错过,只是靠着天生命硬,靠着一股子娘胎里带出来的犟劲,或者说作为关键棋子的特殊身份,硬生生熬到了大局落定,等到了后续冥冥之中,一些无形之中的天道补偿。 至于另外一半,就是他陆沉的手笔了。 可能齐静春早已看穿,但是愿意顺水推舟,相信陈平安吉人自有天相,懂得取舍,故而乐见其成,看不见的人,如陈平安自己,自然毫无察觉。 因为桥梁搭建而起之后,陈平安与贺小凉出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牵连,福祸相依,一起分摊。 所以说,陈平安分去了贺小凉足足半数的福缘! 话说回来,寻常人接纳这份机缘后,说不定早就暴毙了。 若是命薄如纸,别说是倾盆大雨,一滴雨水就给打穿了。 或是哪怕命很硬,却一意孤行,什么都敢拿都敢要,有些看似很小的因果,最终来得排山倒海,别说是福禄街的青石板路,就是西边大山都会被摧毁得半点不剩。 陆沉初衷并无恶意,但是至于陈平安会不会被撑死,因福生祸,陆沉是全然不在乎。 事后证明齐静春看错了人而已。 听过了一位道家掌教的泄露天机。 贺小凉在那一刻,始终心如止水的心境,终于开始出现破绽,如镜面出现裂缝。 她心知肚明,一生顺遂、洪福齐天的那个贺小凉,走到了一处崖畔,是契合大道逆流而上的宗旨,破镜重圆,从此一步登天,还是一步跨出去,坠入万丈悬崖,粉身碎骨,只在她接下来的一步之间。 而且哪怕选对了,也未必能够像之前的修行,那么一日千里,毫无阻滞。 当时已是她万事如意的人生中,最为险峻的时刻。 尤其是那种身不由己、沦为棋子的感觉,糟糕至极。 修行,可不是为了去当一个大人物的牵线傀儡,哪怕这个大人物是陆沉,是青冥天下的一教掌教! 比起之前的那一次,还要让贺小凉感到心烦意乱。 在她十四岁那年,她成功斩断赤龙的那一天起,少女贺小凉就发现师父看待自己的眼神,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单纯的少女开始知道,那种会让她感到一丝不舒服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祥,而是夹杂着男人看待女人的意味。 但是当时掌教祁真正在闭关,神诰宗上下紧张万分, 在她离开神诰宗去往骊珠洞天之前,老人便直截了当与她说了,打开天窗说了一番亮话,要她做一对道侣! 老人还说,他为了她,甚至可以离开神诰宗,做一对逍遥快活于高山大泽、不用计较世俗眼光的野鸳鸯,若是贺小凉不愿颠沛流离,那也无妨,大不了继续做表面上的师徒,暗中结为道侣,老人保证那部阐述双修大道的残卷,可以让师徒二人都跻身上五境,绝非拙劣下作的房中术、采阴补阳之流。 贺小凉不愿意。 而且没有任何虚与委蛇,若非当时老人没有把握无声无息地拿下她,恐怕早就出手了。 这才有了去往骊珠洞天的那趟远游。 因为有些风景,贺小凉只想独力走到山巅,亲眼去看。 其实对于什么世人眼中的双修之法、什么悖理风俗的师徒道侣,贺小凉并不是那么看重,也无多少偏见。 贺小凉只重大道! 道家真正上乘的双修秘术,其实远远不是凡夫俗子误以为的那般不堪, 是性命双修的一个旁支,甚至不会被划入“也是道”的诸多旁门左道当中。 旁门左道,之所以听上去贬义,其实在山上练气士而言,无非是无法直达上五境而已,一样是了不起的登山大道。 在贺小凉从大骊返回后,那位授业恩师,彻底撕去慈祥长辈的伪装,循循善诱,言语胁迫,愤懑恫吓,手段百出。 贺小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得从容不迫,但是内心深处,她觉得有些可悲,因为她知道这就是老人所选的大道,但是太小了,太偏了,她不愿意陪着老人,走这条尽头处风景远远不够壮丽的狭窄道路。 之后,风雪庙陆地剑仙魏晋进入南涧国,老人误以为是贺小凉请来的援手,一时间收敛许多,不曾想贺小凉拒绝了魏晋,魏晋浑浑噩噩,醉酒骑驴远去江湖,这让老人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但是好事多磨,那个与他辈份相当的年轻道士,修为不高,却敢庇护贺小凉,跟他当面叫板,还撂下一句令人背脊发寒的狠话,又让老人进不得退不得,十分为难。可说来好笑,那个家伙很快就匆忙赶往中土神洲,匆忙到只能跟贺小凉有过一场私下谈话,不管如何,贺小凉并非像外界所想那般,依附于小师叔,而是选择勾掉神诰宗的在册道籍,这让老人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机会终于来了,但是掌教祁真对此颇为宽容,力排众议,不追究贺小凉的背叛宗门,其余一干神诰宗长老,虽然几乎人人愤懑,觉得宗门养了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但是既然掌门天君都发话了,也只好作罢,只有贺小凉的师父,想要下山“诘问”于她,依然被祁真劝回山门。 说是劝回。 其实当时已经跟随陆沉去往大骊的贺小凉,听闻消息后,她比谁都清楚,掌门祁真一定是强行拦阻了老人,说不定还是大打出手,才将老人打回了自己府邸。 因为一旦没有了她,老人那条原本早已风雨飘摇、破败不堪的大道,就要彻底断绝。 以老人执拗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但是注定一切徒劳。 因为她身后站着陆沉。 是一个能够对天君祁真随意发号施令的存在。 贺小凉思绪万千。 一直没有回答陈平安的问题。 陈平安便只好安静等着。 “陆沉再深谋远虑,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贺小凉突然眼睛一亮,猛然站起身,似乎解开了心中某个死结,“原来缘来,就是天作之合。” 但是贺小凉又蓦然心神颤抖起来。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到少年,只看出来了有缘却缘浅。 这才是她的大道本心。 但是为何现在却会觉得缘来缘深?甚至还会觉得是“天作之合”? 这还是陆沉这位道家掌教的推衍计算! 果不其然,心湖之中,有个懒洋洋的嗓音略带笑意,“不错,能够想明白这一点,说明经此一役,扪心自问之后,你交出了正确的答卷,你的心镜裂缝已经弥补齐全,哪怕是将来再有重创,也不至于像今天之前,极有可能一裂即碎,接下来,你可以去往俱芦洲闯荡了。” “事先说明,贫道可没有偷听偷看,只是之前早早在你心湖埋下了一点东西,当你得出答案后,就会解开,贫道便能知晓了。” “不说这些,那么最后,贫道又有一问需要你扪心自问,你应该如何处置陈平安呢?” “嗯,这么说话有些文绉绉了,不是贫道的一贯风格,不如换成‘贺小凉,摸着你那深藏不露的胸脯,问一问你的良心,要不要斩草除根,将你眼前这个暂时不知缘是善恶的……有缘人,一掌拍死,以免心结成死结,坏了将来的大道根本’?” 容颜极美的年轻道姑,望向坐着的少年。 她面容潮红,她眼眸冰冷。 陈平安与她对视。 如坠冰窖。 腰间养剑葫内,初一和十五蓄势待发。 杀不杀少年? 好像都会是陆沉的意料之中,算计之内。 第一次,是贺小凉要过自己那一关,这一次,则是要过道家掌教亲手布置的一关,当然陆沉不会倾力而为,否则就跟直接杀人无异了,他显然对贺小凉是寄予厚望的,不至于自己打自己耳光。 貌美道姑第二次扪心自问,森寒眼神,逐渐变得媚眼如丝,更不用说脸颊绯红,让她那张原本端庄的容颜,变得让人感到极为陌生。 只是心湖之上,涟漪大振,惊涛骇浪,苦不堪言。 陈平安一言不发,死死盯住那位言行古怪的神诰宗道姑。 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传说中擅长蛊惑人心的狐妖,变幻成了贺小凉的模样,否则怎么可能判若两人? 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生死一线。 贺小凉情不自禁地双手扶住桌面,渗出汗水,鬓角青丝絮乱。 贺小凉心扉门外,一声叹息,轻轻响起,像是强行压下了贺小凉的心湖洪水,“贺小凉,其实贫道早就给出答案了,只是你被大道蒙蔽心境,你杀也好,贫道会拦住,不杀也罢,贫道也不强求,都可以通过此关,偏偏你既拿不起,又放不下,浑浑噩噩,最后还做了一个最坏的打算,竟然想要杀了陈平安,再与之冥婚,既可斩因果,又自认无愧,真是可笑至极,如此功利手段,真能助你通向山巅?你有没有想过,人家陈平安为何事事坎坷,却能够活到今天,你事事顺遂,资质卓绝,偏偏连这最容易迈过的门槛,都走不过去?” 贺小凉这位在一洲之内高不可攀的真正仙子,颓然坐在凳子上,脑袋趴在桌面上,面如春潮,大口喘息,那双眼眸之中,竟然有些水气,雾蒙蒙望向对面的少年。 眼神之中,既幽怨又愧疚。 杀意全无。 看得陈平安一头雾水。 怎么? 我没欺负人啊,这不养剑葫里的飞剑还没出呢。 再说了,就眼前贺小凉那么大一位练气士,自己就算初一十五尽出,甚至是加上做样子的降妖除魔,也是一个输字和一个死字。 贺小凉久久回神,雾气渐无,春潮渐退,心神大定,她站起身,对少年笑了笑,她总算变成了陈平安初见的那个神仙女子,白鹿作伴,仙气袅袅。 她斩钉截铁道:“陈平安,等到你哪天死了,就会是我贺小凉的郎君!” 她最后,竟是坚定了一半的本心,做出了最早的那个决定的一半。 不杀人,却结缘。 心湖之上,陆沉的嗓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缓缓响起,“福生无量天尊。贺小凉,即刻起,你已入贫道陆沉门下,为嫡传弟子第六,可在俱芦洲开宗立派。” 陈平安呆若木鸡,下意识脱口而出:“贺仙师,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不然你再说一遍?” 什么死了什么郎君的。 陈平安愈发确定,眼前这个“贺小凉”,多半是喜欢捣乱玩笑的山野狐魅。 贺小凉有些羞赧恼火,瞪了一眼占自己便宜的陈平安。 她深深望了一眼陈平安,然后就此离去。 陈平安始终坐在原地,眉头紧皱。 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陈平安始终坐在原地,眉头紧皱。

    2018-01-21 0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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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客

    我是脑子想炸了,陈平安就算了

    2018-01-21 09:4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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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的

    龙泉小镇,一座已经弃而不用的老旧学塾内,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人,独自坐在一张小书桌后,望向齐静春站了一甲子的那个位置,道人沉默不言,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轻轻划来抹去。 回过神,陆沉抬起手臂,随后一抓,从鲲船御风离开的贺小凉,竟然直接被他从滔滔云海之中,“捞”了出来,哪怕是贺小凉这样的金丹境练气士,千万里路途的转瞬即至,都觉得头晕目眩,踉跄一下,才站稳身形。 贺小凉肃容,正衣襟,定心湖凝神魂,后退三步,伏地叩拜,“弟子贺小凉,拜见师父。” 从一洲道统的玉女,一跃成为道家一教教主的嫡传弟子,无异于鲤鱼跳龙门。 陆沉点点头,抬手示意贺小凉可以起身,“起来吧,在贫道门下,不用拘泥拜师仪轨,心意到了就行。你现在多半不信,以后相处久了,等你见过其余五位师兄师姐,自会明白。大道之外,皆是虚妄。” 对于儒家那套世俗礼仪,甚至是自己道统内的金科玉律,生于浩然天下而真正成长于青冥天下的陆沉,始终都不太在意,或者说在飞升之前,他就是这么一个背离世俗的人物,所以活得很旷达奔放,留下的文章,也以“逍遥”二字著称于世。 不同于大师兄的面面俱到,二师兄的分寸火候,他这个小师弟哪怕在师父跟前,一样不太讲规矩,为此还被大师兄劝过,甚至是被二师兄揍过,之后陆沉依旧是我行我素,好在偶尔出现在小莲花洞天的师父,对此并不介意。 陆沉看着略显局促的年轻道姑,微笑道:“怎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贫道这个当师傅的,每天想着着给人下套?所以我说每句话,你都得小心琢磨、仔细掂量?那你就错了,过犹不及,不好,你这趟之所以能够成为贫道的嫡传,在于你连过了三座扪心关,第一,察觉到了贫道的算计,当机立断,赶紧回溯追问自己的本心,拨开了‘天作之合’的假象,抓住了‘缘浅’的真相。此关一过,你才不会在俱芦洲过早夭折,否则到了那处剑修遍地、多如牛毛的地方,一切只靠快剑和拳头说法,你将来终究会遇到大的挫折,一旦心境露出破绽,由于你这辈子太过顺遂,会崩碎得极为彻底,贫道都不用寻找你的下一世了。” 陆沉伸出手指点了点贺小凉,微笑道:“你要知道,这次谢实跟大骊讨要三人,李希圣且不去说他,马苦玄是我二师兄挑中的幸运儿,一老一小,臭味相投,至于有没有其它内幕,道统内自有规矩,不许师兄弟三人之间相互推衍演算。而你贺小凉,则是贫道挑中的人选,因为你的道心,与贫道当初的修行历程很像,破开迷障,直指本心。所以比你想象中的什么棋子傀儡,什么道家在这座天下百家之争的布局,要简单得多,贫道只是看你顺眼,便选你做弟子了。” “你真以为文庙里那些老头子,不会死死盯着贫道的一举一动?所以说,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你贺小凉以后能不能在俱芦洲站稳脚跟,好好活到最后,只看你自己的能耐,贫道远去青冥天下之后,不会刻意照拂弟子,儒家圣人们不会故意坑害于你,而且你还有一位在中土神洲云游的师兄,以及在长剑长城那边历练的师姐,真出了事情,你可以找他们帮忙,既然你们如今已是同道中人,有了同门之谊……就要给贫道这个当师傅的,争一口气嘛。” 说到这里,陆沉微笑道:“放心,贫道可不是你在神诰宗的师父,不会要你做什么双修道侣。” 贺小凉又变成了那个气质清凉的貌美道姑,大道之外皆是身外物。她问了一个思量已久的问题,“我们道教主掌一切的青冥天下,是否也有儒家圣人的暗中布局?” 陆沉哈哈大笑,“这是当然,哪里都一样,谁都忙得很。你会不会以为马苦玄、魏晋、宋长镜之流,就是最顶尖的天之骄子啦?” 陆沉笑得很开心,“那你以后真该去中土神洲看看,或者将来去往青冥天下的白玉京,你就会明白,一山总有一山高。” 贺小凉坐在不远处一张书桌后,腰肢拧转,就这么与陆沉对视,她闻言后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陆沉玩味问道:“你是想问为何三教为何不干脆约好,只在自家地盘上发展势力,排挤其它教派学说?省得如此糟心?” 贺小凉点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 陆沉感慨道:“因为如今这一座座地盘,完全就是最大的几处古战场,那可是先贤们用性命换来的成果,我们也怕后世天地变色嘛。若是选择固步自封,或是让下边的人觉得大道阻塞,是怎样一个下场,当今一座座天下,就是最好的明证。” 陆沉随手一指,是小镇神仙坟的方向,“山河依旧,但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已经沦为烂泥地里的一堆残肢断骸。” 贺小凉有些明悟。 有些太过遥远的事情,晦涩难明,知道的人不愿意说,又不写在书上,后世之人,当然茫然。 太多太多的揣摩猜测,小说家的推波助澜,天马行空的文人笔札,故作高深语的稗官野史,不计其数,年复一年的泥沙俱下,恐怕偶有一点点真相浮出水面,也都被迅速淹没其中,最终反而被当成了谬误。 陆沉笑了笑,“扯远了,回到正题。你的第二关,在于贫道需要确定你这趟去往俱芦洲,是让你依附于天君谢实,还是由着你自立门户,开宗立派。所以故意设置了一个陷阱给你,让你以为自己,竟然舍弃了两个都对的选择,偏偏选了一个最错的决定,让你误以为就要与大道擦肩而过,要你心生悔恨,质疑自己的大道本心。” 贺小凉坦然道:“只是靠着脑子里仅剩的一丝清明,才能够过关。” 陆沉笑道:“关于这一点,贫道最后用作收官,来解释你与陈平安为何能够结缘。先说那最后一关,相对复杂一些,是一座连环关隘。情之一字,可作万般解。” “男女之间,则最易动心,所以贫道早早在你心湖之间,种下了一粒情种,在不知不觉中,它一遇机缘之雨水,就会生根发芽,迅猛无匹,这本是不入流的速成之法,但是对你贺小凉反而管用,何况再不入流的法门,贫道使出,一样入流。” “有师徒之恩的神诰宗师父,惊才绝艳的同辈人风雪庙魏晋,泥瓶巷的市井少年,前两者你顺利闯过,成功恪守本心,丝毫不为所动。唯独最后一关,因为贫道刻意刁难,帮着铺路搭桥,才让你贺小凉陷入两难境地,你若是……” 陆沉站起身,手指弯曲,轻轻敲打着那顶象征掌教身份的莲花冠,继续说道:“迷迷糊糊,道心被陆沉二字所震撼,便选择走在贫道帮你开辟出来的道路上,那么贫道依然会准许你在俱芦洲开宗立派,但是绝对不会收你为徒。” “收徒一事,何其难也。” 陆沉收敛笑意,“想要成为陆沉的弟子,就该有终有一日、我的道法比陆沉还要高、道路比陆沉还要长的念头。离经叛道?离的什么经,经不过是先贤所写而已,叛的是什么道?道不过是先贤所走的路罢了,为何不自己去试试看?” 饶是贺小凉这般性情凉薄的人物,心底都油然生出悚然和敬意。 她站起身,对陆沉毕恭毕敬行礼道:“希望终有一日,弟子贺小凉能够与师父同席而坐,坐而论道。” 陆沉啧啧道:“有点难。” 贺小凉重新坐下,问道:“师父所谓的‘收官’作何解?弟子与陈平安的结缘,也有深意?” 陆沉点头道:“当然。若是寻常人,你不是贺小凉,他不是陈平安,那么贫道这次辛辛苦苦当月老牵红线,半点看不出高明。齐静春的乱点鸳鸯谱,是给担子,希望有朝一日,少年能够以人心挑山岳,而贫道的手中红线两端,是两个人,更是两面明澈无垢的镜子,相互映照,而不只是让陈平安分摊你的福缘,再拿陈平安帮你渡过情关而已。” 陆沉转头望向贺小凉现身之前的方向,“陈平安的心性,天下奇人怪人万万千,贫道也看过千千万,未必有多出奇,但是恰好与你贺小凉的心性,相似而又不雷同,冥冥之中颇为契合,所以连你们初次相逢,两人身份悬殊,你仍是看出了‘缘浅’,其实你不是缘浅,而是你修为有限,看浅了。” 贺小凉轻声问道:“师父,这又是考验吗?” 陆沉哈哈大笑,“你都已经当了贫道的弟子,还要什么考验?怎么,想一鼓作气成为道祖老爷的嫡传、与陆沉平起平坐,才罢休?” 贺小凉眼神清澈,摇头笑道:“不愿做此想。” 陆沉笑眯眯道:“既然当了师父,就该送新弟子一份见面礼。这份礼,可不小,还是你师父下来之前,好不容易才从你师祖那边得来的一点‘道’。” 贺小凉愣了一下。 才刚刚在鲲船上切断与陈平安的那座“桥梁”,自己就又变成那个洪福齐天的贺小凉了? 陆沉好似看穿貌美道姑的心中所想,放声大笑,一掌拍在桌面,“贫道带你去走一趟光阴长河,逆流而上!” 一座骊珠洞天,哪怕术法禁绝,可自然还是难逃天道之间的大规矩,比如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然后在掌教陆沉的大神通之下。 冬秋夏春,死病老生。 仍是置身于天地间的学塾、却仿佛与天地暂时无关联的贺小凉,看着身边光怪陆离的一幕幕倒退而去,貌美道姑眼神熠熠。 这正是她想要走的道路! 陆沉微笑道:“跟在贫道身后,去往一处地方,带你见两个人。” 两人起步离开,身后是越来越崭新的学塾和孩子们的琅琅读书声,蒙学稚童们名副其实地倒背如流,只是大概是某种禁制,或者说是齐静春跟道祖做过交易的关系,稚童们的容貌,纤毫毕现,声音,清晰入耳,但是他们面对的那位教书先生,已经并不存在,仿佛完全消逝于光阴长河中了。 一路穿街过巷,贺小凉紧紧跟随在莲花冠道人身后,生怕自己一个走错,就会迷失其中。 最后陆沉停下脚步,说稍等片刻,贺小凉不敢动弹,站在原地。 陆沉一挥袖子,乾坤倒转,一切恢复正常的秩序,岁月长河开始顺流而下。 之后陆沉才带着她来到一座摊子附近,贺小凉不知道这位掌教师父为何要带自己来此,难道那个摊子有古怪?贺小凉凝神望去,是一位貌似质朴憨厚的中年男人,正在兜售糖葫芦。 然后贺小凉看到一个黝黑消瘦的孩子缓缓而来,就站在她身边,悄悄望向生意忙碌的摊子,咽了咽口水,等到生意冷清一些,孩子就默默走开。 陆沉打了个响指,白昼夜幕转瞬即逝。 摊贩日复一日做着寻常生意,那个孩子或者上山采药归来,或者去溪边抓鱼回来,或者帮着街坊邻居提水路过,一次次经过摊子。 终于有一天,本该去上山采药换钱的孩子,哪怕已经背着篓筐走到了泥瓶巷口子上,可是一想到之前那趟运气好,摘到了几味值钱草药,家里的小米缸,破天荒装满了大半,最少之后一旬时光都不用担心饿着,于是孩子便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似乎在告诉自己天要下大雨,就算去了山上,也多半会半路返回。 于是孩子跑回祖宅院子,将箩筐一放,从墙脚根一只小陶罐里摸出几颗铜钱,然后飞快奔跑在泥瓶巷,去往那座摊子。 但是当孩子距离摊子越来越近的时候,脚步就越来越沉重,跑得越来越慢,以至于离着还挺远的地方,孩子站在原地,一脸天人交战的滑稽模样,死死攥紧拳头,握着那多余出来的几颗铜钱。 最后孩子走近几步,蹲下身,就那么抬头痴痴看着那些鲜红鲜红的冰糖葫芦。 陆沉和贺小凉就站在那个孩子身边。 陆沉笑问道:“如果设身处地,你觉得孩子在想什么,才算人之常情?” 贺小凉毫不犹豫道:“想着若是能够吃了糖葫芦,而不用花钱就好了。” 陆沉笑着点头,“拭目以待。” 之后,摊贩做完了生意,在休息的时候,似乎无意间看见了那个一次次路过自己摊子、却从来不买糖葫芦的孩子,汉子想了想,坐在凳子上没有作声,最后仿佛实在是起了恻隐之心,站起身,对那个孩子招手笑道:“来来,我这就要收摊子回去了,还剩下些糖葫芦卖不出去,你想吃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串,不要钱!” 汉子笑得极为憨厚本分,跟庄稼汉无异,拔出一串糖葫芦,对着那个少年晃了晃,“拿去吧。” 可是孩子赶紧站起身,笑着摇头,就那么跑开了。 贺小凉有些疑惑,如果这就是小时候的陈平安,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其实并不奇怪。 陆沉伸手指向那个卖糖葫芦的汉子,“此人,是中土神洲一位在世俗当中,名声不显的阴阳家,事实上以一己之力就能够抗衡整个阴阳家陆氏了,相当了不起的一个怪人,就连大师兄都无法完全猜到此人的想法。” 贺小凉愈发疑惑。 陆沉笑道:“这些都不是关键,接下来才是。” 陆沉伸出手掌,由上往下缓缓一抹,贺小凉身边出现了一个小“陈平安”。 这个孩子,跑过去收下了那串不要钱的糖葫芦,蹦蹦跳跳返回泥瓶巷,很开心,吃过了糖葫芦,便嘴馋上瘾了,隔了几天,第二次又去了摊子,又拿到手一串不花钱的糖葫芦。这个刚刚习惯了吃苦的贫苦孩子,惰心渐起,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些糖葫芦,上山采药便比往常少抓了……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少年并未变成什么坏人,但是在贺小凉眼中,的的确确,已经不再是那个青牛背初次相逢的草鞋少年。 在这之后,重回原地,陆沉又是手掌一抹,小平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白收糖葫芦,而是选择花钱购买,在那之后,孩子愈发愿意吃苦,拼了命挣钱,但是吃腻了糖葫芦,有次又喜欢上了糕点,当孩子一年年成长为少年,在贺小凉眼中,好像这个陈平安,也不太对劲。 随着陆沉一次次抬起手掌,贺小凉看过了一个个陈平安,一种种出现微妙偏差的人生境遇。 贺小凉到最后,陷入沉思。 陆沉笑了笑,“回去了。” 一前一后,走向学塾。 此时此景,其实很像真实流淌过人世间的那条岁月长河之中,当初齐静春带着少年去往老槐树,讨要一张槐叶。 陆沉双手负后走在前方,问道:“想明白了什么吗?” 贺小凉轻声回答道:“唯有守心,方是一人。” 陆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贺小凉问道:“难道弟子想岔了,还是看得不够高不够远?” 陆沉突然转头笑道:“没有没有,想得挺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这个弟子总不能灯下黑,瞧不出自家师父的道法通天啊。” ———— 在陆沉带着贺小凉看遍人生百态的时候,在某一截光阴长河的河段之间,有一位双鬓微霜的儒士,在蒙童下课后,坐在屋内独自打谱,面容清晰,不再模糊,在陆沉和贺小凉的“当下”,或者说骊珠洞天的“当年”,齐静春弯腰拈起一枚棋子,微笑道:“不过尔尔。”

    2018-01-21 23: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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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

    大道是孤独的,讲究去因果,哪结哪了。双修虽不算左道,但对于陆这个级别的来说毫无意义,祸福难断。所以齐把快意恩仇的宁推给陆,是将了陆一军。陆怕沾染因果,把宁又推给了陈,相当于陈替陆挡了一枪。陆说欠了陈人情,所以给了平安价值远超蛇胆石的符箓(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被老齐逼的)。然后因为凉接受了陈的蛇胆石,陆便顺水推舟上福缘深厚的凉与陈搭上桥,分了凉的福源给陈,了断了自己欠陈的旧情,收回了自己的符箓,并且说让陈自己好自为之。 点鸳鸯谱这个事讲究的是顺水推舟,根结还是自找的,宁不受伤,凉不收礼,都没这个事。所以,分凉的福源给陈,陆并无像对陈那样属于硬塞拉人挡枪,欠人人情。收凉为徒,一是凉确实资质好,另一个是希望通过凉与陈的羁绊放一条线,反攻齐。说来说去都是算计。。。做神仙真累。 另外,关于冥婚,其实就是凉不想嫁又不想杀陈,为了大道的折中选择而已,就是不知道魏晋会不会成为保护平安的小跟班

    2018-01-21 12: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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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鸡

    这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呀?

    2018-01-22 00: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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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风长琴

    容颜极美的年轻道姑,望向坐着的少年。   她面容潮红,她眼眸逐渐变得媚眼如丝,更不用说脸颊绯红,让她那张原本端庄的容颜,变得让人感到极为陌生。   只是心湖之上,涟漪大振,惊涛骇浪,苦不堪言。   她情不自禁地双手扶住桌面,渗出汗水,鬓角青丝絮乱。   这位在一洲之内高不可攀的真正仙子,颓然坐在凳子上,脑袋趴在桌面上,面如春潮,大口喘息,那双眼眸之中,竟然有些水气,雾蒙蒙望向对面的少年。   眼神之中,既幽怨又愧疚。   贺小凉久久回神,雾气渐无,春潮渐退,心神大定,她站起身,对少年笑了笑,她总算变成了陈平安初见的那个神仙女子,白鹿作伴,仙气袅袅。

    2018-01-21 14: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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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墙而走-陈平安

    第一,陈平安是棋盘中第一个落下的棋子,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不管谁想杀他,总有人护着。(这不是猪脚光环) 第二,阿良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青冥天下,也是在斩妖除魔。当然,也在跟牛鼻子老二较量,估计是想替齐先生出气。 第三,陆道士的身份,青冥天下一宗的掌教,用他做齐先生的死结,齐先生的实力,可见一斑。 第四,齐先生乱点鸳鸯谱,陆道士就直接送媳妇,挺好玩,总管的脑洞也挺有意思。 第五,贺小凉是最好的双修炉鼎,做那个都能升级,贺小凉又把大道看的那么重,所以,扶墙而走是早晚的事。

    2018-01-21 16:4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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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党局势本就不妙 宁党倒悬山大佬 阮党有阮秀他爹 剑仙党剑仙万年大boss 李党齐静春接班人 现在又冒出个贺党陆沉扛把子 就问一声 马党大佬何在 快出来带队

    2018-01-21 18: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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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尘

    龙泉小镇,一座已经弃而不用的老旧学塾内,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人,独自坐在一张小书桌后,望向齐静春站了一甲子的那个位置,道人沉默不言,手指下意识在桌面上轻轻划来抹去。 回过神,陆沉抬起手臂,随后一抓,从鲲船御风离开的贺小凉,竟然直接被他从滔滔云海之中,“捞”了出来,哪怕是贺小凉这样的金丹境练气士,千万里路途的转瞬即至,都觉得头晕目眩,踉跄一下,才站稳身形。 贺小凉肃容,正衣襟,定心湖凝神魂,后退三步,伏地叩拜,“弟子贺小凉,拜见师父。” 从一洲道统的玉女,一跃成为道家一教教主的嫡传弟子,无异于鲤鱼跳龙门。 陆沉点点头,抬手示意贺小凉可以起身,“起来吧,在贫道门下,不用拘泥拜师仪轨,心意到了就行。你现在多半不信,以后相处久了,等你见过其余五位师兄师姐,自会明白。大道之外,皆是虚妄。” 对于儒家那套世俗礼仪,甚至是自己道统内的金科玉律,生于浩然天下而真正成长于青冥天下的陆沉,始终都不太在意,或者说在飞升之前,他就是这么一个背离世俗的人物,所以活得很旷达奔放,留下的文章,也以“逍遥”二字著称于世。 不同于大师兄的面面俱到,二师兄的分寸火候,他这个小师弟哪怕在师父跟前,一样不太讲规矩,为此还被大师兄劝过,甚至是被二师兄揍过,之后陆沉依旧是我行我素,好在偶尔出现在小莲花洞天的师父,对此并不介意。 陆沉看着略显局促的年轻道姑,微笑道:“怎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觉得贫道这个当师傅的,每天想着着给人下套?所以我说每句话,你都得小心琢磨、仔细掂量?那你就错了,过犹不及,不好,你这趟之所以能够成为贫道的嫡传,在于你连过了三座扪心关,第一,察觉到了贫道的算计,当机立断,赶紧回溯追问自己的本心,拨开了‘天作之合’的假象,抓住了‘缘浅’的真相。此关一过,你才不会在俱芦洲过早夭折,否则到了那处剑修遍地、多如牛毛的地方,一切只靠快剑和拳头说法,你将来终究会遇到大的挫折,一旦心境露出破绽,由于你这辈子太过顺遂,会崩碎得极为彻底,贫道都不用寻找你的下一世了。” 陆沉伸出手指点了点贺小凉,微笑道:“你要知道,这次谢实跟大骊讨要三人,李希圣且不去说他,马苦玄是我二师兄挑中的幸运儿,一老一小,臭味相投,至于有没有其它内幕,道统内自有规矩,不许师兄弟三人之间相互推衍演算。而你贺小凉,则是贫道挑中的人选,因为你的道心,与贫道当初的修行历程很像,破开迷障,直指本心。所以比你想象中的什么棋子傀儡,什么道家在这座天下百家之争的布局,要简单得多,贫道只是看你顺眼,便选你做弟子了。” “你真以为文庙里那些老头子,不会死死盯着贫道的一举一动?所以说,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你贺小凉以后能不能在俱芦洲站稳脚跟,好好活到最后,只看你自己的能耐,贫道远去青冥天下之后,不会刻意照拂弟子,儒家圣人们不会故意坑害于你,而且你还有一位在中土神洲云游的师兄,以及在长剑长城那边历练的师姐,真出了事情,你可以找他们帮忙,既然你们如今已是同道中人,有了同门之谊……就要给贫道这个当师傅的,争一口气嘛。” 说到这里,陆沉微笑道:“放心,贫道可不是你在神诰宗的师父,不会要你做什么双修道侣。” 贺小凉又变成了那个气质清凉的貌美道姑,大道之外皆是身外物。她问了一个思量已久的问题,“我们道教主掌一切的青冥天下,是否也有儒家圣人的暗中布局?” 陆沉哈哈大笑,“这是当然,哪里都一样,谁都忙得很。你会不会以为马苦玄、魏晋、宋长镜之流,就是最顶尖的天之骄子啦?” 陆沉笑得很开心,“那你以后真该去中土神洲看看,或者将来去往青冥天下的白玉京,你就会明白,一山总有一山高。” 贺小凉坐在不远处一张书桌后,腰肢拧转,就这么与陆沉对视,她闻言后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陆沉玩味问道:“你是想问为何三教为何不干脆约好,只在自家地盘上发展势力,排挤其它教派学说?省得如此糟心?” 贺小凉点点头,这正是她心中所想。 陆沉感慨道:“因为如今这一座座地盘,完全就是最大的几处古战场,那可是先贤们用性命换来的成果,我们也怕后世天地变色嘛。若是选择固步自封,或是让下边的人觉得大道阻塞,是怎样一个下场,当今一座座天下,就是最好的明证。” 陆沉随手一指,是小镇神仙坟的方向,“山河依旧,但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主人,已经沦为烂泥地里的一堆残肢断骸。” 贺小凉有些明悟。 有些太过遥远的事情,晦涩难明,知道的人不愿意说,又不写在书上,后世之人,当然茫然。 太多太多的揣摩猜测,小说家的推波助澜,天马行空的文人笔札,故作高深语的稗官野史,不计其数,年复一年的泥沙俱下,恐怕偶有一点点真相浮出水面,也都被迅速淹没其中,最终反而被当成了谬误。 陆沉笑了笑,“扯远了,回到正题。你的第二关,在于贫道需要确定你这趟去往俱芦洲,是让你依附于天君谢实,还是由着你自立门户,开宗立派。所以故意设置了一个陷阱给你,让你以为自己,竟然舍弃了两个都对的选择,偏偏选了一个最错的决定,让你误以为就要与大道擦肩而过,要你心生悔恨,质疑自己的大道本心。” 贺小凉坦然道:“只是靠着脑子里仅剩的一丝清明,才能够过关。” 陆沉笑道:“关于这一点,贫道最后用作收官,来解释你与陈平安为何能够结缘。先说那最后一关,相对复杂一些,是一座连环关隘。情之一字,可作万般解。” “男女之间,则最易动心,所以贫道早早在你心湖之间,种下了一粒情种,在不知不觉中,它一遇机缘之雨水,就会生根发芽,迅猛无匹,这本是不入流的速成之法,但是对你贺小凉反而管用,何况再不入流的法门,贫道使出,一样入流。” “有师徒之恩的神诰宗师父,惊才绝艳的同辈人风雪庙魏晋,泥瓶巷的市井少年,前两者你顺利闯过,成功恪守本心,丝毫不为所动。唯独最后一关,因为贫道刻意刁难,帮着铺路搭桥,才让你贺小凉陷入两难境地,你若是……” 陆沉站起身,手指弯曲,轻轻敲打着那顶象征掌教身份的莲花冠,继续说道:“迷迷糊糊,道心被陆沉二字所震撼,便选择走在贫道帮你开辟出来的道路上,那么贫道依然会准许你在俱芦洲开宗立派,但是绝对不会收你为徒。” “收徒一事,何其难也。” 陆沉收敛笑意,“想要成为陆沉的弟子,就该有终有一日、我的道法比陆沉还要高、道路比陆沉还要长的念头。离经叛道?离的什么经,经不过是先贤所写而已,叛的是什么道?道不过是先贤所走的路罢了,为何不自己去试试看?” 饶是贺小凉这般性情凉薄的人物,心底都油然生出悚然和敬意。 她站起身,对陆沉毕恭毕敬行礼道:“希望终有一日,弟子贺小凉能够与师父同席而坐,坐而论道。” 陆沉啧啧道:“有点难。” 贺小凉重新坐下,问道:“师父所谓的‘收官’作何解?弟子与陈平安的结缘,也有深意?” 陆沉点头道:“当然。若是寻常人,你不是贺小凉,他不是陈平安,那么贫道这次辛辛苦苦当月老牵红线,半点看不出高明。齐静春的乱点鸳鸯谱,是给担子,希望有朝一日,少年能够以人心挑山岳,而贫道的手中红线两端,是两个人,更是两面明澈无垢的镜子,相互映照,而不只是让陈平安分摊你的福缘,再拿陈平安帮你渡过情关而已。” 陆沉转头望向贺小凉现身之前的方向,“陈平安的心性,天下奇人怪人万万千,贫道也看过千千万,未必有多出奇,但是恰好与你贺小凉的心性,相似而又不雷同,冥冥之中颇为契合,所以连你们初次相逢,两人身份悬殊,你仍是看出了‘缘浅’,其实你不是缘浅,而是你修为有限,看浅了。” 贺小凉轻声问道:“师父,这又是考验吗?” 陆沉哈哈大笑,“你都已经当了贫道的弟子,还要什么考验?怎么,想一鼓作气成为道祖老爷的嫡传、与陆沉平起平坐,才罢休?” 贺小凉眼神清澈,摇头笑道:“不愿做此想。” 陆沉笑眯眯道:“既然当了师父,就该送新弟子一份见面礼。这份礼,可不小,还是你师父下来之前,好不容易才从你师祖那边得来的一点‘道’。” 贺小凉愣了一下。 才刚刚在鲲船上切断与陈平安的那座“桥梁”,自己就又变成那个洪福齐天的贺小凉了? 陆沉好似看穿貌美道姑的心中所想,放声大笑,一掌拍在桌面,“贫道带你去走一趟光阴长河,逆流而上!” 一座骊珠洞天,哪怕术法禁绝,可自然还是难逃天道之间的大规矩,比如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然后在掌教陆沉的大神通之下。 冬秋夏春,死病老生。 仍是置身于天地间的学塾、却仿佛与天地暂时无关联的贺小凉,看着身边光怪陆离的一幕幕倒退而去,貌美道姑眼神熠熠。 这正是她想要走的道路! 陆沉微笑道:“跟在贫道身后,去往一处地方,带你见两个人。” 两人起步离开,身后是越来越崭新的学塾和孩子们的琅琅读书声,蒙学稚童们名副其实地倒背如流,只是大概是某种禁制,或者说是齐静春跟道祖做过交易的关系,稚童们的容貌,纤毫毕现,声音,清晰入耳,但是他们面对的那位教书先生,已经并不存在,仿佛完全消逝于光阴长河中了。 一路穿街过巷,贺小凉紧紧跟随在莲花冠道人身后,生怕自己一个走错,就会迷失其中。 最后陆沉停下脚步,说稍等片刻,贺小凉不敢动弹,站在原地。 陆沉一挥袖子,乾坤倒转,一切恢复正常的秩序,岁月长河开始顺流而下。

    2018-01-21 23:46:09
  • 用户名
    琴瑟香樟

    前面又说让平安练字,一会又是什么克制齐静春的大伏笔,一会儿又是桥梁,来个吊大的解释解释吧??

    2018-01-21 15:06:27
  • 用户名
    乱言浮华

    评论区竟然没人发章节,难道你们的免费源还能看!

    2018-01-21 22:19:22
  • 用户名
    黄叶随风漂落

    大佬们,快透露点,急死了,

    2018-01-21 08:40:30
  • 用户名
    gingsver

    文中好像没有明说谁是买瓷人,但是陆沉一系列的算计,又送气运,又不是很在乎平安的样子,而且谢实好像是买瓷人一方的打手,感觉陆沉应该是很早就入骊珠洞天的局了,一开始很看重平安,被齐破局,然后平安就成了儒道之间拔河的绳子,最后发现其实平安是佛教的伏笔,最后平安遁入魔教。。。。好吧,编不下去了

    2018-01-21 16:08:10
  • 用户名
    yhys

    说好了单女主宁姚,现在贺小凉已经守身如玉了。期待今后宁姚、贺小凉、秀秀的争风吃醋,三足鼎立格局已形成。我是三党中人,宝瓶党蟒党马党什么的走开吧

    2018-01-21 09:30:56
  • 用户名
    2oBā 4

    这章天作之合其实就填了之前好大一个坑,就是本命瓷碎了,兜不住气运的陈平安,为什么在齐静春死后反而跟开了挂一样,走上了人生巅峰。先是搭上了阿良这条线,然后做了日比兔的先生,又被文圣看上要收徒弟,作为山上神仙有了五座山头,作为山下老百姓有了两家铺子,又收了三条蛇,认了个山神做朋友,想学拳有老师送上门,最后居然还有宁党、秀党选不过来。可以说除了境界破的慢点,其他方面都开了挂啊。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平安通过蛇胆石和药方把贺小凉的气运给偷了过来。陆沉一看怂了,赶紧退了蛇胆石要回了药方,至于你贺小凉就当是一场考验。结果我们的贺道姑也不是一般人,特么的老娘大道也要,虐缘也要,你陈平安死后跟老娘配冥婚就是老娘的大道。不得不佩服总管这脑洞,还有这吹牛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草稿!

    2018-01-21 01:3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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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月君

    渣渣们,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党,连名分都还没有,凉党已是小郎君了~

    2018-01-21 10: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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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仙芝

    想起两个有江湖诗意的名字。我姓袁,各位书友给个建议,名字采纳有微信红包奖励。谢谢

    2018-01-22 22: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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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有女人请勿扰*

    主要要讲三个方面:“齐静春之死”,“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骊珠洞天的前身”,“本书相关的人物内在背景,其中写得太隐晦或者太直白的不讲”。 一、齐静春之死 齐静春作为本书前一百万字的绝对主角,虽早早的在第八十五章就魂灰魄散,但却把前一百万字的主要剧情人物一个个串联了起来,推动了整个故事的发展,为陈平安这个配角打好了所有的基础,铺平了道路,一个个跃然纸上的人物次第出现。阿良为了鉴定陈平安配不配继承齐静春的遗志,崔瀺为了大道之争安排规划了第二卷山水郎的一系列路线,剑灵的认可,文圣舍身出功德林等等,除了陈平安本身是个可造之材之外,还有的就是齐静春被动或主动的穿针引线。 在齐静春死的这条线上,其实很多人都想他死,三教一家,诸子百家应该都有参与,谁都不想好不容易干掉个文圣,又冒出来个可以立教称主的文圣的徒弟来跟各教各派抢夺天下的气运。 (一)齐静春的死因:1.静字犯了忌讳 2.天赋太高,有望立教称祖,还是文圣徒弟 首先讲第1点,“静字犯了忌讳”,据李希圣在与小青蛇小火蟒看似玩笑的交谈中道破了天机,“字被圣人们借走了”“文字连在一起是有力量的”,据大纲所记载,到了圣人境界就可以做到言出法随,就是那世间满地走的那种圣人就可以做到了,不是文圣、礼圣这样的。静字本是道家许多经义都要用到的,齐静春跨越了雷池,抢了道家的饭碗,所以齐静春要死。这就好比一个人开开心心的做了几万年垄断生意,做得好好的,突然对面来了家跟你做的一模一样的,东西好坏先不论,抢到生意没有先不论,碍不碍眼?膈不膈应?在剑来世界里,这是涉及到气运之争的,四个天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气运就那么多,拿在手里的就不愿再丢出去了,杨老头有一句话最为贴切道家的想法,“既然已经当上饕餮,就绝不会允许别人来分一杯羹”。 再讲第2点,“天赋太高,有望立教称祖,还是文圣弟子”。文圣在“三四之争”中落败后便自囚功德林,作为文圣最为得意的弟子,最有希望复兴文圣的文脉的人,天赋高绝,修出两个本命字,就连第三个没修成的齐字都要被人怀疑忌惮,崔明皇和陈松风的对话中,修身齐家治国唯独略过了齐家这两字,可见人们对他的忌惮,被各方针对是不可避免的事,齐静春不得不背井离乡远离中土神州,跑到骊珠洞天这个屏蔽天机的地方规避各方高人的窥探监视,自囚于此,以图东山再起,暗中把文圣的文脉传承下去。文圣看似只是在“三四之争”中落败才落得如此下场,其实不然,崔瀺形容过文圣,当年的文圣如日中天,真正的那个天,文圣参加过两次佛道儒三教的辩论都胜了,三教各派一人轮流阐述立教根本,讲的是自己的教义,但要说服对方就要研究其他两教的教义,这其实已不是寻常辩论,而是大道之争,其他两派高人被破了道心改弦更张投入儒教怀抱都不是不可能,文圣一人硬生生压服佛道两教,风光无限的同时,不知暗中又得罪了多少人,有来自儒教内部的嫉妒,佛道两教的恐慌,大道之争真的是不分教派。这也侧面说明了为何文圣舍去那一身儒家神通还有这么大能耐的原因,因为他的佛道两家神通也并不比佛道两家圣人差。文圣越强,他的道理越深,就越有各似各样的人不想文圣的道理文脉传承下去。齐静春越有天赋,他就越有可能把文圣的文脉发扬光大,传承下去。再加上齐静春本身就是一个能够立教称祖的人,三教一家各方大佬就更不会给他活下去的理由了。 (二)齐静春死是如何死的?是非死不可? 齐静春其实从一开始是没想过在这个六十年圣人交替的时间点去死的,直到收到了从外界来的一封文圣已死的书信,他原本的打算再画地为牢六十年,继续发展山崖书院,随着阮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颍阴陈氏达成了一笔针对齐静春交易,而不得不作罢,而文圣也说过他与颍阴陈氏的老祖曾经有过过节,互相看不顺眼,这背后究竟是颍阴陈氏搞的鬼还是颍阴陈氏背后的中土神州陈氏本家做的梗这是有待探究的。 而崔瀺自称“神仙手”的落子陈平安的布局则从心理上击溃了齐静春,虽然未能达到了崔瀺断绝文脉的目的,但是却让齐静春“对这个世界很失望”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跟他很相像,一样的出身贫寒,一样的赤子之心,一样的一眼看去像向阳花木让人温暖,这是一个能够继承他遗志的人,能代他跟这个世界讲讲他想讲却没机会讲的道理。他要让陈平安活下去,他要让先生的文脉借着山崖书院的发展继续传承下去,所以他安排好了一切,让陈平安成为了被选中的孩子,提了个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请求,安排好一切之后坦然赴死。他跟陈平安语重心长的嘱咐君子不救,却身体力行的以魂灰魄散的代价救了小镇六千人的前世今生。 其实齐静春真的是退无可退吗,我觉得并不是,至少他是有容身之地的,只是他的心告诉他要救他们,天上人眼中的蝼蚁。他留给陈平安的簪子,出场的大佬阿良、文圣都提过看过,文圣说过这个簪子阿良看过是他没看出来其中的玄机,本来是给齐静春留下的容身之地,只是齐静春没选择用,而是留给了陈平安。而阿良看过之后说的是文圣本来就是个穷秀才,留不下啥好物件就还给了陈平安,阿良所说是真是假?我觉得是假的,一个视老剑条如囊中之物的人,真到了却发现老剑条已先选主人,然后一句话都没有泄露的人,会看出来了簪子的玄妙去给陈平安增加负担么?答案是否定的,他一定会烂在肚子里,因为总管借文圣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齐静春、阿良、文圣、都只是想让陈平安少年时做少年事,少年人就该有个少年人的样子,不要有太多的负担,太重的责任。所以齐静春解决了天上的麻烦,阿良解决了大骊的麻烦,文圣解决了颍阴陈氏的麻烦还有崔瀺带来的麻烦,他们的所要强调的重点就是“什么大道之争见鬼去吧,不要打扰我家小平安”。 二、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和骊珠洞天的前身 这个问题其实前几天我已经发过了,由于格式问题,我又重新修改了一下,其中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谈及万年前,首先我们要谈一个避不开的人物,那个一直抽着烟装忧郁,整天古古怪怪动不动就烟雾缠绕的杨老头,做人最讲公平,不太讲人情的这么一个人。是个让人看不透,不知深浅的这么一个人。杨老头青童天君的身份是被小崔道破的(小崔喜欢作死藏不住秘密,还是没有老崔稳重),而青童天君是谁,百度老爷是这么告诉我的,东王公,是神道时期管理封神还有排位的一尊大神。说是神道代言人不为过,所以杨老头一手让小崔惊讶的自封河婆的手段就说的通了,毕竟万年前他是干这个的,以前封神,现在神道没落被压制,神通自然小了。而东天王并不是神道的老大,他只是神道的在人间的代言人,为什么这么说勒,其实笼中雀这一卷里面有很多隐藏信息值得探讨,比如说十一章齐静春说过“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应该说的不是这个本意,结合大纲说的天庭之上有天庭,就有点泄露天机的意思了,第三十二章郑大风作为杨老头的徒弟显然是知道内幕的,他说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神是天上的,仙是齐静春,就连马苦玄在他奶奶死后也说过,“人鬼殊途,神仙有别。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他们修的不是同一条道,后面魏家的老爷子也说过小镇被圣人改天换地享受气运,而老天爷何等精明,秋后算账,这里神道是否就代表着天道,第五十四章陈平安问宁姚一尊道门灵官是神还是仙,陈平安说是仙,宁姚则摇了摇头,没有继续道破天机。一直到五十六章兵家收厌胜之物的剑修看到一个坟墓上面的字,发出了感叹,“神道崩坏,礼乐鼎盛。百家之争,就要开始了。 (一)首先我们谈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穗山之上有各教圣人、兵家修士、剑仙留下的字、剑气,而穗山山顶有一块直达天庭的巨石,巨石之后是茫茫云海,啥都没有,而在陈平安第一次见到剑灵的时候,是在一座金黄色拱桥之上,第二次出现就是在穗山跟文圣打过之后了,说明这座拱桥是被剑灵以大法力收进了剑内世界,为何要收起来,估计是她第一任主人就是死在这一役的。文圣出来找不到人,说了点荤话,从天空中某处传来剑灵声音,如果真是要隔绝感知,地上就可以了,为何要跑去天上再开剑内世界,很可能原来这座拱桥应该就在穗山山顶巨石向着的某片天空中,剑灵说过一段耐人寻味的话,说拱桥所处之地是一处战场,大战落幕只剩下这座拱桥,她主人跟一个守东天门的家伙的顶头上司打了一架,赢了,原本几个想帮守门这方的怕了没敢出头。守东天门的顶头上司是谁,应该就是东天王了,也就是杨老头,再结合穗山之上的各方痕迹,也就不难看出万年前的事情了。 万年前,应该是神道势大,各教各家联合起来再加上剑灵的第一任主人联合起来对抗神道,天庭之上的那个天庭估计也派人下来了的,但最后各教各家还是获胜了,但代价是剑灵的第一任主人死了,或者是各教各家打到最后与天庭之上的天庭达成了某种协议,交换了利益,联合起来害死了剑灵的第一任主人,不然剑灵不会要陈平安以后要出去跟这四座天下讲讲道理,从此三教圣人、兵家修士屏蔽了天道,在天上跟天庭又开始斗争,无暇管人间的事情。举头三尺无神明,大纲所记,原来人的头上是有神明照亮的,可以看出人的福源厚薄,福源多的百邪不侵。而杨老头跟李二和杨老头跟崔瀺的对话也说明了这点,头上没人监视了,也没人能指挥杨老头了,因为天道已乱,神道崩溃。再谈神道还存在么,在天上的其实还是存在的,真武山有请神一说,请下来的叫殷氏真神,是本书中唯一一次出现过真神两字的神,其他的都是叫正神,如果不是笔误的话,那说明神还是存在的,从兵家修士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所付出的代价可以看出现在的神想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至于中土神州为何带个神字,说明以前这里是在天庭的掌控之下的,而现在神道败了,也就变成了儒家和各教各派的地盘。再说穗山山神,现任穗山山神是六千年前才定的,而剑灵在骊珠洞天沉睡了八千年,她却知道穗山有山神一事,也知道穗山有直达天庭四字,她肯定是来过的,至于穗山山神是不是跟八千年前的一个性质的山神,我觉得不是的,这类山神是道家扶持起来的,不然就不会出后面文圣干掉一个山神惹出道祖二徒的事情了,那八千年的山神到哪去了?要么万年前大战死了,要么跟着杨老头落败之后跑路了。再结合谢实和曹曦的对话,正统山神已死,而水神应该是倒戈一击偏向了三教一家一边,最后存在了下来。所以才会有小青蛇在神庙里说如果神像有灵的话活过来肯定会跟他们打起来。 (三)谈谈骊珠洞天究竟是个什么 先说结论,万年前,打得只剩一座拱桥,那东天门那一片那么大的土地究竟去哪了?答案就是现在骊珠洞天的前身。 152章有一段话,剑灵说“以前有一座东天门矗立在那边的,挺大的,当时在那里负责守门的家伙,是一个色眯眯的汉子,身披一挂名为“大霜”的银色宝甲,人倒是不坏,就是嘴贱了点”而骊珠洞天老杨头有个叫郑大风的人,是个色眯眯人不坏最贱的汉子,大风跟大霜一字之差,风霜相连,而形容他的时候很多次都带上了守东门的意思,为何一直强调,肯定是有所寓意的,说不定骊珠洞天就是杨老头在落败之后以大神通搬运的除了整个东天门以内的部分,或许八千年前骊珠洞天是另外一个名字,他叫做天庭旧址,当年一战之后,杨老头估计救了剑灵一次,顺便带入了现在的骊珠洞天,所以才有了杨老头所谓的跟剑灵仅剩的香火情,而到了三千年前屠龙的时候,杨老头估计又在经过老剑条同意的情况下又跟四方圣人做了比交易,用老剑条镇压真龙死后的气运和三教一家的圣人们留下的完整魂魄,最后才形成了旧天庭和气运结合的骊珠洞天,不然杨老头凭啥做山大王,收受买路钱。不然剑灵也不会说以为这一生除了沉睡就是在远古旧址中飘荡,直到灵性尽失。宋一手出骊珠洞天的时候说的是踩着云梯下去,云梯代替了拱桥的作用。而郑大风究竟是谁?是未觉醒的转世还是就是当年的守门人有待考察。而小镇东南之中的各种倒塌的泥塑神像,第二十七章甚至说不断有泥像沦落此地,滚落的头颅,断裂的躯干,分开的手掌,好像被人勉强拼凑在一起和杨老头有一个藏在肚子里的小庙,说的应该是神道的仅存香火被杨老头藏了起来企图复活,而在外面的估计就是已经失败的或者灵性已经不多的,宁姚像神像借斩龙台的时候恰恰能印证这一点,而马玄苦的师傅看到的那座墓碑上面可能就记载了当年的事情。这座骊珠洞天的前身是大战之后的穗山之上的天庭,是众神之墓。 三、本书相关人物的内在背景,其中写的太隐晦或太直白的不讲 (一)陆沉的实力、身份 先给一个结论:陆沉是道祖三弟子或者道德宗掌教师弟 从第40章还礼中,可以看出道教的道袍道冠是有讲究的,形容金童玉女的穿着有这样一段话“男女的道袍样式,跟摆算命摊子的陆道长有点像,又有很多细节不同,道冠是最不一样的,陆道长是连花冠,这两人头顶的道冠,则形若鱼尾。”据查,鱼尾冠是道门三大派太清派的,而陆道长的莲花冠又叫玉清莲花冠,在道门三大派的道德派的,大纲中明确指出道德派是道祖三弟子所创,一直奉行兼容并蓄,三派中声势最大,率先提出三教合一和入世当真君镇压国运的方式。所以陆道人才会说他的派系跟一般的道家派系的道义有不一样。道家讲出世做山上人,他们讲入世修行,这就说得通了。 至于陆沉的实力、身份,陆沉是骊珠洞天大开门路买门票进门的五六年前进入的,齐静春是知道陆沉根脚的,不然不会看到陆沉的黄鹂监视他而面色凝重,能让齐静春面色凝重的起码是天上那一拨人的那个实力,还有给李家三个小年轻“龙麟凤”三字寄语和李宝瓶此生只能穿红衣的老道人身份古怪,凭空出现,跟陆沉五六年前出现的时间其实是对应的,毕竟宝瓶现在也才9岁,五六年前刚好三四岁的样子,很大可能陆沉就是那个老道人。现在龙已出,李希圣。凤已现,李宝瓶。只有麟不显,老道人在天道压制的骊珠洞天内仿佛看透了未来的样子又彰显了何等的实力,貌似只有齐静春活着时最后见陈平安一面,语重心长说:以后千万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和文圣看似喝醉说醉话,却道破天机说:陈平安以后没啥朋友,世人会借李宝瓶喜欢小师叔引起争端。而文圣自己都承认推演骊珠洞天看似正确,其实他也不敢确认是否是对是错。同样的看透未来,再加上陆沉最后出镇的时候说了一句大概意思是“既然齐静春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他陆沉就不好意思太咄咄逼人了”陆沉的实力起码也是跟文圣、齐静春这些一个等级的,还有一个地方陈平安以为自己要死了,和陆沉有过一段谈话,陆沉说过“哪怕是一言能让山河变色的上宗掌教也做不到让陈平安死后下辈子还做他父母的孩子”。陆沉怎么知道上宗掌教有何等能耐,从陆沉出场至今的逼格来看,他跟宋一手不同,不是一个**的人,看似**其实或许跟阿良一样说的都是真的,看似满口胡言其实早就看透一切,不然也不会在骊珠洞天就能随便推演,说刘羡阳即将大祸领头,最后挣扎了许久还是有血光之灾。所以上宗掌教一事,要么他就是掌教,因为道德宗是没有立教野心的,所以道德宗掌教即道祖三弟子,如果道祖三弟子还留在人间的话。要么是掌教之上,即已飞升上天为了齐静春一事又特别下来的道祖三弟子,要么就是掌教左右最亲近实力也很接近的人,才能如此了解掌教的实力。文中陆沉有说过,这次出来师兄叮嘱过,不要随便就打打杀杀,要讲和气、讲道理,要么是道祖大弟子二弟子,要么就是道德宗掌教对他说的了。 (二) 李希圣的身份 在李希圣的书房里出现了三个没有刻完的印章,“降伏外、都天主、气化生”,填满是降伏外道、都天法主、青气化生,据查,降伏外道是佛家的,都天法主和青气化生则是道家的,而这里的降伏外道我觉得应该是道家中降服天外心魔,跟佛家无关,而都天法主和青气化生则是太上老君的东西,太上老君是谁,老子的神化。据大纲所讲,道祖留下五千余字后就不知所踪了,这五千余字是啥?《道德经》。这三个大印出现在李希圣的书房里,寓意就很明显了,李希圣是道祖的转世,但是是觉醒不完全或者魂魄不完整的转世,不然不会跟曹峻打了半天才适应打架的节奏,而六境修为就能看破未来却极其神妙,在大骊马上要跟北俱芦洲做交易的当口避凶趋吉要离开小镇。在这里顺便讲讲转世,我觉得转世分三种,一种是李柳类似的转世,估计是在自我意识下操纵的转世,生而知之。另外一种是阮邛和魏檗都提过的入中五境才有可能觉醒前世记忆的转世,看几率的那种,至于这种几率是否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变大不得而知。由八十二章,崔瀺说兵家两位大能被其他三教圣人压制算计不能转世,除了暗中说了三教和兵家不和,不让兵家立教之外,也说明了真正能够立教称祖被人算计的大佬的转世觉醒是很不容易的。穗山之战道祖就没有出现,道家出现的是道祖座下首徒,而至圣先师出现了,道祖就已经不见了。万年之后才觉醒肯定不是自我控制的转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是不是被徒弟暗算什么的。 (三)阮秀和宁姚 天生神人,跟李柳是不一样的,李柳是转世,而阮秀的神通是天生的,并不存在觉醒一说,刘羡阳说个她会变成大胖妞都能惹得她哭,一看就不是啥看透尘世之辈。她对陈平安之所以好,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陈平安内心澄澈,净如琉璃,在她的眼里看得透人的因果善恶,所以陈平安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就显得格外的显眼讨喜。在阮秀的眼里人跟鸡鸭这些牲畜没什么两样,都是一个东西,显然是高人一等的,属于人上之人,她看待陈平安就像一块好吃到舍不得吃的糕点一样,这句话不知就是她喜欢她的意思,还是有什么内在含义。所以有没有可能说世上其实还有神人一族之说,三教圣人一经发现估计就是镇压,没有商量的,不然阮邛也不会想到跑到骊珠洞天为他的女儿争取时间了。按我的排位来讲,如果这本书是单女主的话,那阮秀是没戏的,因为陈平安跟宁姚是互相看对眼了的,陈平安喜欢宁姚,而宁姚也愿意把压衣刀借给他,凭她对压衣刀的重视就能看出,她要陈平安双手接住。压衣刀的作用在大纲里是定情信物,要结婚的那种,所以宁姚才会分外强调,只是借,不是送,说明宁姚对陈平安是有好感的,而且很大,只是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而宁姚在这一点上是失了先机的,因为陈平安不喜欢她,只是单相思,这就要看这一大章金错刀该怎么处理陈平安和阮秀的关系了,本书很可能是开后宫,开无双的节奏。

    2018-01-22 10:08:00
  • 用户名
    摇了摇头﹌

    简直就是弱了个智! 越用越难受 找总管去了

    2018-01-22 17:24:58
  • 用户名
    永夜

    我每个月大概充值150块左右。你们呢?

    2018-01-22 05:11:45
  • 用户名
    AnsonJ

    总管三番五次强调齐静春死绝了(好像还有贴吧里实锤死绝了)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就像当初白狐儿脸的性别问题一样。那么展开一个猜想,陆道人通过vr光阴技术重现了一次推演过程,那我们可以把国庆同志吃和买葫芦作为两个独立的时间线BC,现在平安的时间线是A。 首先假设阴阳家的作用就是干涉时间线的发展,推演就是推演在A时间线上可能发生改变的节点当中导出最可能出现在A时间线上的事情。 在A时间线上做出BC的推演,BC没有发生的话就会那就是A时间线的继续进行,如果发生了Bc当中任何一项则时间线切换到BC 那反之在BC的时间线上也能做出A的推演,但是三根时间线其实是互相影响却分别成立的情况。 齐先生在A时间线上已经推演出了一切,他算出在自己死后陆道人会带着小凉再来一次推演,那齐先生这个水平真的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还是选择上自己在A时间线上的死亡,因为BC线是他不想看到的。 那也就是说齐当时的选择不仅是可以躲到玉簪里,也可以随意选择一根时间线,那也就是说,齐已经看到了结果所以齐虽然死了,但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发展,所以死成了必须条件,虽然死了,但是他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就是说。。。 总管不要脸的把自己变成了齐静春!就像当初黄易在边荒传说里把自己写成了说书先生一样。

    2018-01-22 00:23:35
  • 用户名
    呵呵

    一直奇怪姚老头是什么人?有同样好奇的么?

    2018-01-22 10:2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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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玩蓝月

    老齐不过百年,就可以和他们算计了,真6

    2018-01-22 11:3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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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Crazy

    首先总管说过剑来与雪中是有关系的,那么雪中里天上的仙人已经不能像剑来中一样随意垂钓江湖,更别谈下届了,而陈平安是一个烂好人,作为主角后期肯定特别屌的,这是不用质疑的,我觉得国庆会像齐一样为了天下人,斩断天上与人间的连接,但是也为下届的人留一线可以飞升,这就是雪中后来的世界,如果猜想正确,多半是国庆以肉身成剑,斩断天地

    2018-01-22 14:37:56
  • 用户名
    noble12

    总能被针对,难道开局就被人看出来是大后期了么? 专门为了勾引平安派一个NPC卖了那么多年的糖葫芦?不应该这么无聊啊!要跟老蛟一样看出平安是大后期,直接A掉不就完事了,非要玩养成,最后反派都是死于墨迹和话多!

    2018-01-22 13:40:32
  • 用户名
    凤哥儿

    看来老齐贼鸡儿强啊

    2018-01-22 00:09:37
  • 用户名
    メ|緣殤|ヘミ

    。。。。。。

    2018-01-22 23:54:59
  • 用户名
    恍如隔世,

    emmmm

    2018-01-22 11:50:54
  • 用户名
    _傻傻分不清_

    等更中啊,看了好睡觉!

    2018-01-22 23:45:29
  • 用户名
    徐凤年

    十一个老婆

    2018-01-22 23:32:53
  • 用户名
    戴眼鏡的民工

    欺负我们没儿子的?嘛麦匹的,起名请私聊总管

    2018-01-22 23:15:36
  • 用户名

    你们是不是忘了洪洗象兄啊,死了并不妨碍我继续出来展示我的牛bi啊

    2018-01-22 22: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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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咴墨

    第二百三十八章 春风送君千万里 (虽然这个月因为感冒,请假了五天,但是本月十二万字的更新,还是如约完成。) 柳赤诚一袭粉色道袍在微风中,缓缓飘拂摇荡,这位千年之前的白帝城巨擘,破天荒有些拘谨。 这不合理。 因为陈平安身边由一缕缕春风凝聚而成的身影,是一位双鬓霜白的青衫儒士,虚无缥缈,面带微笑。 柳赤诚观其气象,不过是一盏几近枯涸的油灯而已,但是气象之外,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换成任何一位上五境之下的练气士,恐怕就要琢磨不透其中关节,但是暂时依附于柳赤诚之身的他,在修为巅峰之际,是货真价实的十二境仙人境,在尚未叛出魔教道统之前,他在那座黄河小洞天江水倾泻之下、绚烂彩云之间的白帝城,恰好见过太多屹立于群山之巅的能人异士,反而一下子就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越是看不出深浅虚实,柳赤诚越是不敢轻视。 齐静春先眼神示意陈平安只管放心,与少年并肩而立,对柳赤诚笑着自我介绍道:“齐静春,文圣门下弟子,曾是山崖书院山长。” “柳赤诚”有些茫然。 眼前这家伙的架子倒是不大,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文圣?齐静春?山崖书院?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是自己被龙虎山张天师压胜的这一千年中,涌现出来的两位儒家师徒圣人?只是“文圣”这个说法,可不简单,某个人的称呼,单以圣字作为后缀,例如礼圣,亚圣,无一不是有资格在儒家文庙里头竖立神像的家伙,而且神像的位置必然极其靠前。 要怪就怪柳赤诚这个半吊子读书人,根脚太浅,成天不务正业,对于一洲形势从来不感兴趣,光想着靠肚子里那点可怜墨水去风花雪月,蒙骗女子感情。当然他自己也有责任,觉得东宝瓶洲这么一块蛮夷之地,哪怕千年光阴积攒底蕴,上五境修士肯定还是屈指可数,自己根本无需上心。 齐静春随手挥袖,柳赤诚造就的禁制便消散一空。 君子待人以诚。 如此一来,大髯汉子和年轻道士很快就发现这边的异样,一下子面面相觑,那个穿粉色道袍的家伙,是穷书生柳赤诚?为何还有这种脂粉味十足的古怪癖好?那个上了岁数的青衫儒士,又是何方神圣。 柳赤诚眯起眼。 竟然瞬间就破去自己布置的障眼法,他如今虽然只有半个玉璞境的修为,但是白帝城魔教道统传承下来的艰深神通,哪怕是一个实打实的玉璞境练气士,也没办法如此轻而易举破开禁制才对。 张山峰就要起身去往陈平安那边,却被徐远霞一把抓住胳膊,轻声提醒道:“我们继续聊我们的,那边的事情,绝对不要掺和,咱俩最好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然后大髯汉子看到那位青衫儒士向他们望来,微笑点头致意。 徐远霞连忙抱拳还礼。 齐静春笑问道:“前辈可是白帝城的琉璃阁主?” 柳赤诚点头玩味道:“怎么,听说过我的大名?是不是臭名昭彰,在中土神洲早已是烂大街的名声了?” 齐静春摇头道:“我曾经游历黄河大水,在河畔与白帝城城主见过一次,便聊到了前辈。” 柳赤诚突然破口大骂道:“放你的屁!我大师兄怎么可能出城见人?!就我大师兄的脾气,就算是那些个文庙里头的神像老头儿,慕名而往,登门拜访,大师兄在历史上也从未主动出城迎客,最多就是在城头彩云间露个面而已,那就已经算是卖了你们儒家天大面子,你们俩还二人相见于大河之畔?好小子,吹牛也该有个底线!” 齐静春哑然失笑道:“城主还曾邀请我手谈三局,只是当时我临时有事,必须要马上返回学宫,便先欠下了,不曾想在那之后,我就再没有机会重返白帝城,实属无奈。” 柳赤诚抬起双手,使劲揉着脸颊,一肚子火气,他虽然与大师兄决裂,再无半点香火情,可内心深处,对于那位白帝城城主,他始终心怀敬意,是一种很纯粹的仰慕以及崇拜,所以他在犹豫要不要果断出手,一巴掌拍散这家伙弥留人间的最后这点残魂神意。 既然眼前这位琉璃阁主不愿意相信,齐静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对于这位重新现世的白帝城大妖,齐静春观感其实不差,此人第一次心生杀机,是梳水国剑客对那位年幼狐仙不分青红皂白,痛下杀手。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不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魔道中人,其实亦是不缺大风流之辈,齐静春当年数次跟随左师兄,一起远游天下山川,早有见识,当然不会非黑即白。 何况白帝城千年前那桩琉璃崩碎的公案,齐静春本就对眼前这位大妖心存肯定。 齐静春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对柳赤诚笑道:“陈平安向你拜师一事,肯定不行。但是练剑一事,如果前辈愿意教,陈平安愿意学,我齐静春乐见其成。” 柳赤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你现在什么处境,几你我心知肚明,缕春风凝聚而成的那点魂魄罢了,哪怕你生前是上五境的儒家圣人,可今时不同往日,你觉得自己有本事跟我讨价还价?” 齐静春看了眼身穿粉色道袍的大妖,一看望去,就看到了柳赤诚的杀机涌现,蠢蠢欲动。 妖族本心易摇不易定,许多抉择,更倾向于顺从先天而生的暴躁本性,这便有了许多世间惨状。 浩然天下对世间大妖镇压、束缚极多,并非没有缘由,曾有人提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及“妖魅精怪,天生苟且偷生,喜欢夺万物生机,唯有人族教化,愿意慷慨赴义。”这些观点言论对于人族之外,是很难听,事实上在礼圣坐镇天下期间,不乏有学宫圣人提出建议,干脆对所有跻身上五境的大妖进行围剿,全部拘押在牢狱之中,永绝后患。只是最终礼圣没有接纳而已。 齐静春有些感慨。 归根结底,世间妖物的道理,全落在一个“活”字上,是孜孜不倦追求自己活着成为强者,无拘无束,无法无天。 而浩然天下的道理,则落在“规矩”两个字上,在规矩之内,泽被苍生。 齐静春伸出一只手,笑道:“你如果不讲理,只想要以力服人,那我可就要借剑斩去你一半道行了。” 陈平安背后的槐木剑匣,那把被他私底下取名为“降妖”的长剑,如久旱逢甘霖,欢快颤鸣,一寸寸缓缓出鞘,气冲斗牛! 柳赤诚的粉色道袍鼓鼓荡荡,眼眸里充满了戾气,浑身上下充满了磅礴妖气,笑问道:“姓齐的,你确定有机会握住那把专门针对妖族的神兵?我就算一拳打不烂你魂魄,你就不怕我一拳将陈平安拍成肉泥?” 齐静春神色如常,像是在讲述一个最天经地义的道理,“有我齐静春尚且在世一时半刻,就没有谁能欺负小师弟一点半点。” 柳赤诚哈哈大笑道:“我还不信这个邪!” 柳赤诚瞳孔剧缩。 他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球之中。 但是在头顶上方,先是出现了一点漏洞,就像是当初一座黄河小洞天,被那人一剑劈砍出大洞的光景,如出一辙,庇护柳赤诚的这座白帝城混元金光阵,先是露出一点破绽,柳赤诚视线中,显露出小如芥子的一粒黑点,然后是一条细微黑线,最终哗啦一下彻底劈开金光大阵。 剑尖直指柳赤诚眉心处,相距不过寸余。 柳赤诚纹丝不动。 并非失去了先手,他就没有一战之力,恰恰相反,白帝城向来以道法驳杂、神通繁多著称于世,仅是身上这件媲美半仙兵的法袍,就能够让他站着不动,力扛那一剑。 但是那位单手持剑的青衫儒士,手中所持长剑,不是那把阮邛铸造的长剑,而是那把简简单单的槐木剑。 于是柳赤诚选择退一步,息事宁人。 因为那个名叫齐静春的家伙,本就没有太过咄咄逼人的意思。 属于各自退让一步。 齐静春缓缓收起木剑,放回陈平安背后的剑匣,笑道:“如果这一剑是阿良出手,或是左师兄,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柳赤诚问道:“大师兄当真出城见你?还主动邀约下棋三局?” 齐静春点了点头。 事实如此,既不用引以为傲,也无需藏藏掖掖。 何况齐静春从来没把这些经历放在心上。 这与少年崔瀺至今还沾沾自喜,曾与白帝城城主在彩云间下棋十局,两人心性,天壤之别。 柳赤诚喟叹一声,神色恍惚。 就好像心中有一只琉璃盏,砰然碎裂,既有失落,又有释然。 在他心中,不管如何怨恨愤懑大师兄的大道无情,但是那位眼高于顶的男人,终究是无敌的存在,是琉璃无垢的风流人物,不该为了谁而破例的。 柳赤诚有些心灰意冷,“既然跟陈平安做不了师徒,就不教他剑术了,我的道法还没那么廉价不堪。姓齐的,既然你本事这么大,自己传授便是。” 他像是有些赌气,径直转身,大步走向古寺大门。 齐静春突然出声道:“暂且留步,我有一言相赠。” 柳赤诚转过身,有些疑惑不解。 骤然间他的心湖之中,有奇光异彩的阵阵涟漪微漾。 随后柳赤诚脸上浮现出惊骇和狂喜,百感交集之后,轻声问道:“好一个齐静春,你这等人物,在任何一座天下都是了不得的山巅仙人,怎会沦落至此?” 齐静春笑着反问道:“何来沦落一说?” 柳赤诚微微一怔,心悦诚服道:“我自愧不如。这次就算我欠陈平安一个人情。以后等到我在中土神洲重新扬名,可以让陈平安去白帝城找我。” 柳赤诚离开古寺之前,大袖一挥,将一头躲藏暗处的年幼狐仙抓住,一起带着离开了古寺。 年幼狐仙先前换了一身崭新衣裳,脸上涂抹了好几两重的胭脂,红一块绿一块,滑稽可笑,大概这就是她误以为的红粉佳人了? 她怀中还有一本常年贴身珍藏的最心爱秘籍,刊印粗劣,错字连篇,名为《才子佳人》,写了一个个男女情爱的故事,上边顺便说了些大家闺秀的贤淑礼节,比如与人说话要嗓音软糯温柔,初次看见英俊书生的时候,要先羞赧低头一次,然后怯生生抬头偷看一次,再脸红低头一次,里头的学问可大了,让她受益匪浅,有些结局伤感的故事,她还会看一次落泪一次。 柳赤诚强行掳走她,她本来吓得不轻,只是当她看到古寺外边站着一位俊美少年后,他手拎柳条,眉心有一抹红印,她又雀跃起来,觉得老天爷待自己不薄,这就打赏了一见钟情的如意郎君。 柳赤诚带着徒弟和狐魅,下山远去,不知去往何方。 齐静春环顾四周,也带着陈平安离开古寺,在门外空地,借助月色,一起眺望远处的山岭夜景。 齐静春轻声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我死后,将一身魂魄气运,绝大部分都还给了此方天地,弟子李宝瓶李槐他们这些孩子,是分别给了他们一个齐字,而在你、赵繇和宋集薪三人身边,都以残余三魂偷偷留下了一缕春风,我现在这个身份,其实不能算是完整的齐静春,只算是护送你们走上一段路程的护道人,宋集薪选择的道路,与儒家正统愈行愈远,世事如此,各有缘法,不可强求。” “赵繇当时被崔瀺阻拦,迫于形势,不得不交出那方‘天下迎春’印章,这本就是我早已算到的事情,所以事先就跟赵繇说过,要他无需拘泥于一方印章的存亡,但是在那之后,赵繇去往别洲途中,另有机缘,他的心境还是随之出现了一点纰漏,以后说不得还要你这个名义上的小师叔,帮他一次。” 陈平安欲言又止。 齐静春笑道:“你是说没答应我先生的要求,所以不算我的小师弟?没关系,你不认老秀才当先生,我还是认你做小师弟的。” 陈平安挠挠头,点头道:“好!” 齐静春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这一路行来,累不累?” 陈平安摇头道:“精彩得很,除了练拳,还会逢山遇水,结识了徐大侠和张山峰这样的新朋友,而且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精魅神怪,不累。” 似乎害怕齐先生不相信,陈平安笑道:“真的不累!” 齐静春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只是少年自己觉得不累而已,怎么可能一路坎坷颠簸,半点不累?日复一日的枯燥练拳,单薄肩头上挑着的,更多是别人的期许和世道的艰辛,更需要处处提防人心的险恶,所面对的人和事,全是莫名其妙的存在,不累才是怪事。 不过是少年自己肩挑重担、却想着莫让别人担心罢了。 得知齐先生不是事事知晓后,陈平安就一股脑跟他说起了神奇的过山鲫,黄庭国客栈的那条行云流水巷,说了胭脂郡城隍殿的沈温,对齐先生的仰慕,还说了那对山水印的厉害,说了棋墩山搬到家乡披云山的魏檗,说了性情各异的嫁衣女鬼、枯骨艳鬼们,当然,陈平安说得最多的,还是戴斗笠的那个男人,说了那个男人在说起齐先生的时候,分明笑脸灿烂,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那一刻却好像是阿良最伤感的时候。最后笑着说了他给一个叫道老二的家伙,一拳打回了人间,不过重逢之后,阿良还告诉自己,不用着急练剑,练拳练到了极致,就已经是在练剑了,所以他陈平安不是特别着急…… 齐静春与滔滔不绝的少年并肩而立,笑问道:“是不是很想念阿良?” 陈平安抬头望向天幕,喃喃道:“阿良总会回来的。” 陈平安转头望向齐先生,“对吧?” 齐静春笑着点头。 陈平安又问道:“那么齐先生呢?” 齐静春叹息一声,摇头道:“送君千万里,终有一别。我齐静春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陈平安低下头,默默望着脚下。 这个消息,就像当初在杨家铺子,虽然陈平安早有预感,可当听到杨老头亲口说出“不值得”三个字后,伤心还是会照旧伤心,而且不是一般的伤心。 齐静春伸手轻轻放在少年脑袋上,“此次我这些魂魄残余,说是担任你们三人的护道人,最后所有春风齐聚于此,其实何尝不是让你代替我齐静春走了一趟江湖,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齐静春会心一笑,“可以伤感,但也可以喝酒嘛。” 陈平安摘下腰间的养剑葫芦,红着眼睛,递给齐静春。 身形愈发涣散不定的齐静春伸了个懒腰,摇头笑道:“我那份就当余着吧。” 陈平安自己也没有喝酒,别回腰间。 是怕自己真喝成了一个酒鬼。 齐静春突然说道:“陈平安,我最后陪你练一次拳?” 陈平安纳闷道:“六步走桩?” 齐静春点点头。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前行,悠然出拳。 月辉素洁,青衫儒士在陈平安身侧,一起跟随少年前行出拳,亦是悠然。 陈平安走完一趟拳桩后,轻轻停下脚步,不再练拳。 他没有转头望去,就那么看着远方,陈平安双袖再无春风萦绕。 他知道。 齐先生,真的走了。

    2018-02-28 18:08:42
  • 用户名
    剑神一气破万甲

    雪中大军何在,老字营点兵 剑来!

    2018-02-28 17:55:21
  • 用户名
    睡虎118

    才将好事拳中辩, 又逢大道左右偏。 忽闻春风化作语, 方知先生在人间。

    2018-02-28 13:39:21
  • 用户名
    大声希音

    看到这一句话不由得想到了一月五号上海警察枪杀钉子户事件。警察在掌握合法杀人执照的同时,把一件好事,能不能做的更好一些?钉子户说到底不过是守护自己财产的平民,罪不至死。能不能有更好的方法你呢?难道在你们眼里人命贱如土吗?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草根有这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悲哀情绪。 强权者,请你们思索一下,把一件好事能不能做的更好?

    2018-02-28 06:34:16
  • 用户名
    傲慢与偏见.

    道祖三徒的名气应该文圣二徒名气大多了

    2018-02-28 16:17:32
  • 用户名
    oo

    一只脚踏入武道9境的力量真的是恐怖如斯 生而金刚境 踏入9境之后 12楼之下 老夫皆可杀。

    2018-02-27 19: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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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

    不说他傻哔了自己寻死,还死的干干净净,一点魂魄都要散尽。你看马婆婆死了还能当个水神,有的还能当个山神,更别说那些讨人厌的活的有滋有味。结果老齐只能活在几个人心里了。我是个俗人,总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好人虽然傻哔,但也不能给随随便便弄的死的无比凄惨。总管是不是说当个好人的结果就是死无全尸,好人的用处就是把自己榨干成全别人。 不用替总管解释,我就是对总管这种虐法很不爽。雪中里,主角的姐夫是我很喜欢的角色,总管还是很轻易的把他弄死了,老黄也轻易弄死了。 感觉总管有种虐的情节,塑造几个干净的角色,然后轻轻的弄死他们,然后随随便便甩甩手,心中毫无波澜。 吐吐槽,小说嘛,作者怎么写是作者的权利,这里作者最大。最终的原因还是我自己,心软,受不得虐而已。

    2018-02-28 20: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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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寒_暮色潇湘雨

    春! 天下皆春。从寄托平安的启蒙领路人的思念与感恩,到他求的道,再到镇压妖族,总结起来,再没有比“春”更合适的了,四年后坐等打脸!

    2018-02-28 11:29:53
  • 用户名
    痛觉残留

    不可否认总管的文采极高,奈何虐主成性…雪刀我是追了又弃,弃了又追,最终还是追完了。也算是我心目中的神作了,但也不忍心再看第二遍。 这本我看了五十章,真的是血压暴涨…我无法理解总管塑造出一个好到甩雷锋一万个陈平安的角色,为何又要这么多人来虐他。还他妈从小虐到大! 唉,肝疼。不看了,心脏不好。只能弃坑…

    2018-03-01 01:5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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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最后一缕春风已不在,有种莫名伤感!!虽然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要是再能陪我们小平安走一路,估计到最后也走不出名堂来了!!不过我有种预感,小平安他日称圣,定能复活齐先生的~

    2018-02-28 19:17:13
  • 用户名
    何时杖尔看南雪

    齐先生的左师兄?

    2018-02-28 19:46:50
  • 用户名
    Vie

    温文尔雅是书生 运筹帷幄胜青冥 身死道消为苍生 唯留春风在人间 萦绕春风纷飞去 来生仍是读书人

    2018-02-28 23: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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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卍ζั͡ޓއއ

    这总管更新的也太慢了 每看完一张都是煎熬

    2018-02-28 10:17:19
  • 用户名
    虾虾坏笑

    重读剑来,原来总管在28章就铺下这句了,赵繇离开小镇就念着这句诗,总管写作还是厉害

    2018-02-28 19: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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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睡猫

    是不是又帮国庆破镜,下章四境?

    2018-03-01 10:4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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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绿水,清风暖阳。

    小平安几级?有降妖除魔在手等级这种东西真的不用在乎!!!

    2018-03-01 10:19:38
  • 用户名
    墨笔

    谁姓张?

    2018-02-28 16:29:49
  • 用户名
    骑着毛驴去看海

    。。

    2018-03-01 09: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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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罡

    自己猜测,轻喷。 柳妖虽然跟他大师兄决裂,但内心却一直敬重他的大师兄,一直把他当做自家人。而齐静春恰好告诉他的是,白帝城主心里一直也没怪过他这个小师弟,同样把他当做自家人,甚至走出白帝城,也有可能是在寻找他。希望他返回白帝城。所以柳妖激动万分,直接返回中土神州,并让陈平安以后有机会去白帝城找他。

    2018-03-01 09:25:22
  • 用户名
    求魔小组长

    让柳妖心湖剧震和狂喜

    2018-03-01 09: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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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此间少年

    陈平安守后半夜,回到古寺内,徐远霞和张山峰都没有开口问什么,陈平安也就不说什么。 一夜到天明,陈平安对着篝火,火光映照着那张略微白皙几分的脸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天蒙蒙亮,大髯汉子还在酣睡,张山峰收拾好被褥后,发现陈平安不在古寺,走出大门,发现陈平安破天荒没有练习拳桩,而是手持槐木剑,一动不动。 陈平安听到脚步声,回头笑道:“起了?” 张山峰点头,摊开手臂,一番舒展筋骨,清晨山风吹拂,还是有些寒意,张山峰摘下背后的那把桃木剑,开始练习一套万年不变的剑术,辗转腾挪,人随剑走,身姿轻灵。 张山峰臂长如猿,剑招衔接圆转如意,按照江湖高手的眼光来看,天生就是练剑的好胚子,当然,在山上仙家看来,恐怕就没有这个说法了,更多还是注重“养气炼气”,讲究一个登山够快,快到在同辈人当中好似一骑绝尘,快到连百岁千年的老家伙都望尘莫及。 在张山峰收剑之后,陈平安还是持剑姿势,犹豫不决,就是递不出一剑。 吃早餐的时候,三人一合计,打算去一趟宋雨烧创建的剑水山庄,稍作休整,打听清楚那座梳水国仙家渡口的具体位置后,再动身不迟。 山庄离此七百余里,多是雄山峻岭,好在入夏之后,风和日丽,三人放开手脚赶路,很快就到了剑水山庄辖境,庄子建在一座秀美大山的山脚,去往山庄之前,经过一座川流不息的繁华小镇,陈平安独自去买了酒装入养剑葫,徐远霞去了趟书肆,张山峰负责去购置添补干粮肉脯,钱到用处方恨少,大髯汉子看上了一本定价极高的梳水国前朝孤本,品相极好,没奈何囊中羞涩,懊恼自己当初在胭脂郡城脸皮太薄,就应该跟陈平安一样,大大方方收下那五千两银子。 由于给一文钱难倒了英雄汉,三人继续赶路去往剑水山庄的途中,张山峰就提及了价值还要在小暑钱之上的“谷雨钱”,说他这辈子还没能见过一次,只闻其名,一枚小暑钱等同于千枚雪花钱,一颗材质珍稀的谷雨钱,又价值百枚小暑钱,金丹境元婴境的地仙们,好像都是使用这种钱币用来交易法宝,最关键是谷雨钱,本身就是练气士的大补之物,能够快速补气,恢复元气。 徐远霞期间提醒他们两个,这次在胭脂郡斩妖除魔的收获,若是无益于自己当下的修行,最好找一处山上店铺,哪怕折价,只要别太贱卖,都应该购置一两件裨益修行的所需灵器,落袋为安,钱财是如此,实打实的境界提升更是如此。 张山峰对此心中早有定数,说要购买几张梦寐以求的攻伐符箓,若是雷法符箓最佳,再就是希望能找到一把价格公道的法剑,桃木剑虽然也能降服鬼魅阴物,可受限于桃木材质本身的孱弱,万一遇上力大无比的山泽大妖,铁定遭殃。 陈平安有些犯嘀咕,他当然是恨不得世间万千法宝,只进口袋不出口袋。 而且他跟张山峰不太一样,立身之本,是纯粹武夫的体魄和拳法,可以傍身,无形中就是防御,还有养剑葫芦里的两位小祖宗,可谓杀力无穷,所以暂时没想着卖出那些缴获而来的小物件们,或是与练气士以物易物。 到了车水马龙的剑水山庄,三个人发现处境有些尴尬,剑庄是有一位年纪很大的楚管事不假,可门房和负责待客的外府管事,一听说三个陌生外乡人开口就要见楚老祖,虽然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但是有大把的正当理由推脱出去,要知道楚老祖将近百岁高龄,是跟老庄主一起打天下的功勋元老,早已不理俗事,甚至可以说,老庄主在将庄子交到嫡长孙手上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一出门就是三年五载不回庄子,德高望重的楚老祖就是剑水山庄的二庄主,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当咱们剑水山庄是小镇的街边店铺呢? 于是三人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闭门羹,张山峰问徐远霞,能否给点银子,让那位管事通融通融。 徐远霞苦笑道:“江湖中人,尤其是剑水山庄这种江湖执牛耳者,你随便掏银子,是打人家的脸,只会适得其反。” 张山峰笑道:“实在不行,徐大哥你在大门口耍一套刀法,咱仨保管立即成为座上宾。” 宝瓶洲的江湖,水其实不深,比不上顶尖剑客辈出的北俱芦洲,徐远霞这种四境的纯粹武夫,在彩衣国梳水国这种小国江湖,已经属于横着走的宗师,又有趁手的神兵利器在身,如虎添翼,当初在破败古寺,如果不是着了道,被那貌似少女的“嬷嬷”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倾力一战,徐远霞未必就输了那位梳水国四煞之一的嬷嬷。 徐远霞用手心抹着络腮胡子,觉得实在不行,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张山峰突然扯了扯两人袖子,徐远霞和陈平安转头望去,一架装饰豪奢的巨大马车缓缓停下,气势凌人,走下了一位少女和一位魁梧壮汉,少女是熟面孔,正是古寺中设计逞凶的魔头,当时她对梳水国剑圣宋雨烧,说她要亲自拜访剑水山庄,没想到说来就真来了,半点不含糊。 壮汉身高九尺,赤手空拳,气焰惊人,所到之处,远道而来的各方江湖豪客、门派高手和武林名宿,纷纷主动让路。 陈平安三人看到了少女魔头,她也看到了他们,跟壮汉说了一声,就径直走向三人,身姿婀娜地施了一个万福,然后微笑道:“三位英雄好汉,不打不相识,此次做客剑水山庄,咱们双方不如在酒桌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徐远霞跟陈平安张山峰对视一眼后,转头笑道:“可以啊。” 很快山庄那边就有一位佝偻老人出门迎接少女和壮汉,姓楚。原来壮汉在登门之前,投了拜帖,山庄不敢怠慢。 徐远霞借这个机会,跟老者传告宋雨烧的那番言辞,正是剑庄大管事的楚姓老人,一听就确定是老庄主的语气,相比对待少女和壮汉的小心谨慎,就多出了许多真诚热络。而且能够入了老庄主法眼的江湖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多益善,少庄主的那把盟主交椅,说不定就可以坐得稳当了! 进了庄子,穿廊过道绕影壁,剑庄建造得别有洞天,三人被楚管事亲自安排在风景优美的一座独栋大院,少女和壮汉刚好下榻在邻近的一栋院子。 陈平安在进院子前就听到了水声,一问附近是否有溪涧,才知道原来院子后边,沿着石板路一路前行,离此不算近,有条飞流直下的大瀑布,是剑水山庄名动梳水国的一处美景胜地,雨后天晴,就会有彩虹挂空,景象壮丽,动人心魄。 徐远霞和张山峰暂时不想出门走动,陈平安就独自去观看瀑布。 张山峰在院子里练习剑术,徐远霞坐在石凳上,自嘲道:“好嘛,我一个四境武夫,都能没听到瀑布声,你小子倒是耳朵尖。” 那位楚姓老人在走出一段路程后,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山中远方的瀑布方向,自言自语道:“这背剑少年,难道是一位返老还童的大宗师?” ———— 龙泉郡迎来了一支车队,绝对是稀客。 车队人马来自大隋官方,虽然轻车简从,并未大张旗鼓,但是在大骊庙堂中枢还是掀起了大风浪,以至于大骊方面的迎客队伍中,有两位上柱国,分别姓袁和曹,还有出身山崖书院的礼部尚书,以及数位京城大佬,无一例外,都是大骊皇帝的嫡系亲信,郡守吴鸢身处其中,实在不起眼。 大隋那边的主心骨,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迈老人,只知道姓高,与大隋皇帝同姓,只看相貌气度,更像是一个四海为家的说书先生,没什么富贵气焰,身边带了一位少女随从。其余两辆马车,分别乘坐有皇子高煊和蟒服宦官,以及一位身份清贵但是品秩不算太高的礼部侍郎。 两拨人在一处驿站汇合之后,不过是一顿简单的清茶粗饭,就火速赶往新敕封为北岳的披云山,北岳大神魏檗,原黄庭国官宦出身、如今一跃成为林鹿书院副山长程水东,一神祇一老蛟,在山脚耐心等候大队伍。 三方聚头,依次登山。 大骊宋氏要与大隋高氏,双方结盟于披云山! 此次“山盟”,东宝瓶洲北方仅剩的两大王朝,要签订百年攻守同盟。 在双方按照儒家订立礼仪结盟的时候,有两位同龄人少年面对面而站,同样是皇子,一个叫宋集薪,身后站着心不在焉的婢女稚圭,一个叫高煊,身后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蟒服貂寺肃手恭立。 高煊微笑道:“又见面了。” 宋集薪对于这位初次相逢于泥瓶巷的大隋贵胄,印象极差,便没有开口说话。 高煊愁眉苦脸道:“风水轮流转,如今你比我更牛气了。” 宋集薪冷笑不语。 高煊转为望向亭亭玉立的少女,微笑道:“我跟陈平安如今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他在大隋的时候,只要说到家乡,就会经常提及你。” 稚圭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高煊好像记起一事,询问宋集薪,“当初我跟你买这位婢女,如果没有记错,你是出价黄金万两,如今还是这个价格?” 宋集薪这才开口说道:“整个大隋是什么价钱,说来听听,以后我有钱了,说不定会买。” 高煊啧啧道:“人靠衣裳马靠鞍,如今你这口气真是吓人。” 宋集薪冷笑道:“那你吓死了没有?” 高煊撇撇嘴,不再跟这个家伙斗嘴,转头望向气势巍峨的大骊北岳山神庙,轻声道:“北岳庙在这里,南岳呢?” ———— 在大隋山崖书院所在的京城东山,也有一桩更加隐蔽的另一半附属山盟,虽然看似规格不高,而且没有对外泄露半点风声,但是大隋京城内外紧张万分,从皇帝到六部衙门,以及山上山下,外松内紧,将山崖书院盯得严严实实,好在书院副山长茅小冬像一只护鸡崽儿的老母鸡,强力要求大隋朝廷不可因为此事,耽搁书院的正常授业,这才使得书院绝刀部分的夫子学生们,都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大隋之所以如此风声鹤唳,怪不得大隋小题大做,委实是大骊此次负责签订东山盟约的人,来头太大。 大骊国师崔瀺。 山崖书院的一栋雅静院落,如今在大隋京城名声大噪的少女谢谢,跪坐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两人对坐。 准确说来,其实是一个人。 白衣飘飘的少年崔瀺,一袭文士青衫的老崔瀺。 两人见面之后就没有任何言语交汇,只是下了一盘棋,最终改名为崔东山的少年,棋输一着,只是少年心情不坏,嬉皮笑脸地独自复盘。 老崔瀺脸色肃穆,接过少女谢谢战战兢兢递过来的一杯热茶,缓缓喝茶,看也不看棋局。 崔瀺突然开口道:“是不是哪怕如今有了神魂合一的法子,你也不愿答应了?” 崔东山不断弯腰捻子收入棋盒,没好气道:“还用问?崔瀺什么脾气性格,宁为鸡头不做凤尾,一百年前是这样,一万年以后还会是这样!” 崔瀺唏嘘道:“世事难料,荒诞不经。” 崔东山笑问道:“如今我消息不畅,宝瓶洲中部彩衣国那边,乱起来了吗?” 崔瀺点头道:“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是不妨碍大势,乱局已定。” 崔东山收拾了半天棋局,斜眼看着正襟危坐当大爷的老头子,有些愤懑,就也不当苦力了,四肢趴开躺在编织精致的大竹席子上,嘀咕道:“你运气比我好多了,老秀才是个欺软怕硬的,不愿跟你撕破脸皮,就来收拾我一个天真无邪的青葱少年,你是不知道,从骊珠洞天到这大隋京城,老子受了多少白眼委屈。” 崔瀺默不作声。 崔东山仰面躺在席子上,摸了摸额头,仿佛现在还隐隐作痛,是给李宝瓶那个臭丫头拿印章拍出的心理阴影! 崔东山躺着翘起二郎腿,唉声叹气,“大隋皇帝也是个有魄力的,忍辱负重,肯受此奇耻大辱,跟大骊签订这桩盟约,大隋弋阳郡高氏,就要因此龟缩百年,寄人篱下,让出黄庭国在内的所有附属国,眼睁睁看着大骊铁骑绕过自家门口,一路南下,奠定宝瓶洲自古未有的大一统格局。” 崔瀺淡然道:“百年之后,宝瓶洲形势如何,你我看得到?就算看得到,就一定是对的?今日大隋高氏之隐忍,未必不会是后来者居上的第一步。” 崔东山摇头道:“换成我,咽不下这口气。” 崔瀺冷笑道:“原来我崔瀺的少年时代,无论是心性还是眼光,都是如此不济事,难怪会有我今天的惨淡光景。” 崔东山也不恼,晃荡着一条腿,双手做枕头垫在后脑下边,直愣愣望向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你看不起现在的我,我也不喜欢现在的你。对镜照人,相看两厌,哈哈,天底下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 崔瀺犹豫了一下,“爷爷到了龙泉郡,住在落魄山一栋竹楼内,如今已经清醒了许多。但是……” “就知道会有个挨千刀的‘但是’!” 崔东山双手捂住耳朵,在竹席上满地打滚,学那李槐哀嚎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崔瀺不理睬他,自顾自说道:“陆沉离开浩然天下之前,找到了他,在竹楼内交上手了,你应该清楚,以他那种练拳练到走火入魔的份上,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知道武夫十境的道,与十三境甚至十四境练气士的道,孰高孰低,就算低了,又到底相差了多少。所以哪怕是面对道家一脉掌教……” 崔东山转头望向隔着一张棋盘的老人,“陆沉在浩然天下,也得遵守文庙订立的规矩吧,撑死了就是十三境,爷爷重返十境,如果能够恢复巅峰,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最不济也不是必死的下场。” 崔瀺摇头道:“陆沉耍了一点小手段,将他带入了小洞天之内,如此一来,战场就不在浩然天下了。” 崔东山猛然坐起身,满脸杀气,语气却极为内敛沉稳,“爷爷他死了?” 崔瀺喝了口茶,缓缓道:“没有。他事后走出落魄山,在小镇像个寻常百姓,忙着购置文房四宝,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说在那处小洞天内,陆沉以玄妙道法,祭出了多达十位的十境武夫,为陆沉所用,试想一下,一人双拳,被十位历史上的十境武夫围困,明知必死,你会不会出那一拳?” 崔东山站起身,又盘腿坐下,伸手抓着头发,懊恼道:“我当然不会,可他会的。爷爷难道不知道,这一拳收回来,就等于放弃了传说中的武道十一境?这一拳不递出去,那一辈子的追求,岂不是都放弃了?” 崔瀺放下茶杯,“那你有没有想过,哪怕他出拳,还活了下来,甚至顺势跻身十一境武夫,那么你我,还有陈平安,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那些个千百年躲在幕后的大佬,容得下一位宝瓶洲的十境武夫,可未必能够接受一位新的十一境武神。所以这一拳,他是跟掌教陆沉,或者说跟中土神洲做了一笔买卖,用一个纯粹武夫的十一境,来换一个去往市井购置杂物的机会,换一份平平安安的太平岁月。” 崔东山扑通一声后仰倒地,“没劲。” 崔瀺心弦微颤,猛然望向门外。 崔东山亦是如此。 崔瀺冷笑道:“齐静春!阴魂不散,直到这一刻才愿意彻底消停,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还留有后手,与我下棋!” 崔东山有气无力道:“老崔啊,你乐意瞎折腾就折腾,我反正是不跟齐静春下棋了,更没劲。” 崔瀺冷哼一声,站起身俯视着少年模样的自己,讥笑道:“烂泥扶不上墙!” 崔东山眼睛都不眨一下,乐呵呵道:“躺在烂泥里晒太阳,其实也挺舒服的,千万别扶我,谁扶我我跟谁急。” 崔瀺伸出一只手,“拿来!” 崔东山眨了眨眼眸,“啥?” 崔瀺脸色阴沉,“那件咫尺物!” 崔东山翻转侧身,用屁股对着崔瀺。 崔瀺脸色阴晴不定,“暂借你二十年。之后哪怕你还没有跻身上五境,我照样取回。” 崔东山麻溜转身,伸出一只手掌,讨价还价道:“最少五十年!” 崔瀺走向门口,大袖翻摇,“三十年,再敢得寸进尺,我现在就打死你。” 崔东山在崔瀺离开院子后,一路在竹席上翻滚着来到门口。 跪坐在门槛外边的少女谢谢从头到尾,像个木头人。 崔东山懒洋洋坐起身,瞥了眼少女的坐姿,笑道:“谢谢,原来你屁股蛋生得挺大啊,难怪想要当我师娘。” 少女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姿势依旧,置若罔闻。 崔东山一个跳起身,跑到少女身边,一脚狠狠踹在少女屁股上,踹得少女整个人摔入院子。 白衣少年双手叉腰,放声大笑。 少女默默起身,就连身上的尘土都不去拍掉。 崔东山叹气一声,伸手轻轻捶打心口,“看到你这副可怜模样,公子我心如刀割哇。” 谢谢强颜欢笑,挤出一个笑脸。 崔东山赶紧一手捂住眼睛,另外一只手使劲摇晃,“赶紧转过头去,白日见了个鬼,你家公子的眼睛快要瞎了!” 少女转过头去,视线上挑,晴空万里。 她小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何“万里无云”才是最好的天气,难道彩霞绚烂不更好看一些?直到她上山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无云便无风雨。 ———— 李宝瓶以一块木制的“盟主令”召集众人,这源于她最近刚看完一本讲述江湖大侠的小说,被尊奉为武林盟主的人,只要令牌一出,就可以号令江湖,十分威风。她手持自制的那块木牌,大摇大摆去敲响一扇扇房门,也不说话,板着脸高高举起手中令牌,然后就走向下一处。 最后林守一,李槐,于禄,谢谢,甚至连崔东山都凑热闹,聚在李宝瓶学舍内,等待这位武林盟主的发话。 李宝瓶咳嗽一声,小木牌挂在脖子上,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信封。 红棉袄小姑娘动作缓慢地打开信封,神色肃穆道:“小师叔给我们大家写了信,作为总舵龙泉郡下辖的东山分舵舵主,我现在要开始念信给你们听,你们记得不要大声喧哗,不可漫不经心,不许……李槐你给我坐好!还有崔东山,不许跷二郎腿!于禄,先别嗑瓜子!” 一群人只得乖乖坐正,洗耳恭听。 小姑娘先读过了小师叔给她写的那封信,读得抑扬顿挫。 然后小心翼翼折好信纸,放在手边,从信封里抽出第二封信,是给李槐的,之后是林守一,于禄和谢谢在一张信纸上。 陈平安在信上写的内容,大多是家乡小镇在新年里的鸡毛蒜皮小事,再不就是要他们不许闹矛盾,出门在外一定要团结,好好相处,不要让家里人担心,读书也不要太累,适当下山散心,可以结伴逛逛大隋京城,诸如此类,最多就是写了一些离开大隋京城后的奇人异事,以及描绘了一些乘坐鲲船、俯瞰大地的风光,半点谈不上文笔,平铺直叙,措辞寡淡,只不过情真意切,众人甚至完全可以想象陈平安在提笔写信的时候,比他们此刻还要正襟危坐,神色必然一丝不苟。 李宝瓶读完所有信纸,双手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姿势,“完毕!” 李槐纳闷道:“李宝瓶,反正陈平安差不多是人手一封信,你直接把信纸交给咱们,不就行了?” 红棉袄小姑娘一瞪眼,李槐缩了缩脖子。 崔东山伸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我的呢?” 李宝瓶双臂环胸,盘腿坐在长凳上,摇头道:“小师叔没给你写信。” 崔东山仰起头做泪流满面状,喃喃道:“世间竟有此等无情无义的先生。” 李宝瓶蓦然哈哈一笑,从信封里抽出几张大骊老字号钱庄的银票,“方才在我的信上,小师叔有交代过这件事,我给忘了读,喏,拿去,小师叔说欠你的两千两银子,还你了。崔东山,以后你不能赖账,说小师叔没还你钱,我会给小师叔作证的!” 崔东山接过几张轻飘飘的银票,一脸的伤心欲绝,突然眼中浮起一抹希望神采,“宝瓶,你小师叔有没有提及春联的事情,我写的,先生可曾在大年三十张贴起来?你再仔细翻一翻书信,万一有所遗漏呢?” 李宝瓶斩钉截铁道:“没有!小师叔的信,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九遍,都能倒背如流了!” 崔东山一脸狐疑,起身弯腰,伸手就要去拿信,打算自己翻翻看。 李宝瓶一巴掌按住那些仔细叠放在一起信纸,对这个手下败将怒目相向道:“狗胆!” 一物降一物。 崔东山悻悻然收回手,重新一屁股坐定,长吁短叹,只觉得生无可恋。 李槐小声道:“崔东山,嫌弃银票碍眼啊?那给我呗?” 崔东山收起银票,斜眼道:“银票不碍眼,你小子碍眼。” 李槐学李宝瓶双手环胸,得意洋洋道:“说话小心点,你知不知道,我如今是龙泉乡总舵下辖东山分舵的戊字学舍分分舵的舵主?!” 崔东山起身拍拍屁股,对这个小兔崽子笑骂道:“滚蛋!” 李宝瓶收起所有信纸,装入信封,“信我都先帮你们收着,免得你们弄丢了。散会!” 崔东山打着哈欠离开学舍。 林守一和李槐一起离开。 于禄和谢谢走在最后。 于禄轻声笑道:“陈平安写给咱俩的信,我比你多出二十四个字哦。” 谢谢黑着脸道:“于禄,你幼稚不幼稚?” 于禄笑得很欠揍。 ———— 剑水山庄深山之中,声势惊人的瀑布,如一条白练从天而降。 瀑布底下是一座幽绿水潭,深不见底,隐约有红色游鱼的模糊身影,一闪而逝。 瀑布声响如雷鸣,四周水气弥漫, 陈平安站在深水潭旁边的一座精巧水榭中,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一剑砍去,能够劈开那边的瀑布水帘吗? 陈平安掂量了一下瀑布水势,再想到自己正确出剑都不会的尴尬境地,答案是不能。 陈平安脚尖一点,踩在这座水榭的红漆栏杆上,本想练习立桩剑炉,可是一只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摘下了养剑葫,顺势又喝了口酒,仰起头,望向瀑布之巅,视线缓缓下移。 就像一道从仙人袖中垂落人间的剑气。

    2018-03-01 21:38:31
  • 用户名
    李十一,

    恭喜自己飞升,

    2018-03-02 00:26:10
  • 用户名
    乐山乐水

    不是打就是骂,虐待狂啊??!奇怪!

    2018-03-02 08:57:44
  • 用户名
    一X一X一

    如题

    2018-03-01 19:29:02
  • 用户名
    贪玩蓝月

    这一章下来我发现武道十镜好强啊

    2018-03-02 05:40:53
  • 用户名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把平安写的太苦了,就好像世间所有的苦难都要压在这少年的身上。 倘若不是这本书的主角,怕是真的受不了。姿态太低无所谓,可是压的这么久,看起来也有点压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等小民,要是遭受这样的难,真的能做到平安这样吗。。。。

    2018-03-02 16:53:46
  • 用户名
    你的眼怎会看见我心碎

    是不是小说看多………感觉自己要穿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18-03-02 10:39:40
  • 用户名
    温华

    啦啦啦啦啦

    2018-03-01 18:43:53
  • 用户名
    傲慢与偏见.

    如题

    2018-03-01 08:51:20
  • 用户名
    心在路上

    有大佬告诉一下吗。

    2018-03-02 19:06:28
  • 用户名

    大佬别喷我

    2018-03-02 01:13:20
  • 用户名
    做梦

    几乎每章都能发现坑和填坑,每天一章等着好幸苦

    2018-03-02 16:47:07
  • 用户名
    ^终不见菩提树

    终于练剑了 mmp 装13的时候到了。

    2018-03-01 23:13:42
  • 用户名
    雨宝宝

    都在看书评区的更新😂😂😂,不知道金错刀到哪儿结束了。

    2018-03-02 15:36:51
  • 用户名
    bbug

    剑气近不是雪中悍刀行里的一个人吗

    2018-03-02 15:27:28
  • 用户名
    Ja1ion11gtt

    更新太难等 想养起来 求推荐 小说 谢谢

    2018-03-02 00:06:45
  • 用户名
    叫 兽

    总管总算是明确说了武夫有十一境。十一境怕是专门给陈十一留着的吧。按照十境武夫打十三境不会死的状况来看。十一境武夫怕是能跟陆沉好好打一波了。老头子没敢出拳应该是知道出拳就一定死,但是他想看到十一境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就苟着等陈十一到十一境咯? 另外这一章最后说瀑布像仙人剑气,应该是对应了曹曦的那个炼化大河变半仙器的事情吧。说不定之后陈十一喊剑来就不是跟雪中一样飞配剑而是飞瀑布了23333

    2018-03-02 14:18:08
  • 用户名
    风中♂小草

    rt

    2018-03-01 22:3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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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此间少年

    数次之后,陈平安能够以剑炉立桩坚持小半炷香,再以昂首挺胸的坐姿坚持半炷香,最后低下脑袋,伸出瀑布之外,更多让背脊承担冲击力,大致上加在一起刚好熬足一炷香功夫。比起出拳打瀑,陈平安惊讶发现这种“不动如山”的水磨功夫,更有裨益,隐约之间,体内窍穴气府,如大风吹拂,座座府门有所松动,十八停剑气运转,愈发迅猛,快若奔雷。 发现了这个意外之喜,让陈平安狠狠灌了一口美酒,结果在肚子里灼烧得厉害,陈平安只好在水榭里乱蹦乱跳,呲牙咧嘴。 又去瀑布底下立桩数次,后半夜,月色依旧,剑水山庄歌舞欢声愈浓,少年意气风发地走回院子,屋内有了水桶,以及整天静候在院外、随叫随到的两位山庄佩剑婢女,陈平安用掉了最后一份包袱斋药材。 陈平安这一次破天荒的大懒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吃过一顿饱饭,神采奕奕地离开院子,与那两位山庄剑侍女子笑着点头致意,缓缓走桩,经过山水亭,来到那座与瀑布两两相望近数百年的水榭,听说剑水山庄建成不过六七十年,这座无名水榭却是早早存在了,只是久而久之,世人习惯了将水榭划入了剑水山庄。 在陈平安走桩远去的时候。 两位百无聊赖的少女剑侍,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着悄悄话。 一位鹅蛋脸少女说那位外乡公子,真是个怪人。另外一人便笑着说不是怪人,怎能让咱们的老庄主青眼相看? 鹅蛋脸少女便打趣伙伴,这位公子虽然模样不如少庄主,可也清清秀秀的,你喜欢不喜欢? 另外那位少女剑侍便说见过了少庄主的绝世风采,可看不上其他男子了。 两位少女趁着四下无人,便嬉笑打闹,对于她们而言,在剑水山庄练习剑术,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以后她们也许会在那位菩萨心肠的夫人安排下,外嫁给一位前程锦绣的江湖俊彦,但是剑水山庄永远会是她们的娘家,一辈子都不用忧愁江湖的风大浪急。 陈平安今天临近水榭的时候,发现宋老前辈早早坐在长椅上。 快步走上台阶,相对而坐,一直侧望向瀑布的宋雨烧收回视线,打量着陈平安,点头赞赏道:“有点苗头了,让人叹为观止。” 陈平安咧嘴一笑。 宋雨烧问道:“老夫庄子自酿的酒水,滋味是不是要好一些?” 陈平安挠头道:“好喝多了,就是以后买酒的时候,我要头疼。” 宋雨烧忍俊不禁,“怎么,你都会缺银子?” 陈平安想了想,实诚道:“如今不缺钱,但是喝酒这种事情,好像无益于练拳,我就会觉得花这个钱,是冤枉钱,只是喝着喝着就喝习惯了,如果身边酒壶里没了酒,一定会空落落的。” 宋雨烧调侃道:“你又不是个嫁了人的娘们,大老爷们有钱喝酒,喝最好的酒,天经地义,还讲啥持家有道?” 陈平安使劲摇头道:“花钱还是要省着点,如今喝酒成习惯了,没办法改,可如果再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我得悔死。” 宋雨烧伸手指点了点少年,“一辈子当不了享福的富贵汉。” 陈平安灿烂笑道:“顿顿有饭,餐餐有酒,已经很好了。” 宋雨烧被少年的情绪感染,也有了些笑意,“那谁给你做饭,谁给你买酒?” 陈平安脱口而出道:“有了媳妇,也还是我做饭,我买酒!” 宋雨烧呸了一声,瞪眼道:“瓜皮!你似不似个撒子呦,娶了媳妇,难道只是把她当菩萨供奉起来?晓不得老娘们小娘们,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儿?” 陈平安破天荒有些畏手畏脚,摘下酒葫芦小喝了一口。 他喜欢的姑娘,说她一只手能打一百个陈平安呢。 他要敢有这种念头,还不得被活活打死? 再说了,如今连喜欢人家都没能说出口,天晓得自己以后的媳妇,姓什么。 当然,如果能姓宁是最最好了。 陈平安傻呵呵直乐。 宋雨烧看着神游万里的少年,无奈道:“原来真是个瓜怂撒子。” 宋雨烧懒得再给少年灌输江湖好汉要降得住媳妇的念头,收敛神色,肃穆道:“由三破四,除了武夫体魄身躯的杂质,需要一点一滴被淬炼祛除之外,要开始讲究心境了,拳法,要通明无碍,悟得通透二字精髓,坚定所向披靡之心,生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剑客则要达到剑心澄澈,物我两忘,唯有一剑无愧天地,可斩鬼神!陈平安,你当真已经坚定本心?” 说到最后,宋雨烧神色凌厉,嗓音极大,几乎是怒目瞪向陈平安。 陈平安人与心,岿然不动,点头道:“我认定的一件事,从来不会改。” 宋雨烧站起身,浑身气势磅礴无匹,如同一阵如瀑布的剑气压向眼前少年,“好大的口气,说得如此轻巧!我看你陈平安根本就不曾真正通透!” 陈平安紧随其后站起身,眼神明亮,“宋老前辈,其实你说的心境,无碍,通透,这些词汇的真意,我其实都不是很理解,但是我只是觉得……” 陈平安说到这里,转过头,伸手指向那条仙人袖垂剑气似的瀑布,“我一定要一拳打穿整条瀑布,在石壁上打出一个拳印,我甚至觉得迟早有一天,我会一拳打得瀑布倒流,打得大水爆炸,再也不能压下我的脑袋半点!” 宋雨烧骤然怒喝道:“既然如此,此时不出拳,更待何时?!” 几乎是纯粹的本能,陈平安侧过身,面对水榭外的那道瀑布,后撤数步,站在台阶顶部那边,摆出一个崔姓老人从未提及名字的古老拳架,作为起手式,一气呵成。 哪怕梳水国剑圣宋雨就在水榭,烧陈平安眼中却早已没了宋雨烧,甚至连整座水榭都没有了,天地之间,唯有拳头所向的对手,从天垂落人间的瀑布! 陈平安南下之行,六步走桩都求慢,更慢。 但是这一次,陈平安走得求快,最快! 步伐极大,以至于六步走桩的最后一步,直接撞碎了水榭栏杆,一脚踏在台基上,水榭台阶这一头到栏杆外的台基边沿,直接被少年踩出了六个脚印,然后一冲而去,拳罡之浑厚,如一袖缠青龙。 一拳破开瀑布,陈平安整个人冲入水帘,拳头砸在石壁之上。 石壁顿时炸碎,无数碎石反弹,又炸碎无数瀑布水花。 这还不止,陈平安左右互换,一拳一拳,一次一次迅猛砸在石壁之上。 这才是真正的神人擂鼓之大气象。 飞石无数,瀑布乱流。 水榭上空到瀑布高处,因为水气大散的缘故,最后竟然出现了一道绚烂彩虹。 双手负后站在水榭中的宋雨烧,激荡罡风扑面而来,吹拂双鬓,双袖更是猎猎作响,老人仰头往向那条人力为之的彩虹,畅快大笑道:“壮哉”。

    2018-03-04 22:0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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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剑水山庄灯火辉煌,大小院落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喝掉醇酒无数坛,事后据说连小镇那边都闻到了庄子飘来的酒香。 陈平安跟楚老管事询问了仙家渡口的事情,梳水国确实有这么一处地方,距离剑水山庄还有六百余里,位于梳水国和松溪国接壤边境,听说时常有山上练气士出没,但是方圆三百里地界,早已被梳水国皇室圈为禁地,如果没有州府一级颁发的官家文牒,无论是百姓还是武人,擅自闯入,一律杀无赦。老管事人情达练,善解人意,主动笑言剑水山庄与一座边境上的大都督府,关系相当不错,是世交,只需老庄主书信一封,就可以拿到通关文牒,不用陈平安他们劳心劳力。 张山峰多问了一句,跟老人询问渡口那边是否有练气士开设的店铺,用以交易货物。老管事说有的,因为少庄主宋凤山在原本佩剑损毁后,就曾亲自去过一趟渡口,带回来了那把如今时刻悬挂腰间的短剑。老管事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但泄露了这些梳水国内幕,甚至连宋凤山为了购买那把名为“沧水”的仙家神兵,耗费掉九百枚山上雪花钱,几乎是山庄半数的金银积蓄了,竹筒倒豆子,将这些密事一并说给了三人听。 这当然不是老管事被江湖义气四个字,冲昏了头脑,半点不晓得交浅言深的忌讳,而是宋老剑圣私底下叮嘱过他,对待三人,尤其是背剑少年陈平安,可以当做他宋雨烧的忘年好友对待,山庄不用有任何提防。 一诺千金,生死相交,朋友二字重若山岳。 这是宋雨烧老一辈人推崇的江湖道义,楚老管事追随梳水国剑圣已经一甲子光阴,为山庄出生入死,荣辱与共,未尝不是被宋雨烧的这份江湖气所感染,才能如此兢兢业业,无怨无悔。 在张山峰的屋内,三人吃过一顿满是山珍野味的丰盛晚餐,陈平安就要去往瀑布练拳,突然被张山峰喊住,让陈平安等会儿,大髯汉子一条腿踩在长凳上,用竹签剔牙缝,问张山峰要不要避讳什么,年轻道士一边跑去打开行囊,一边说不用。张山峰很快拿出一双竹筷,放在桌上,推向陈平安。 陈平安好奇问道:“干嘛?饭都吃完了,你再给我筷子做啥?” 桌上那双竹筷,正是张山峰在胭脂郡获得的战利品之一,一只篆刻青神山,一只刻有神霄竹。 张山峰笑道:“送你了。就当是那枚墨家甲丸光明铠的利息,贫道生平最怕欠人钱,一想到这个就寝食难安,何况一欠就是五百枚雪花钱,换做真金白银,那就是五十万两银子,按照楚老管事的说法,身为梳水国江湖的头把交椅,整座剑水山庄的百年家底,总计不过两百余万两,不还给你一点什么,贫道今晚肯定要睡不着。” 陈平安无奈道:“你傻啊,这双筷子,如果真是青竹洞天的神霄竹制造而成,说不定就能卖个几百枚雪花钱,退一万步说,不是青神山的竹子,可筷子上边数百年灵气凝聚不散,总归做不得假,既然是一件后天灵器,最少也能卖个几十枚雪花钱吧?利息?有这么高的利息吗?你张山峰当我是放高利贷的无良奸商?” 陈平安越说越气,将筷子推回给年轻道人,“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去梳水国那座仙家渡口,既然有交易重器法宝的店铺,一切等确定了竹筷的价格再说,如果只值十几枚雪花钱,我就收下,如果过了五十枚价格,你就不能当是利息还我。” 张山峰摇摇头,语气坚决道:“不行!贫道良心难安,道家求道,最怕心魔,你陈平安不要误我大道修行!” 陈平安站起身,笑骂道:“你就可劲儿瞎扯吧,滚滚滚,这事儿没得商量,拿回去!不然有本事咱俩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张山峰默然无声。 陈平安推门离开,去瀑布那边练拳。 张山峰叹了口气,望向大髯汉子,“如何是好?” 徐远霞幸灾乐祸道:“跟陈平安比散财童子,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张山峰有些郁闷,给自己倒了一碗烧酒,低头小酌一口,顿时满脸通红。 原来在彩衣国胭脂郡,那场追杀米老魔大弟子的生死大战中,年轻道士在生死一线间,灵犀一动,浇灌灵气入甲丸,一副光明铠宝甲护身,才为崇妙道人挡下了魔头的致命一击,识货的老道人满脸震惊,直呼不可思议,说这兵家至宝,只听说宝瓶洲中部彩衣国在内十数国,古榆国皇家库藏有一件价值连城的甲丸,传言曾有松溪国有武道第一人,出价六千枚小雪钱,跟古榆国皇帝购买,都被拒绝。 在那之后,年轻道士一直心头萦绕此事,又不知道如何跟陈平安开口,后来古寺变故,七百里山路,陈平安走得异常沉闷,张山峰就更不好跟陈平安坦诚相见地谈一次。 如今到了剑水山庄,即将去往仙家渡口,实在受不了那份内心煎熬,张山峰便跟老江湖的大髯汉子吐露心扉,徐远霞帮着年轻道士确定了两件事,一是陈平安肯定清楚甲丸的真正价值,当时随口报价五百枚雪花钱,是故意半卖半送给张山峰。二是根据张山峰的讲述,陈平安乘坐北俱芦洲打醮山鲲船的时候,是住在天字号厢房,虽然毋庸置疑,背剑南下的少年是那市井底层的穷苦出身,但是显然拥有自己的独到机缘,而且对于财货一事,陈平安似乎一直不太看重,最少对朋友是如此。 所以这已经不纯粹是欠钱,而是欠了一份天大人情的麻烦事。 最后徐远霞没有直接告诉张山峰如何做,而是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不要把朋友的善意付出,当做天经地义的事情。第二句话是亲兄弟明算账,交情才能长久,千万不要觉得成了朋友,就可以万事不计较,那是没长大孩子的天真想法。 于是才有了张山峰想要假借利息的幌子,希望送出那双产自青神山的玄妙竹筷。 之所以不是那只能够缓慢汲取天地灵气、凝聚为一滴甘露的白碗,因为张山峰自己是练气士,白碗对张山峰而言,属于修行路上的必需品,堪称久旱逢甘霖,雪中送炭,而陈平安是纯粹武夫,用不着,最多只是锦上添花,哪怕收到了白碗,多半也只会折价卖出,换成小雪钱。 张山峰喝着酒,红光满脸,醉醺醺道:“徐大哥,你给支个招?小道是真想不出法子了。” 大髯汉子一本正经道:“实在不行,你就穿上一身妇人衣裳?我看那陈平安这一路,对女子女鬼可都没半点兴趣,该打该杀,从不含糊……” 听着大髯汉子的胡说八道,年轻道士哀叹一声,脑袋一磕桌面,醉倒了。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徐远霞用手心摩挲胡须,脑子里浮现出两幅画面,全是在那座破败古寺内,少年对着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说着天气冷就伸手烤火。 再就是女子变成了女鬼后,给少年掐住脖子,一拳拳锤到魂飞魄散。 徐远霞又想起方才饭桌上,陈平安说起那桩瀑布风波,有位反向挎刀的年轻女子,被他一拳打入了水潭。 汉子打了个激灵,心惊胆战道:“陈平安!你小子该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 ———— 在剑水山庄大堂主厅,推杯换盏,宾主尽欢,酒香醉人。 大堂铺有大幅的彩色地毯,是出自彩衣国织女郡的独有“地衣”。 老庄主宋雨烧仍是不愿露面迎客,少庄主宋凤山就坐在了主位上,身边是他那位操持山庄内外事务的贤惠妻子,年轻妇人虽然持家有道,但是分寸拿捏极好,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不说,而且从不会遮掩丈夫的半点光彩,以至于哪怕宋凤山常年闭关悟剑,可这位小剑仙在梳水国江湖上的名声,却越来越大,最后大到了能够召开武林大会的地步。 梳水国名列前茅的江湖门派,话事人在今夜都已纷纷到场,除了这些名门正派的江湖大佬、白道巨擘,还有数目可观的江湖散仙,一些个久不在江湖现身的老前辈,大多古稀高龄,甚至还有两位耄耋名宿,都借此机会重新聚头,共襄盛举,给足了剑水山庄面子。 出身小重山韩氏的那对兄妹,书生韩元善,少女韩元学,两人位置并不最靠前,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属于官家人,若是在今夜座椅太过扎眼,其实剑水山庄和韩氏双方都不讨喜,必然会惹来诸多江湖豪客的嘀咕腹诽。 横刀山庄王毅然、王珊瑚父女,座位要比韩氏兄妹更有分量,隔着两张酒水几案。 对此少女韩元学颇有怨言,觉得受到了山庄的冷落,韩氏在梳水国任何地方,都不该遭此境遇才对。那位貌似儒雅文士的韩元善,一手折扇轻摇,一手举杯畅饮,毫不介怀,而此人的另一重身份,惊世骇俗,竟是“山上”的梳水国四煞之一。 梳水国虽有仙家渡口,国境内却无山上门派坐镇,所以这个名声不太好听的四煞,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梳水国最拔尖的一小撮高手,俯瞰江湖,傲视武夫。韩元善又有小重山韩氏的干净身份,在庙堂中枢在地方官场,家族世交前辈多如牛毛,故而到哪里都走得畅通无阻,威震江湖的剑水山庄,当然也不例外。 孤零零一张酒桌几案,坐着魁梧壮汉和妙龄少女,在左手边居中位置上,与两边几案明显隔得有些疏远,因为江湖中人都晓得此人的显赫身份,梳水国黑道第一人,名为窦阳,貌似青壮汉子,传闻早已是百岁高龄,对外自称魔教教主,麾下魔头护法十数人之多,在梳水国南方叱咤风云,好在门派偏居一隅,在梳水国和松溪国的边境线上,这几十年中还算安分,没有掀起腥风血雨,可在场老一辈江湖人,对此人深恶痛绝的同时,更多还是忌惮畏惧,五十年前的梳水国,正道魔道为了争夺江湖版图,三次血战,杀得昏天暗地,数以千计的正道高人为此丧命。 剑水山庄敢这么安排座位,没有将窦阳和他的婢女放在一边首位,顿时让在座众人心生佩服,对那位年纪轻轻的宋凤山,多出几分欣赏。 宋凤山虽然是此次会盟的主人,高居主位,却言语寥寥,只是独自缓缓喝酒,并不与谁刻意说话,偶尔有人搬出与老剑圣的香火情,来跟这位未来武林盟主攀交关系,一袭青衫腰佩短剑的宋凤山最多只是回敬一杯酒,多是身边的年轻妇人,将对方的江湖事迹如数家珍,加上从自家老祖宗那边听来的一些点评,甚至连对方一些俊彦晚辈的江湖成就,她都清清楚楚,这就很能让对方非但不觉得受到丝毫怠慢,反而浑身舒坦、极有颜面了。 人敬我一尺,回敬人一丈。 年轻妇人做得任谁都挑不出剑水山庄半点瑕疵。 那个被误认为是大魔头窦阳贴身婢女的古寺嬷嬷,看似娇憨稚嫩的漂亮脸蛋上,流光溢彩,眼神悄然巡视四方来宾,偶有与韩元善的视线交汇,也是一触即散,但是少女嘴角翘起,眼神妩媚,书生亦是心领神会,做出一些投桃报李的细微动作,少女愈发-春心萌发,低头喝酒的时候,悄悄伸出舌头舔过半圈杯沿,看得韩元善眼神眯起,口干舌燥,这老妖婆的床笫功夫,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还会次次喊上数位曼妙艳鬼,他哪怕天赋异禀,又修炼了魔门秘法,还是想不认输都难。 窦阳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冷笑道:“骚婆娘,你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发情!” 少女笑道:“呦,窦大教主吃醋啦?” 窦阳夹了一筷子咸淡适宜的时蔬,不理睬这位同道中人的打趣。 男女情爱,鱼水之欢,相较于大道争锋、独自登顶,算个鸟! 王毅然明显感受到身边女儿的失魂落魄,以及她数次偷望向宋凤山的眼神,其中蕴含的绵绵情意和浓重失落。 这份注定没有善果的儿女情长,王毅然心知肚明,但是汉子没觉得需要从中作梗,棒打鸳鸯。一来剑水山庄的那块金字招牌,不是低人一头的横刀山庄可以说三道四的,再者女儿王珊瑚想要成为合格的未来庄主,受一点情伤,或是像今天那样被人一拳打昏,当众出丑,都不是坏事,总好过将来再铸下大错,吃更大的苦头。 王毅然决定对此视而不见,江湖上,如他们这些世人眼中的大宗师,谁年轻时候没有几个红颜知己?最后相濡以沫能有几人,相忘于江湖又有几人?等到真正站在了江湖顶点,就会发现全是过眼云烟罢了。 就说那城府深沉的世族子弟韩元善,听说最擅长金屋藏娇,关键是还能让女子死心塌地跟随他,手握实权的疆臣之女,江湖宗师的女弟子,冷艳嗜杀得年轻女魔头,享誉江湖的仙子,全部被他收入囊中。 若是女儿王珊瑚痴情于此人,王毅然才会强硬插手,绝对不允许女儿与韩元善有什么牵连,否则到时候恐怕连横刀山庄,都要成为双手奉上的嫁妆了吧?显而易见,韩元善所谋甚大,布局深远,而且身后必有真正的高人出谋划策,跟这种人做生意没问题,不会少赚,可千万别跟他当什么交心朋友,无异于找死。 至于女儿暗恋宋凤山,王毅然反而觉得无所谓,因为宋凤山才是地地道道的江湖中人,如果有一天,宋凤山若是真愿意娶他女儿作为平妻,王毅然不介意横刀山庄并入剑水山庄,但是必须新山庄必须带一个刀字,以及将来子女当中,必须有一个姓王,那么未来百年的梳水国江湖,就只有两个姓了,宋和王! 有人高声酒杯敬酒,王毅然笑着举杯还礼,王珊瑚虽然心不在焉,但是这点礼仪还是不缺,跟随父亲一起回敬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后,王毅然目视前方,轻声道:“还想着那个背剑少年的事情?觉得是不杀对方不足以泄愤的奇耻大辱?爹劝你一句,少年绝不是常人,就连宋凤山都已经将其视为潜在对手了,只是宋老剑圣好像与少年颇有渊源,韩元善有一点猜得不错,少年极有可能是彩衣国剑神的得意弟子,此次出门游历,是恩师暴毙,仇家势大,少年为了躲避风头,宋剑圣与彩衣国剑神关系莫逆,所以才会如此照拂,不惜亲自出手教训了马录。” 年轻女子握紧刀柄,眼帘低垂,“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那个藏头藏尾的可恨家伙,在水榭一拳打死我,我认了。哪怕一拳重伤于我,我也服输!可他偏偏如此辱我!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走江湖?难道要我一辈子躲在横刀山庄吗?” 王毅然将手中酒杯重重拍在桌上,冷笑道:“面子这东西,是靠一场场名动江湖的大战胜仗,挣出来的,江湖,是一个记性最好也是最差的地方,数十年后,等你王珊瑚成为比爹还强大的刀法宗师,跻身传说中彩衣国剑神、宋剑圣的六境大宗师境界,你看看谁会提及水榭这点破事?只会记得你王珊瑚打败了哪位剑道宗师,宰掉了多少个黑道魔头,一刀出鞘,刀罡如瀑,观战之人,谁不拍手叫好?谁敢?!” 女子肩膀微微颤抖,低着头黯然道:“可我连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剑士,都打不过,还不是他的一拳之敌,将来如何跟爹你并肩?还谈不什么传说中的大宗师境界?” 对于梳水国这一带的宝瓶洲中部而言,武道六境,就是纯粹武夫的极致,再往上,数百年来,早已无人知晓那个境界的风光,可算是世间无敌的“大武神”了。相传彩衣国剑神在退隐山林前的巅峰之时,曾经摸到过那道门槛,但是最后不知为何境界大跌,心灰意冷,彻底退出江湖。 而老剑圣宋雨烧直言不讳,他此生无望武神境界。 如果陈平安知道这些,可能又要瞠目结舌了。毕竟同样是骊珠洞天走出来的四境武人朱河,都知道九境才是武道止境,当然,朱河一样不曾窥得武道全貌,事实上,不久之后,宋长镜和李二先后成功跻身十境,而第十一境,才是真正的武道顶点,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武神,而传授陈平安“最强三境”的崔姓老人,恰好又与十一境失之交臂。 水有深浅,山有高低。 陈平安的家乡骊珠洞天,如今的大骊龙泉郡,就属于整座宝瓶洲水最深、山最高、局势最浑的古怪地方。 在那个地方,强悍青衣小童这类横行黄庭国一方的六境“大妖”,简直就是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因为怕被人莫名其妙就一拳打死了,如今最大的梦想,是好好修行,争取成为两拳给人打死的英雄好汉。 难怪青衣小童会一头雾水,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件事,“我家老爷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陈平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就像是一点点熬过来的。 事实上,一开始是有人不希望他死,到后来,到了飞鸟尽鸟弓藏的收官时刻,希望他去死的某些大人物,接连碰上了一位教书先生,他告诉了陈平安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和一位戴斗笠的佩刀汉子,他则告诉陈平安该如何与这个世界打交道,与此同时,陈平安也迅速成长起来,最终早早脱离了棋局。 但是在这个过程期间的人生困苦,种种涉及本心的艰难抉择,诸多暗流涌动和险象环生,泥瓶巷少年为此遭受的身心磨砺,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个拥有一身法宝和珍贵养剑葫的泥瓶巷泥胚子,如今独自走在江湖,还是只愿意买最廉价的酒水。 当然,他当下开始练拳,以一种不同于六步走桩和剑炉立桩的新鲜方式。 瀑布水榭那边,这次陈平安没有背负剑匣,选择留在院子,因为那边有他信得过的大髯汉子和年轻道士。 但是那只酒壶还是别在了腰间。 行走外乡山水间,别惹事,别怕事,然后一切小心为上,保命第一,这就是陈平安的江湖。 陈平安再次踩在临水的栏杆上,刚要借力跃向那条声势惊人的瀑布,想了想,还是向前走出一步,踩在石头台基上,免得由于全力出拳,不小心一脚踩断了木栏杆,哪怕宋前辈肯定不要自己赔钱,可终究不是个事儿。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鞋底摩挲着地面,手腕轻轻拧转几下。 这第一拳,先试探一下瀑布下坠势头的轻重厚薄。 先用七八分力气试试看。 陈平安一脚踏出,地面上响起怦然巨响,好在瀑布声响惊人,足以掩盖这一脚踩地的动静。 陈平安身形如一枝床弩箭矢迅猛冲向瀑布。 气势如虹,一拳砸去。 拳头顺势穿透瀑布深处,但是当整条胳膊都几乎越过瀑布水帘的时候,脑袋和肩膀都被瀑布轰然砸中,陈平安整个人身体被迫随之倾斜,瞬间被一冲而坠,摔入水潭深处,被絮乱水流牵扯得翻了不知几个跟头,最后在临近水榭的相对平稳水面冒出一颗脑袋,陈平安一拍深潭水面,跃向水榭,站在栏杆外边的台基上,只觉得脑袋晕沉,尤其是出拳胳膊和两侧肩头火辣辣生疼,关键是水潭深处竟然乱石嶙峋,陈平安脑袋给撞得不轻。 好在落魄山竹楼淬炼体魄,陈平安吃苦头吃得家常便饭,这点远远没有伤及体魄根本与神魂深处的外伤,哪怕不算是挠挠痒,陈平安还是觉得挺云淡风轻。 第二拳,陈平安用上了九分劲道,而且是以崔姓老人教他的铁骑凿阵式开路,试图连拳带人一起破开水幕,一拳击中瀑布后边的石壁。 只可惜拳头略微触及到了石壁表面,整个人就又被山岳压顶一般的倾泻水流,狠狠砸入水底。 再次从水面露头,返回水榭外沿站定身形,陈平安这次没有转换那一口迅猛流转的气息,硬憋着这口如火龙巡狩四方的真气,一鼓作气,再次向瀑布递出十分气力气势的一拳。 这次,陈平安的拳头,成功砸在瀑布水帘尽头的冰凉石壁上,但是轻微无力,别说是打出一个坑洼,恐怕连丁点儿痕迹都没能留下。 月色下。 丹田气海激荡难平的陈平安,只得吐出一口浊气,以杨老头吐纳术缓缓呼吸,十八停剑气流转,熟能生巧,早已成为陈平安的本能,不用刻意驾驭,就能自行流淌,迅猛经过十数座连命名都与当今气府名称不同的窍穴。先前卡在六七停之间,如今又卡在十二、十三之间,就像被鸿沟阻拦,寸步难前。 陈平安屏气凝神,朝着瀑布第四次出拳。 如此反复,十数拳之后,陈平安只能背靠栏杆才能站稳,干脆就盘腿坐下,在平稳气海间隙,还摘下酒葫芦,开始慢悠悠喝酒。 陈平安仰头望向头顶的明月,书上说,月是故乡明,也说过月涌大江流,又说海上明月共潮生。 家乡的月缺月圆,当初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的少年,早已不知道看过了多少遍,跟刘羡阳看过,跟小鼻涕虫顾璨也看过,看久了,除了中秋那一天,其余陈平安就都没了什么感觉。两次出门远游,又看过了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壮美景象,确实好看,如今为了送剑去往倒悬山,必须要赶往最南方的老龙城,不知道海上生明月的景象,又会是何等的美好。 陈平安收起思绪,站起身,别好养剑葫,开始下一轮出拳,他给自己订下的规矩,是务必一鼓作气递出三拳铁骑凿阵式。竹楼里的光脚老人曾经笑言,沙场厮杀,金戈铁马,天底下头等精骑,从不会是一两次凿阵就趴下的软蛋。 一次次被巨大瀑布头当砸下,陈平安的身躯体魄,对于疼痛的感知,越来越清晰,这次收工,陈平安直接躺在台基上,大口喘气。 如果当初在落魄山,崔姓老者只是从头到尾,单独出拳,锤炼陈平安的体魄神魂,让他被动挨打,而没有之后要求陈平安自己“剥皮抽筋”,没有这些惨绝人寰的举动,也许陈平安今天练拳就只能到此为止,再无出拳的执着念头。 有一次,光脚老人俯瞰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平安,冷笑道:“这点苦头都吃不住,还想跻身九境十境?” 陈平安当时只想骂老头子几句,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比起落魄山遭受的苦头,现在就是享福了! 可不能江湖越走越远,反而越不习惯吃苦啊。 心中默念的陈平安缓缓起身,再度咬牙出拳。 一刻钟之后,月下瀑布,依旧砸得水潭轰隆轰隆作响,似乎在讥讽少年的不自量力,蚍蜉撼树。 陈平安仰面浮在水面上,睁大眼睛,望向天空。 再一次上岸出拳,陈平安怒喝一声,“给我开!” 瀑布水幕确实被刚猛拳罡打出了一个大窟窿,可转瞬即逝,陈平安拳头重重砸在了石壁上,整个身体几乎全部穿过了瀑布,但是很快就又被毫无悬念地撞入水底,在深潭跟随水流四处飘荡后,爬上了水榭台基。 就这么断断续续,停停歇歇,到了后半夜,落汤鸡一般的陈平安坐在栏杆上,只是颤颤巍巍提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花雕陈酿,就觉得喉咙发烧,肝肠滚烫,只得收起养剑葫,不敢再喝哪怕一小口。 远处的剑水山庄灯笼高挂,宴席远远没有结束,有山庄弟子兼任剑侍的年轻女子,为宾客舞剑助兴,喝彩声不断。 陈平安歪着脑袋,凝视着那条仿佛人间无敌手的瀑布。 陈平安最后一次出拳,用上了神人擂鼓式,蜻蜓点水一路飘掠踩水而去,临近瀑布的时候,一次次拳头连同胳膊洞穿瀑布…… 人力终有穷尽时,陈平安知道今夜练拳可以收手了,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再继续打瀑下去,说不定哪一次就要被冲到深潭水底,彻底昏死过去,最后漂浮起一具尸体。 陈平安一身湿淋淋地走出水榭,路过那座山水亭,返回院子。 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第二天清晨,陈平安潦草吃过了早餐,就六步走桩去往瀑布水榭。 直到正午时分,又原路返回,只是这一次,陈平安不得不让张山峰去告知剑水山庄,他需要一只大水桶,等到楚老管事派遣信得过的山庄丫鬟,搬来水桶,装满热水后,陈平安关上房门,浸泡其中。 魏檗从牛角山包袱斋购置的药材,只够使用三次,胭脂郡用掉一次,这次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今天剑水山庄还是迎接陆续登门的各路江湖人士,明天才是选举武林盟主的黄道吉日。 如此更好,绿林好汉、江湖豪杰忙着走门串户,要么相互切磋武学,要么跟前辈请教难题,或者去大宗师面前混个熟脸,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热闹非凡。 夜幕中,陈平安跟徐远霞张山峰一起吃过了晚饭,就又独自去往瀑布那边。 这一次,陈平安除了以崔姓老人传授的拳招打瀑,因为在距离水面两尺左右的一处潭水中,不在瀑布正中地带,有一块高耸的石墩,棋盘大小,不知为何千百年水流冲击之下,都没有被削掉,陈平安就突发奇想,站在那块石头上,以剑炉立桩站定不动,任由瀑布大水轰砸在头顶,被砸得陈平安不得不以站姿,变为坐姿,最后坐不稳,摔入水底。

    2018-03-04 22:03:43
  • 用户名
    韩貂侍

    目前看到90章,太平淡了都是流水账,请问看得快的兄弟,跳章看可以不

    2018-03-04 12:48:10
  • 用户名
    宋丶天道丶书航

    在瀑布下依靠瀑布冲击力练体的方式已经是很多小说主角的必经过程了! 最早是在《星辰变》里面看到! 当时看到这个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现在吧,觉得还是换个套路的好

    2018-03-05 08:11:44
  • 用户名
    异乡人.

    剑来这本书,刚开始看感觉很好。现在突然觉得倒胃口了。

    2018-03-05 06:52:16
  • 用户名
    小毛毛虫

    书里面原话是, 董水井:阿良是谁! 许弱:你先生的先生死对头的儿子。 老秀才的死对头是谁?

    2018-03-04 19:56:24
  • 用户名
    葉!~~

    大武神破镜的地方,留下六个脚印的地方围起来,只有背景深厚的武林人士才能来瞻仰一二。。😂😂😂

    2018-03-04 23:35:19
  • 用户名
    灼凉

    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我们都是高2的,然后他在尖子班然后我在普通班,她是班上第5,我也是班上“第五”上课就吃鸡看小说什么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然后我想问问你们:我想好好读书了,你们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吗?

    2018-03-03 22:01:57
  • 用户名
    睡虎118

    陈平安的这次出拳集铁骑凿阵,神人擂鼓,气蒸大泽于一身,化三而唯一,壮哉!终于可以上四境了吧!而且是最扎实的四境,打五境应该不在话下,六境也有一战之力!

    2018-03-05 00:29:53
  • 用户名
    梦回宣州

    你会留下什么字!

    2018-03-03 16:23:53
  • 用户名
    ^

    抬头有神明

    2018-03-05 10:26:35
  • 用户名
    unlolicon

    10境算不算得陆地神仙?

    2018-03-05 10:1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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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果小和尚(成人版)

    王毅然神色凝重,身形拧转,顾不得会不会惊吓到水榭内的其余女子家眷,脚尖踩在栏杆上,飞快掠向水潭,去打捞落水的女儿。 剑水山庄少庄主神色如常,摇动折扇的年轻书生啧啧道:“不曾想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书生啪一声收起折扇,望向小路上那位渐行渐远的背剑少年,绝对是一位武夫四境的小宗师!难道是彩衣国剑神的关门弟子?只因为江湖险恶,加上师父剑神暴毙于山林,不得不伪装成外乡人,独自远游避难?否则他真想不出谁能调教出如此年轻的武道天才,比宋凤山还要更早跻身宗师境。 宋凤山的妻子,那位貌美贤淑的年轻妇人,忍不住轻声问道:“珊瑚会不会有事?” 宋凤山以拇指食指悄悄摩挲腰间短剑“沧水”的剑柄,笑而不语。 书生微笑解释道:“夫人放心,刘姑娘没有大碍,少年那一拳用了巧劲,只是以拳罡外力击晕了王姑娘,属于皮外伤,不会伤及体魄神魂,这次切磋,少年是临时收了手的,大概正如王庄主所说,不愿自己的江湖路越走越窄吧。” 果不其然,王毅然抱起女儿返回水榭,而且在王毅然的帮助下,数次点穴,女子已经缓缓清醒过来,她除了模样狼狈不堪,衣衫浸透,春guang隐约,丢了天大面子,脸色和精神气尚可,反向挎刀的女子挣扎着站在水榭中,额头红肿,她背对众人,一只手抵住亭柱,一手捂住嘴巴,浑身湿漉漉的修长女子,一双眼眸水雾朦胧,比起平日里的冷艳,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那个凑热闹不嫌大的少女,伸长脖子,痴痴望向小路上的喝酒少年,惊叹道:“哇,真的是高人唉。” 书生斜眼迅速打量了一下女子的婀娜背影,落汤鸡似的女子,体态玲珑毕露,书生嘴角翘起,好惊人的一双大长腿,愣头青少年恐怕不谙此等风情,如他这般阅历丰富的豪门公孙,才知道此间滋味最伤男儿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湖上讲究一个主辱臣死,水榭外各个阵营的心腹扈从当中,背负牛角大弓的汉子,似乎看到了几位同行随侍的含蓄讥笑,一时间怒从胆边生,大喝一声,摘下那张匠人打造十年而成的珍稀硬弓,从腰间白羽攒簇的箭袋摸出一枝雕翎箭矢,挽弓如满月,“歹人胆敢伤我家小姐,吃我一箭!” 接连遭遇惊变,横刀山庄庄主王毅然素来以沉稳著称,刀法有“山岳气象”的刀法宗师,也有些恼火,暴怒出声道:“马录!不可暗箭伤人!” 已经走到百步之外的陈平安刚要转身,微微一愣,眼角余光瞥见一处大树之巅的高枝处,有人双手负后站在枝头,山风吹拂,黑衣老人身形随着树枝一起如水波轻轻晃动,极具风采。两人很快对视,老人点头致意,陈平安便打消了出手的念头,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座水榭。 佩剑老人身形一晃,消逝不见,下一刻就落在小路之上,如一缕青烟与陈平安擦肩而过,抬起手臂向前伸出一根手指,竖立起来。 一枝破空而至的雕翎箭矢,就那么被黑衣老人以手指抵住箭尖,势大力沉的箭矢在空中寸寸崩碎,而老人的手指安然无恙,没有半点异样。 老人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握住已是强弩之末的仅剩箭尖,随手一丢,箭尖激射而去,钉穿了握弓大汉的一只手掌,汉子倒也血性十足,仍是没有丢了牛角大弓,手心血肉模糊的那条胳膊颓然下垂,单手持弓,瞪圆眼睛,与那位不速之客凶狠对峙。 黑衣老人神色冷漠,“行走江湖,生死自负!就没有长辈教过你们这点道理?在梳水国别处江湖,什么规矩都不讲,随你们高兴就好,可是在我剑水山庄,不行。” 年轻妇人站起身,施了一个仪态万方的万福,恭敬称呼道:“老祖宗。” 王毅然脸色微变,赶紧抱拳,微微低头道:“横刀山庄王毅然,拜见宋剑圣!” 书生紧随其后,拍了一下少女的脑袋,示意她起身相迎,然后书生作揖朗声道:“小重山韩氏子弟韩元善,见过老庄主。” 少女性情活泼,毫无怯场,跟随哥哥依葫芦画瓢,作揖却不低头,直直望向那位如雷贯耳的江湖老神仙,稚声稚气道:“小重山韩氏子弟韩元学,见过老庄主。” 老剑圣宋雨烧现身露面,宋凤山作为老人嫡孙,竟是最后一位站起身,语气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缓缓道:“爷爷这次出门有些短暂,孙儿本以为只有等到庄子这边清净下来,没了任何客人,爷爷才愿意回来。” 老人环顾四周,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乌烟瘴气”,就陪着陈平安一起转身离去,什么梳水国中流砥柱小重山韩氏,什么横刀山庄,全然不顾,仿佛全不入他法眼,老庄主的眼皮子都不愿意搭一下。 宋雨烧与陈平安并肩而行,背对众人才显得有些神色落寞,走出一里路后,自嘲道:“家风歪斜得厉害,还不如一条瀑布,让你见笑了。” 陈平安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好说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庄子里的人其实还好,没老前辈说得这么过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人再大度豁达,也不愿意在外人跟前宣扬家丑,便转移话题道:“水榭外那一拳,为何临时改变主意,十分气力只用上三四分?那个横刀山庄的未来庄主,心性执拗,可不是省油的灯,你今天手下留情,她可未必领情,说不定就要对你纠缠不休。现在年轻一辈的江湖儿郎,只讲自己的痛快,老夫很不喜欢,但是你这般太不痛快了,老夫也实在欣赏不来啊。” 陈平安喝了口酒,用手背擦拭嘴角,笑道:“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要一拳打死人,那也太霸道了。何况我很快就要离开梳水国,横刀山庄想要找我的麻烦,都不容易。最多就是给那女子在背后骂上几句,我又听不到了。” 宋雨烧转头看了眼神色真诚的少年,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笑道:“这种话,老夫这个岁数的老头子来说,是可以的,半截身子入了土,万事皆休,还能如何?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儿,老气横秋太无趣。” 陈平安没有反驳什么,一拳之后,心中萦绕不去的积郁清减许多,这就足够。 他记起一事,轻声提醒道:“古寺里自称梳水国四煞的嬷嬷,跟一名魁梧汉子一起进了你们庄子,老前辈要小心些。” 宋雨烧哈哈大笑道:“这算什么,加上方才水榭里的那位韩氏贵公子,e 名昭彰的梳水国四煞,已经凑齐了。” 陈平安疑惑道:“剩下的那个魔头?” 宋雨烧摇头苦笑,“不说也罢。” 陈平安喝了口酒,想着事情。 老人心中了然,坦诚相见道:“此次邀请你们来此做客,并无任何算计的意思,只是纯粹希望这么个庄子,别尽是一些人模gou样的混zhang huo色,这座剑水山庄,毕竟是老夫亲手经营出来的地方,不想处处是gou shi,这里一坨那里一滩的,害得老夫在自家走路都嫌恶心。有你们在家中做客,老夫就顺眼许多了。” 陈平安哭笑不得,这位老前辈也太耿直了些。 陈平安并不知道,宋雨烧在江湖上,除了越来越响亮的剑圣头衔,还有同辈中人赠予的“铁疙瘩”的绰号,说的就是宋雨烧不苟言笑,在家族是如此,在家外的江湖更是如此。若说宋凤山半点不随宋雨烧的性格,还真是冤枉了小剑仙,只不过宋雨烧身上的老辈江湖气,古板迂腐,束手束脚,一心追求剑道极致的宋凤山不屑奉行而已。 宋雨烧这么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见识过太多的江湖风浪和人心险恶,愈发笃定一件事,道理只需说给讲道理的人听,否则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老铁剑,就是他宋雨烧的道理。宋雨烧喜欢一人一剑游历江湖,这些年见过许多锋芒肆意的后起之秀,天赋那是真好,可武德是真不咋的,但是一样混得风生水起,仰慕他们的江湖人物,多如过江之鲫,宋雨烧不太明白,三十年,或是五十年后,江湖就要交到这些人手上,那还有啥盼头? 只是宋雨烧的剑术再高,也只是一人而已,同辈老人一个个走了,带着那些晚辈不爱听的老话老规矩,一起埋进了泥地里,如今连亦敌亦友更是前辈的彩衣国老剑神都死了,宋雨烧便有些提不起兴致。 觉得如今的江湖,清汤寡水的,全然没了酒味。 一老一小闲来无事散着步,宋雨烧突然说道:“瀑布水榭那帮人眼拙,看不出你的拳意高低,老夫却看得清楚,所以多嘴说一句,你当下的心境有些问题,三境破四境,是我辈武人的第一道大门槛,你底子打得越结实,一旦带着心结破镜,反而越容易出现纰漏,一座大雪山崩塌的声势,可要比小山头的泥石流,可怕千百倍。小娃儿,你当下要留神啊!” 陈平安悚然醒悟,伸手抹了抹额头汗水,沉思片刻,转头道:“谢过老前辈提点。” 宋雨烧略作思量,说了一些看似题外话的言语,“先前收拳,是你做人厚道不假,但是对于你的破境一事,反而不美。按照一般的江湖路数,你若是一拳全力递出,打得那女子重伤甚至是毙命,之后顺势惹来众怒,一番大战血战死战,说不定就是你破境的契机,便是山上神仙所谓的机缘了。” 陈平安笑了笑,并没有后悔,又说了一句很有老气横秋嫌疑的话,“没有关系,该是我的,跑不掉,不该是我的,抓不来。” 宋雨烧其实一直在仔细打量少年神色变化,观其神色从容,眼神清澈,老人暗暗点头。 眼前少年与自己孙子宋凤山信奉的剑道,天差地别。虽然暂时不好说谁对谁错,谁能走得更快更远,但是宋雨烧个人觉得,背剑游历却剑术蹩脚的外乡少年,要更对自己的胃口。在教育子孙这件事上,书香门第确实比江湖门派更有能耐,对此宋雨烧心悦诚服,早年潜心剑道,对于家族门风的栽培塑造,灯下黑了,或者说也是无从下手,最多不过是打骂二字而已,如今回头再看,老人唯有愧疚遗憾了。 老人其实不觉得自己比横刀山庄的王毅然,好到哪里去。 礼出世族,法出宗门。 礼仪规矩,真正的世族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神仙术法,山上仙家自古传承有序。 宋雨烧对此深有感触,他曾经远游南涧国,与那边的名士有过交往,哪怕性格各异,可确实各有风采,哪怕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一样让人自惭形秽。 在瀑布和剑水山庄之间的路旁,有一座翘檐可爱的精美行亭,悬挂匾额“山水”,楹联是“石白嶙嶙,水清潺潺”,简单且别致。 宋雨烧显然对这座行亭情有独钟,拉上陈平安坐在亭内长椅上,相对而坐,老人横剑在膝,少年背剑在后,一个被江湖誉为剑术入圣,一个如今连出剑都没信心。 视野开阔,远山如黛。 山风清爽,让人心旷神怡。 宋雨烧在此静坐,也不故意跟少年客套寒暄,只是想着心事。 孙子宋凤山对于江湖事,谈不上野心勃勃,更多还是那个孙媳妇在推波助澜,一天到晚吹枕头风,使得孙子自认为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便要当那武林盟主,而且要黑白tong chi,甚至把手伸到庙堂上去,否则以宋凤山的秉性,当初哪里会理睬那位梳水国长公主,不一剑劈了她就算心慈手软了。 梳水国四煞这个说法,是近十年才有,在江湖上流传不广,一般只有到了王毅然这个位置的江湖宗师,才有所耳闻。为首之人,是此次与那位魔头“嬷嬷”一起登门的魁梧男子,有一件仙家法宝的银戟,在梳水国创建了一座魔教门派,排第二的,是古寺内的妖魔女子,之后就是水榭里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小重山韩氏子弟,出身名门,却修行魔道术法,笼络控制了许多身居高位的梳水国封疆大吏。 四煞垫底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宋雨烧的孙媳妇。 在宋雨烧一次出门远行期间,她“无意间”认识了宋凤山,两人便背着宋雨烧结为夫妇,昭告天下,等到宋雨烧回到山庄,木已成舟,最无奈的是gui mi心窍的宋凤山,坦言知晓妻子的魔头身份,那一次,宋雨烧出剑了,一剑砍断了嫡长孙的原先佩剑,又一剑洞穿了女子的腹部,宋凤山失心疯一般要跟自己爷爷拼命,宋雨烧怒急之下,一剑就要挑断这个不肖子孙的手筋,彻底断去他的剑道前程,省得以后遗祸世人,不料女子就那么挡在宋凤山身前,任由老人一剑贯穿心脏,虽然没有当场毙命,却也真真正正断了长生桥,从此沦为一个连春寒都受不住的病罐子。 这些个gou pi倒灶的家门破事,宋雨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管用,最后都出了数剑,却还是没能说清楚道理,成了一笔没头没尾的糊涂账。 宋雨烧喟然长叹。 山水亭山水亭,山嶙嶙水潺潺,倒是风景秀美,可世事如风波,不遂人心愿啊。 陈平安突然问道:“宋老前辈,我接下来能够在瀑布那边练拳吗?” 宋雨烧二话不说,随口答应道:“有何不可,我这就放话出去,从山水亭到瀑布那边,已是剑水山庄的禁地,越界者死。” 陈平安挠挠头,有点过意不去,“我晚上趁着没人赏景的时候,再去练拳就行了,白天不用封禁道路,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宋雨烧摇头大笑道:“小娃儿,你也太不爽利了,老夫在自家地盘划出一块没gou shi的地儿,还需要跟外人讲道理?” 陈平安只好说道:“如果山庄需要我出手帮忙,老前辈只管吩咐一声。” 老人拍了怕膝上铁剑,没好气道:“老夫的剑,跟你背着的两把,不一样。” 陈平安神色尴尬,摘下养剑葫芦,只是喝酒,没说话。 老人忍住笑意,收剑起身道:“只管练拳,想在庄子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对了,你这酒水的滋味闻着就不好喝,回头老夫让人给你住处送几坛花雕老窖,埋了小二十年的好酒,那才是酒!你这喝的是啥玩意儿,比水好不到哪里去,关键是你这小娃儿还喜欢不管有人没人,有事没事都要喝上两口,老夫都替你害臊。” 老人脚尖一点,身影飘摇,转瞬间就出现在远处山林的高枝上,几次飘逸的兔起鹘落,就消失不见。 陈平安独自坐在山水亭内。 两次遇到这位江湖前辈,陈平安没来由想起了彩衣国胭脂郡的城隍爷沈温,虽然一个是享誉江湖的纯粹武夫,一位是享受香火的文官神祇,哦对了,还要再加上收了鸾鸾做徒弟的练气士,总感觉他们三位有点像,可具体哪里像,陈平安又说不上来,反正陈平安跟他们打交道后,才会觉得自己酒葫芦里的酒,真的不能再买最便宜的那种土烧了。 哈哈,没关系,这不很快就可以喝到剑水山庄最好的酒了?! 关键是不用陈平安花钱! 所以陈平安离开山水亭返回住处的时候,心情极好。 到了院子,徐远霞和张山峰看到满脸喜庆的陈平安,面面相觑,怎么?看瀑布还这么管用? 陈平安开开心心坐在石桌旁,笑道:“晚上我要去瀑布那边练拳,你们谁想陪我一起?” 大髯汉子坏笑道:“难道你在瀑布那边偷瞧了美人出浴?如果还能有此美景,算我一个!” 张山峰眨了眨眼,“贫道可以帮你们望风。” 陈平安无奈道:“哪里啊,我在瀑布那边还跟人起了冲突,出手打了一架,好像是横刀山庄的人,好在宋老前辈出马,帮我拦下了一名扈从的箭矢,不然我估摸着还要大打出手,到时候你们俩说不定就会被我拉下水……” 大髯汉子啧啧道:“陈平安,还拉下水呢,我一个大老爷们,你也能垂涎美色?我看张山峰还算有几分姿色,回头我帮他去小镇购置一套女子衣裳,到时候让他在瀑布那边游来荡去,说不定帮你们当一回牵红线的月老,成就一桩美好姻缘……” 陈平安正喝着酒,差点一口喷出来。 张山峰一脸作呕状,赶紧起身离两人远一点,愤懑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倒好,连自家兄弟都不放过,这就过分了啊。” 陈平安则默默换了一张石凳,离徐远霞远一些。 大髯汉子摸着络腮胡,“咋的,为兄弟两肋插刀都插得,换一身妇人衣裳就不成啦?这兄弟当得不够仗义啊!” 张山峰双手抱拳求饶,倒退而走,“贫道去屋内研习典籍,你们仗义你们慢慢聊。” 徐远霞爽朗大笑。 陈平安会心一笑。 凑巧院外有姓楚的老管事,带人亲自搬来四坛美酒,放下就走,老人对陈平安愈发和颜悦色。 张山峰其实不爱喝酒,陈平安就要跟徐远霞对半分,一人两坛。徐远霞犹豫了一下,笑着摇头,“我一坛就够了,陈平安,你拿走三坛。” 陈平安有些疑惑。 徐远霞环顾四周,并无察觉异样后,指了指陈平安腰间的朱红色酒壶,轻声笑道:“真当我半点看不出蛛丝马迹啊,我大半辈子的江湖岂不是白走了,只不过先前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就跟张山峰自称张山差不多,谁闯荡江湖,还有一点秘密?你这酒壶,要么是传说中的仙家方寸物,要么就是更加珍贵的养剑葫芦,对不对?” 大髯汉子伸手指了指自己双眼,“早就是火眼金睛啦。” 陈平安没有否认,轻声道:“瞒了这么久,对不住你们两个。” 徐远霞白眼道:“屁话,这有啥对不对得起,混江湖自己不小心点,才会真的对不起朋友。” 说到这里,大髯汉子神色落寞,打开一坛尘封已久的山庄美酒,装入自己的那只普通酒壶,装满后晃了晃,“这不是客套话,我是吃过大苦头的。” 徐远霞大口大口喝酒,反正还有大半坛子美酒,醉倒之前肯定管饱! 陈平安看汉子心情沉闷,就没说什么,陪着徐远霞一起喝酒,只是他喝得慢,汉子喝得牛饮一般。 徐远霞一口气喝光了一壶酒,络腮胡子沾满了酒水,随手一抹,笑问道:“你那酒壶里装着同样的酒水,会不会味道不一样?” 陈平安笑着抛给大髯汉子,“自己尝尝看。” 徐远霞高高举起养剑葫,仰头灌了一大口,回抛还给陈平安后,痛快道:“是要好喝一点!” 陈平安乐呵道:“放你个屁!我这酒葫芦里现在装着的酒水,还是从小镇那边买来最便宜的,能比得上山庄的二十年花雕老窖?” 徐远霞有些醉醺醺了,满脸红光,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向自己的屋子,打算大睡一场,转头咧嘴笑道:“未来大剑仙的酒,能不好喝?好喝!” 徐远霞转过头,脚步踉跄,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以后这个牛皮,我徐远霞能跟人吹一辈子!”

    2018-03-03 22:42:24
  • 用户名
    马婆婆

    这一张过后,宁党已经坐实了,别的党都得凉凉

    2018-03-05 02:11:41
  • 用户名
    你在那?

    收拳是为了更好的发力,铺垫是为了更好的爆发,刚开始追这本新书,对比上本淡淡的失落,但是情节发展到现在,各种铺垫翻炒开始出味道了,一幅画卷徐徐展开,越过空白处仅露出一角,也让人开始想象出此画:壮哉!

    2018-03-05 09:30:24
  • 用户名
    乌衣巷听雨

    2018-03-05 09:17:26
  • 用户名
    丁小明

    自此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全剧终

    2018-03-05 09:02:34
  • 用户名
    萧‘’尸

    哈哈哈,我平安由三入四了,嘎嘎嘎😄

    2018-03-05 08:52:08
  • 用户名
    Monster丶季末

    他喜欢的姑娘,说她一只手能打一百个陈平安呢。    他要敢有这种念头,还不得被活活打死?    再说了,如今连喜欢人家都没能说出口,天晓得自己以后的媳妇,姓什么?    当然,如果能姓马是最最好了。    陈平安傻呵呵直乐。

    2018-03-05 08:44:24
  • 用户名
    唯一女主角马婆婆

    不说了,我家新买的的防盗门到了,我就来看看结不结实的

    2018-03-04 02: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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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MEZ.0910

    多出了养剑葫、飞剑和什么方寸符,可那副扣扣搜搜的财迷德行,照旧。 老人哈哈大笑道:“这有啥子阔以不阔以的,阔以得很!” 宋雨烧一掠向前,长剑出竹鞘,剑气萦绕天地间,纵声大笑:“容我先行一步,为我殿后即可!” 一方是两人而已,一方是万人大军。 但是后者面对那一老一少的江湖中人,却人人如临大敌,当战鼓擂响,有些地方驻军出身的年轻士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因为剑气近。 对阵两名江湖莽夫,耗死对方就行了,不用讲究太沙场上的排兵布阵,无非是先头骑军冲锋,再适当拉开锋线,左右策应,尽量将箭雨全部覆盖那名梳水国剑圣破阵的路程,然后就是后方步兵起阵,刀盾手在前,长矛穿刺而出,形成一座层层叠叠的铜墙铁壁。 除了梳水国军中制式步卒弓弩,还隐藏夹杂有从朝廷皇家库藏里取出的数十张神弓,由墨家匠人精心打造,一向为兵家武将倚重,箭尖篆刻有云纹符箓,箭杆以精铁铸造而成,箭羽为金色雕翎,一枝箭矢坚韧且沉重,故而寻常行伍神箭手都无法驾驭,唯有武道造诣不俗的军中力士才可拉满弓弦,威力极大,速度、射程和精度都要远胜一般强弓。 最后在大将军楚濠四周,聚集了将近二十位江湖鹰犬,高手环卫,宋雨烧想要一人开阵,杀到楚濠身前,难如登天。 但是楚濠知道自己稳操胜券,麾下三千能征善战的嫡系精骑,也能够不惧一个剑圣头衔,敢于正面冲锋,可不意味着手底下其余兵马,都能悍不畏死,楚濠久在沙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派人传话给几位地方驻军武将,此次战马践踏江湖,军中每战死一人,朝廷的抚恤金,是令人咂舌的一百两银子,阵亡士卒所在家族,一律免役十年! 但是临阵胆敢退缩者,斩立决,而且还会按照边军律法处置,举族流徙千里! 赏罚并下,如此一来,全军上下,唯有死战了。 大将军楚濠策马立于迎风招展的威武大纛之下,志得意满。 大军压境,江湖莽夫不过是螳臂当车,皇帝私下许诺自己,剑水山庄的家底,他楚濠半数可以收入囊中,用来犒赏此次楚氏大军的出兵,其余半数上缴国库,但是地方军伍的一切折损抚恤,需要他楚濠独力解决,不许劳烦兵部和户部。 这点银子开销,只要将山庄抄家之后,楚濠还有莫大的赚头。 宋雨烧没有第一时间掠向高空,去当那扎眼的箭靶子,低头弯腰,手持屹然,一路前奔,气势如虹,快若奔雷。 与那已经拉开出一条整齐锋线的楚氏精骑,对撞而去。 第一拨箭雨泼洒而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攒集黑点,激射而至,弓弦紧绷之后的骤然松开,发出嗡嗡响声。 这还只是第一轮骑弓攒射。 宋雨烧一脚重重踩在地面,本就迅猛的前掠愈发身影飘忽,整个人以更快速度前冲,同时手腕拧转,身形一旋,剑气翻滚,方圆数丈之内,磅礴剑气凝聚成团,然后猛然炸裂四溅。 宋雨烧身后地面瞬间插满了画弧而落的箭矢,泥土翻裂,尘土四起。 其余刚好迎面而来的箭矢,则被宋雨烧的四散剑气悉数击碎。 虽然宋雨烧的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剑气之盛,更让那些沙场将士大开眼界,可第二拨骑弓劲射,仍是有条不紊地紧随而至,纷纷如雨落。 宋雨烧手持屹然,身形如陀螺迅猛旋转一圈,只见这位梳水国老剑圣四周,便瞬间多出了成百上千柄“屹然”剑,剑尖齐齐指向圈外。 一气呵成,剑气千万。 宋雨烧手中不再持剑,双指并拢作剑诀,指向高空,轻喝道:“去!” 然后一跺脚,身前半个圆圈的剑阵,剑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向着手持枪矛冲撞而来的前排精骑,挥洒而去,一时间戳断了数十骑的马腿,更穿透了二十精骑的坐骑脖子,正面骑军冲锋的道路上,顿时人仰马翻。 一把屹然剑飞升上空,在宋雨烧的剑诀牵引之下,剑气纵横,如一把大伞遮蔽雨水,当那些箭矢落在雨伞之上,无一例外,皆是以卵击石,粉碎不堪。 两翼有两股精骑加速前冲,同时侧面骑弓倾斜射向宋雨烧,老人身后那剩下半圈剑气,飞快补上之前的半圆剑阵,再次飞射而出,两翼骑军又有数十骑战马当场暴毙,骑卒摔落马背,只是楚濠带兵的能耐在此凸显,那些骑卒除了极少数晕厥过去,绝大多数都飘然落地,或是翻滚起身,抽出腰间战刀,直接向宋雨烧扑杀而来。 一个梳水国剑圣的头衔,所谓的江湖第一人,根本吓不住这些血水里泡过、尸骨堆里躺过的精悍健士。 宝瓶洲中部以西地带,彩衣国在内周边十数国,以彩衣国兵马最多,是桌面上的第一强国,尤其是骑军数目冠绝诸国,只是真实战力如何,无论是盛产重甲步卒的古榆国,还是弓马熟谙、擅长骑战的松溪国,或是民风彪悍、步骑精锐的梳水国,都有资格嘲笑彩衣国边军的那些绣花枕头,曾经好不容易冒出头一个姓马的厉害武将,还给边关大佬排挤到了胭脂郡那个脂粉窝里头养老,这么一大块油腻肥肉,够彩衣国的接壤三国联手饱餐一顿了。 楚濠此次亲自带兵震慑江湖,除了妻子的私人恩怨,其实根源还是要争夺那个征伐彩衣国的主帅身份,好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朝野声望,否则哪怕皇帝陛下内心的人选,更倾向于楚濠,可难免会惹来一些功勋老人、宗室权贵的非议。 自己送上门的这颗剑圣头颅,分量不比一座剑水山庄轻。 大阵重重保护之下的楚濠忍不住笑道:“天助我也。宋雨烧,杀,只管杀,等你到了强弩之末,看你还怎么耍威风。我楚濠很快就会手握十数万边军,挥师北上,等到我拿下彩衣国的灭国头功,宝瓶洲十年一度的观湖书院武将大评,说不定就要有我楚濠的一席之地!北边那个大骊宋长镜,不过是仗着皇亲国戚,真要谈沙场用兵的真本事,一个茹毛饮血的北方蛮子,算个什么东西!” 楚濠握紧那把御赐裁纸刀,笑意愈浓,忍不住重复了一句“天助我也!” 道路之上,一人迎敌对峙骑军的宋雨烧,在成功挡住两拨箭雨后,已经距离前方骑阵不过五十步,以他的前奔速度,骑军已经放弃骑射,以再熟悉不过的冲锋凿阵姿态,蛮横撞向那个黑衣老人。 宋雨烧心神微动,前奔途中,横移数步,躲过一枝极其迅猛的阴险箭矢,声势远远胜过之前以量取胜的骑卒攒射,之后老人三次转换位置,都恰到好处地躲避掉特制箭矢,双指剑诀一摇,驾驭空中那把长剑下坠前冲,大笑道:“斩马开阵!” 那些从马背摔落的持刀骑卒,有心死战,却人人战刀落在空处,只觉得一股虚无缥缈的青烟擦肩而过,眼前就再无黑衣老人的身影。 屹然如飞剑前掠,如蛟龙游走江河之中,数骑战马眨眼之间就被斩断马腿,长剑只管为后边的主人开辟一条畅通无阻的前行之路,或刺透战马背脊,或在马侧滑出一条巨大的血槽,或从腹部划拉出一大团鲜血淋漓的肠子,所到之处,战马倒地,骑卒坠落,然后就是一道淡薄如烟雾的身影,潇洒前掠。 战力卓越的精骑冲阵,就这样被梳水国剑圣一穿而过。 宋雨烧成功凿开第一座阵型后,前方却是盾牌如山,一线排开,缝隙之间刀光凛凛,更有长矛如林微斜耸峙,足足一人半高,整齐矛头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绽放出沙场独有的惊人气势。 若是高高跃起,从空中掠向那杆主将所在的大纛,楚氏大军的待客之道,一定会是列在矛阵后方的步弓,向上劲射。 之前由于宋雨烧破阵速度太快,步弓抛射没有派上用场,但这绝对不代表步弓没了威慑力,更不提其中还夹杂有朝廷奉若珍宝的一张张墨家神弓。 宋雨烧强提一口新气,体内气机流转如洪水汹涌倾泻,就在此时,在宋雨烧视野不及的步阵后方,早有数名依附朝廷的梳水国江湖顶尖高手,踩着士卒的脑袋和肩头,联袂扑杀而来,算准了宋雨烧的换气间隙,高高越过那片密集枪林,各怀利器,刚好宋雨烧对当头劈下。 宋雨烧脚尖轻点,不退反进,一手握住屹然长剑,一剑横扫,对着空中懒腰斩去。 算到了宋雨烧要换气,但是武道境界有差,这位世人眼中的江湖宗师,根本不知道六境武人的气机流转之快! 三名兵器各异的四境小宗师,竟是当场被那道半弧剑气拦腰斩断。 江湖出身,死在沙场。 不知道那三人会不会死不瞑目。 宋雨烧又一剑笔直斩下,身披重甲的大阵步卒四五人,以及他们身后数人,同时被这道直直裂空而至的剑气,连人带甲胄和兵器,一起被斩得粉碎,周边步卒一身铁甲顿时洒满鲜血和断肢残骸,好在重甲步阵素来以稳固著称于世,在步阵被剑气斩出一条道路后,几乎瞬间后方步卒就涌上前方,疯狂补足缺口,左右两侧步卒也有意识地向中间靠拢。 沙场厮杀,浑不怕死,未必能活,可怕死之徒,往往必死。 宋雨烧借着道路开辟又合拢的眨眼功夫,看到了步阵大致厚度,心中微微叹息,脚尖一点,手持屹然,仍是只能身形跃起,一抹剑气肆意挥洒而出,砍断了前边数排的密集枪林,同时骤然攥紧长剑,一身剑意布满剑身,剑气大震,宋雨烧如手持一轮圆月,仿佛能够与头顶大日争夺光辉! 宋雨烧大喝一声,身形拔高一丈有余,剑意与剑气同时暴涨,原本大如玉盘的那轮圆月,骤然间变得无比巨大,将宋雨烧笼罩其中,任由如雨箭矢激射,不改那条直线规矩,向那杆大纛凌空滚走而去,箭矢击中圆月之后,悉数箭尖破损,箭杆崩碎。 在黑衣老人二度破阵之时,身后远处的背剑少年,没有袖手旁观,也开始向前奔跑,动若脱兔,无比矫健。 楚氏嫡系骑军当然没有拨转马头的必要,徒惹骑步相互干扰而已,于是自然而然就将满腔怒火撒在少年头上。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享誉江湖一甲子之久的梳水国剑圣,悍然破阵也就罢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江湖少年郎,也是这般难缠,背剑少年的身形实在是太快了,一步就能跨出两三丈远,而是在方寸之地的辗转腾挪极其灵活,不但躲过了四五枝角度刁钻的墨家箭矢,一轮箭雨同样被他一冲而过。 期间只要是在他前行路上、避无可避的箭矢,少年就干脆以双手拨开势大力沉的箭矢,当少年与骑军面对面撞上的时候,原本借助战马前冲之迅猛势头,可谓占尽优势。 可是暂且不知江湖根脚的少年,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精骑冲锋的缝隙之间,一穿而过,偶有交手,他或是一拳猛锤战马侧部,打得连人带马一起横飞出去两三丈,或是以肩头斜撞,同样是马蹄腾空、人马俱翻的凄惨下场。 最后他更是轻轻跃起,踩在一骑马背之上,蜻蜓点水,在后方数骑的马头或是战马背脊上一闪而逝,让那些骑卒只觉得如一阵清风拂面,刀是劈出了,枪矛也有刺出,但就是无法成功捉到那少年的哪怕一片衣角。 绝对是四境巅峰,甚至是五境的武道宗师! 一名骑将手持精制长槊,精准刺向空中少年的脖颈,暴喝道:“去死!” 陈平安歪过脖子,刚好躲过长槊刺杀,同时探手攥住那杆沙场骑将皆梦寐以求的马槊,骑将哪怕手心血肉模糊,手中那杆祖传的心爱长槊仍是被脱手夺走,陈平安在空中转换为双手握槊姿势,往地面重重一戳,韧性超群的长槊如弓弦崩出一个大弧度,砰然一下沉闷响声,陈平安竟是被高高抛向空中七八丈之高。 手中依旧倒持长槊一端,并未将其舍弃。 满脸坚毅的背剑少年,在一大群回头远望的骑军视野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一位御风飞掠的神仙中人,落在了骑阵之后的步阵之前空地上,少年衣袖飘摇,双脚落地后,并不停歇,一步后撤,抡起手臂,使劲向高空轰然丢掷出那杆马槊,然后做出一个拍打腰间酒壶的动作后,一跃而起,身形瞬间消逝不见,好像是仙人用上了缩地千里的神通,然后就看到少年匪夷所思地踩在了长槊之上,一脚前一脚后,又似传说中的剑仙御剑之姿,充满了沙场武人很难领会的那份逍遥写意。 若是不提敌对阵营,恐怕有人都要忍不住喝一声彩。 然后更加让人跳脚大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少年在大阵上方,踩着长槊向前御风飞掠不说,竟然还摘下了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 众人恨得牙痒痒之余,可在内心最深处,何尝不是有些……心神往之?! 沙场惨烈,江湖豪气。 原本两者天差地别,就像先前那位梳水国剑圣的破阵,尤其是剑气劈斩步阵的时候,何等惨烈血腥? 但是这位背剑少年,一路前行,未杀一人,只是一言不发紧随黑衣老人破阵向前,同样是破阵,偏偏就是这般风流。 因为长槊前掠太过迅猛,而且这个举动又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方阵步弓手有些犯迷糊,但是在领军武将的呵斥号令之下,专门让军中膂力最强健的那拨锐士,以强弓拦截射杀此人,当然那些有资格持有墨家神弓的沙场强者,更不用多说,早已挽弓如满月,一枝枝兵家重宝,激射尾随而去。 异象横生,又有让人瞠目结舌的意外出现。 只见从背剑少年别回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当中,突然掠出一雪白一幽绿两道绚烂流萤,在长槊之下,一一击碎箭矢。 根本不用少年躲避,一拨拨数量较少却极俱威慑的箭矢,全部无功而坠。 飞掠数十丈距离后,双脚站立的马槊已经开始下坠,陈平安一踩长槊,不再计较这杆长槊的摔向大地,身形拔高,扶摇直上,刚好躲过一名江湖顶尖剑客的腾空截杀,后者遗憾落地,回头望去,眼神凶狠,满脸愤懑。 如果自己先前拦不下宋雨烧,被几乎无懈可击的磅礴剑气,劈得倒退撞入大阵之中,还算情有可原,那么连一个无名少年都没沾到边,算怎么回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大将军楚濠那边,坦然享受荣华富贵? 更前方,距离主帅大纛不过百余步,笼罩住宋雨烧的那团浑然剑气,本就已经被无数枪矛和箭矢阻滞得折损严重,加上络绎不绝的十数位江湖好手先后扑杀,所以当一道青绿剑气裹挟风雷声而来,宋雨烧横剑在前,那道粗如青色蟒蛇的剑气,虽然终于破开了老人的圆月剑阵,却也被长剑屹然一切为二,从老人身侧呼啸而过,身后数十位重甲步卒当场毙命。 宋雨烧收起横剑式,嘴角渗出血丝,哪怕如此,仍是不敢轻易换气。 因为在百步之外的出剑之人,是一位最少五境的剑道宗师。 那人就站在大纛之下,位于大将军楚濠身边,一袭青绿长袍,一手负后,一手剑尖直指宋雨烧。 这人年纪不大,瞧着相貌约莫三十岁出头,但是真实年龄可能已经四十,手中长剑,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而是一截光泽可人的青竹,长两尺六寸,倒是与剑等长。 他傲然站在马背之上,矮了人头许多的大将军楚濠,对此不以为意,满脸开怀笑意。 以青竹作剑的剑客微笑道:“宋雨烧那把剑的竹鞘不错,楚将军,能否赠送给我?” 楚濠豪迈笑道:“有何不可?别说是竹鞘,连剑一并送你了!” 剑客摇头笑道:“那倒不用,一把屹然剑,楚将军若是能够送给你们皇帝陛下,以示江湖对朝廷俯首称臣,也是一桩美谈。” 楚濠恍然大悟,拍掌大笑道:“还是青竹剑仙想得周到,如此最好!” 宋雨烧屏气凝神,站在一处武卒自行避让而出的小空地上。 正是松溪国青竹剑仙的年轻剑客,笑问道:“宋老剑圣,你信不信,在你换气之时,就是丧命之际。” 宋雨烧脸色冷漠。 老人身后传出阵阵哗然。 楚濠眯起眼睛,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模样的小东西,捏在手心,然后歪了歪脖子,很快身边就走出两位呼吸绵长的白发老者,一位身穿锦袍,双指捻有一张青色符箓,符文是金色字体。一位身材魁梧,手持双斧,斧上篆刻有祥云篆纹。两人都不曾披挂甲胄,显然不是军中将士。 两人都望向了宋雨烧身后,相较于青竹剑仙的从容淡定,两位随军老人都有些神情凝重。 身为梳水国皇家供奉的大练气士,他们知道一位养育出本命飞剑的剑修,无论年老年少,一旦不惜性命做困兽之斗,意味着什么。 楚濠轻声道:“你们一人帮助青竹剑仙速战速决,斩杀宋雨烧,一人务必拖住那个少年。” 持双斧的壮汉大步走向宋雨烧,狞笑道:“就由我来逼着老家伙换气!” 锦袍老人笑意微涩,收敛心神,轻飘飘向空中丢出那张珍藏多年的青纸符箓,大敌当前,再心疼也没办法了。 符箓升空之后,转瞬消逝。 它刹那之间出现在一百五十步之外,金光爆炸开来,最后一尊金甲武将轰然落地,身高两丈,站在步阵人群之中,显得尤为鹤立鸡群,它手持一杆大戟,那副庄严金甲之内,唯有银光流转,武将并无实质身躯。 陈平安一路飞奔,看似凌空虚渡,实则是每一次落脚之处,都踩在了初一和十五两把飞剑之上。 若说陈平安是个死脑筋的人,肯定没错。 可是当他开始独自行走江湖,比起当初那个喜欢一跃过溪的泥瓶巷少年,陈平安其实已经变了许多。 此刻看到不远处那尊金甲银身的力士,手持一杆金色大戟,蓄势待发,死死盯住了他。 陈平安心神未凛,在胭脂郡崇妙道人就有两尊黄铜力士护驾,好像一尊品相高的符箓派黄铜力士,就能够媲美三境武夫,眼前这尊身高两丈的金甲力士,估计最少也是四境武夫的战力,甚至有可能是五境实力。 只不过在练拳之初,就敢正面叫板一头正阳山的搬山老猿。 当陈平安一根筋起来的时候,还真不怵谁。 厚积薄发,灵光乍现。 陈平安几乎是自然而然地伸手绕后,握住了那柄槐木剑。 同时在心中默念道:“初一,十五,去帮宋老前辈对付那剑客和壮汉,这尊力士我自己应付。” 相距不过二十步了,陈平安脚下那两抹剑光,一左一右,画弧绕过了那尊开始重重踩踏大地、持大戟前奔的金甲力士。 还保持伸手在后,握住木剑剑柄的陈平安一跃而去,喊道:“宋老前辈,只管放心换气!” 大敌当前,魁梧壮汉的双斧即将劈砍而来,更有青竹剑仙虎视眈眈,宋雨烧会心一笑,竟然就真的换气了。 站在马背之上的青竹剑仙一剑劈出。 人在空中的陈平安碎碎念叨着谁都听不到的言语,然后整个人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空灵境界。 物我两忘,剑心澄澈。 曾有古寺槐木一剑,轻描淡写就劈开粉袍大妖的金光大阵。 既然力有未逮,那我今天出剑就与学拳一样,一拳一拳慢慢来,总有打出百万拳的那一天。先只取其意,不学其形! 一剑只管递出! 有山开山,有水断水! 体内十八停剑气再无半点收敛,如洪水决堤一般,冲过一座座早已被当今剑修视为鸡肋的冷僻气府。 陈平安一瞬间猛然拔出槐木剑,带起了他自己看不到的璀璨剑气,对着那尊两丈高的金甲力士就是一剑斩去。 连同巨大长戟,金甲武将被哗啦啦一下一斩而开! 双脚落地的陈平安抬起头,眼前那尊金甲力士身上出现倾斜的巨大缝隙,银光迸射,金甲碎裂。 在他身前颓然倒地,然后轰然粉碎,一地的金光银芒,漫天飞扬。 满头汗水双膝微蹲的陈平安,有片刻恍惚,但是很快就回过神,直起腰杆,握紧手中槐木剑。 行走江湖,我有一剑! 少年从未如此酣畅淋漓,如此想要宣泄心中积郁,在万人大军之中,手持一剑功成的槐木剑,少年放声道:“大骊陈平安在此!”

    2018-03-07 23: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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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0渡劫失败重修至

    卧槽,就是等书无聊,跟各位大哥大姐开个玩笑!!!!😄

    2018-03-07 21: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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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MEZ.0910

    宋雨烧腰间悬佩的那把剑,昨日临时取自瀑布,是一把山上练气士都要避其锋芒的神兵利器,名为“屹然”。 事实上宋雨烧生平第一次见这把剑的地点,就位于瀑布底下的深潭,而且就在陈平安在瀑布下练习剑炉立桩的脚下,那块好似中流砥柱的石墩之中,巨石内暗藏机关,当年宋雨烧因缘际会,偶然得此剑,剑术与名剑相得益彰,才有了未来的梳水国剑圣。 在儿子宋高风死后,宋雨烧便更换了随身佩剑,将这把剑鞘为特殊青竹的屹然剑,重新藏入巨石,宋雨烧翻遍典籍,终于找到一页秘史记载,相传此剑曾是一位别洲武神亲手铸造,遗落于宝瓶洲,不知所踪,有“砺光裂五岳,剑气斩大渎”的文字记录。 宋雨烧此时悬佩剑鞘泛黄的长剑,望向马蹄骤然放缓的朝廷兵马,不愧佩剑之名,黑衣老人屹然而立,毫无惧色。 这支将近万人的梳水国“平叛大军”,其中三千精骑,是大将军楚濠的嫡系,全是边疆沙场出身,是梳水国一等一的锐士,此外还有四五千从各地驻军中抽调而出的地方精锐,再有千余人是州城官府调遣的老捕快,以及重金笼络的江湖豪侠,当然还有大将军楚濠自己收拢的一批江湖高手,几乎全是当年天子亲自做媒、迎娶那位女子的丰厚“嫁妆”,老丈人虽然死于江湖仇杀,可在那之前好歹做了小二十年的武林盟主,又有朝廷做靠山,暗中培植了许多见不得光的江湖羽翼,之后便都成了女婿楚濠的扈从死士。 楚濠的枕边人,那位女子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剑水山庄,扔是深恶痛绝,心怀死结。 对此楚濠拎得很清楚,嘴上附和,但绝不会轻举妄动,在皇帝陛下没有开口之前,以大将军府的明面身份,去挑衅一位剑术冠绝梳水国的武道大宗师,所以女子怨言颇多,好在这次剑水山庄自己找死,陛下龙颜震怒,楚濠便顺势请缨出战,一切水到渠成。 说句实在话,妻子有心结难解,楚濠作为驰骋边关多年的风云人物,在庙堂上纵横捭阖,也有心结,你一个娘们,明知宋高风早有婚配,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还有一个当剑圣的父亲,凭什么人家因为你武林盟主的女儿身份,就得休妻娶你?然后你一怒之下,就找人去毁了花圃?坏了那位女子的性命?换成是楚濠,早就调动麾下大军,杀个血流成河了。 只不过话说回来,楚濠到底不是那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可怜虫宋高风,既然已是夫妻,得了皇帝陛下的信任,娶了位如花似玉的女子,手底下还多出可供驱使的十数位江湖顶尖高手,一举三得,做了这么一笔赚得盆满钵盈的大买卖,枭雄楚濠对于这点心结,看得很轻。再者老盟主在金盆洗手的那天,被销毁面容的宋高风独力斩杀,也让女子这些年收敛了许多,大体上安安心心相夫教子,在梳水国京城与其她诰命夫人广结善缘,为他楚濠增色不少,仕途顺畅许多,楚濠觉得这还得谢过当年姓宋的,让她吃过教训,否则吃苦头的就是自己了。 此次离开京城之前,妻子暗中随行,现在就秘密住在州城之内,她提出这次踏平剑水山庄之后,老剑圣宋雨烧可以不用死,逃了就逃了,但是那个据说容貌酷似他母亲的孽障宋凤山,必须要挫骨扬灰,到时候她要亲手带着宋凤山的骨灰坛,在那对狗男女的坟头砸烂,要他们亲眼看着宋氏香火断绝。 青蛇竹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犹可,最毒妇人心。 不愧是他楚濠明媒正娶的妻子,好事! 楚濠收回思绪,一手勒住马缰,一手遮住阳光,继续闲情逸致地远眺道路。 此处官路宽阔,道路两侧亦是平坦,不但适合步卒结阵,骑军冲锋也算不得太过勉强,那个在江湖上作威作福惯了的宋老头子,真是不知死活的江湖莽夫,半点不通行军打仗,还敢逞英雄,该他和剑水山庄一起灰飞烟灭。 楚濠看着那位远在京城都有所耳闻的江湖老人,扯了扯嘴角,放下手臂,手心摩挲着一柄皇帝御赐的黄金裁纸刀,笑道:“可惜了这份英雄气概,也好,以后世人提及此事,只会说我楚濠阵前斩杀了一位剑圣。” 沙场多有万人敌之说,可惜那只是些狗屁文人的溢美之词,梳水国在内的十数国广袤版图上,确实有不容小觑的猛将,膂力惊人,擅长亲身陷阵,若有神驹坐骑,更是如虎添翼,可是万人敌?不存在的。 楚濠身经百战,绝非躺在安乐窝享福的文人,不曾见识过此等神人。 宋雨烧站在原地,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老人就不愿意后退一步,只是回首望去,有些无奈。 你陈平安跑来凑什么热闹? 陈平安此次出行,背上了装有降妖除魔的剑匣,绳索早已系紧系死。 一路小跑到宋雨烧身边。 老人隐约有些怒气,道:“在水榭那边,你与横刀山庄起了冲突,我当时曾说过‘行走江湖,生死自负’这八个字。陈平安,你知道这里头的意思吗?” 陈平安点点头。 宋雨烧气笑道:“你知道个屁!那王珊瑚以刀鞘顶端指向你,她这就是在行走江湖。那名刀庄扈从在人背后挽弓射箭,这也是。我孙子宋凤山,每次找人试剑,也是。我宋雨烧今天拦阻在大军之前,更是!” 宋雨烧一番话说得疾风骤雨,最终只有一声叹息,“陈平安,你不该来的。” 陈平安轻声道:“不管宋老前辈今天做什么,我只负责一件事,带着宋老前辈活着离开这里,就这么多,我不杀人。” 陈平安补充了一句,“争取不杀人。” 宋雨烧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劝说道:“现在双方等同于两军对峙,你说不杀人就能不杀人?你当是孩子过家家呢,大军之中,有数千骑军可以奔袭游曳,有重甲步卒结阵如山,更有数千张强弓劲弩对准你,二话不说就是大雨浇头的下场,更别提楚濠麾下还有十数位江湖好手,以及一些个手持兵家神弓的校尉都尉,是朝廷官府专门针对练气士和江湖宗师的国之重器,哪怕是我宋雨烧,若是给射中一箭要害,都要重伤!” 陈平安反问道:“既然对方这么厉害,老前辈难道只是来送死?” 宋雨烧沉声道:“我要擒贼先擒王,尽量一鼓作气拿下主帅楚濠,好让这支大军群龙无首,然后威胁楚濠交出那名女子。我一人行事,有五成把握,可你如果跟随我冲锋陷阵,一旦陷入包围,只会是我的累赘,所以听我一言,赶紧返回山庄,带着两个朋友远离是非之地。” 宋雨烧仰起头,入夏时分,还有这等好似春光明媚的艳阳天,真是不错,转头对那个北方少年微笑道:“陈平安,好意心领了。但是我宋雨烧是生是死,剑水山庄是存是亡,都称得上是问心无愧,行走江湖,这还不够?很够了!” 陈平安拍了拍腰间酒葫芦,灿烂笑道:“我跑起路来,真不是我吹牛,两条腿肯定比四条腿的战马还要快,而且我还有保命的压箱底宝贝,老前辈你不用担心我,只管放开手脚收拾那个楚濠。如果不是有这份底气,我今天不会露面的。” 宋雨烧气急,恨不得一个板栗砸在这个榆木疙瘩的脑门上,“瓜皮!你小子真当自己的小破酒壶,是山上剑仙腰间的养剑葫了?再说了,你一个淬炼体魄的纯粹武夫,有了传说中的养剑葫芦,又有何用?!” 陈平安挪动脚步,站在了宋雨烧身后,来到了一个不会被梳水国朝廷兵马看见的地方,重重一拍底款篆刻有“姜壶”的养剑葫,沉声道:“初一,有人瞧不起你呢,出来。” 宋雨烧愣在那里。 干啥呢? 朱红色酒葫芦也没个动静啊。 陈平安有些尴尬,“十五。” 嗖一下,一缕惊世骇俗的碧绿剑光,迅猛掠出养剑葫,速度之快,堪称风驰电掣,晶莹剔透的那柄袖珍小剑,骤然悬停在两人之间的空中,然后缓缓游荡起来,像是在跟主人陈平安邀功请赏。 陈平安早就心里有数,养剑葫芦里的两位小祖宗,飞剑十五温驯听话,陈平安心意所至,十五就会剑尖所指,简直就是他的贴心小棉袄,至于初一这位大爷,那真是架子比天大,除非生死一线的险境,或是它自己感兴趣了,陈平安基本上使唤不动,不过对此陈平安也不会强人所难,不奢望初一能够像十五那样,事事顺心,最少在几次关键时刻,初一从未坑过自己。 宋雨烧惊讶道:“还真是一只大剑仙的养剑葫芦?!” 陈平安咧嘴一笑。 但是宋雨烧接下来的选择和话语,依然充满了老江湖的古板迂腐,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陈平安,记住,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走吧,你能来此送行,已算情至意尽,既然你的武道之路,已是坦途,更身怀重宝,就更应该珍惜当下的安稳,走走走,莫要再婆婆妈妈,信不信我跟大军交手之前,先打你一个灰头土脸?!” 宋雨烧厉色道:“我宋雨烧说到做到!” 可也还是一个但是。 初出茅庐的少年郎,一身直愣愣的江湖气,竟是半点不输老江湖宋雨烧。 那个穿草鞋,背木匣,腰间挎了个养剑葫,葫芦里有飞剑,已经走过千山万水的北方少年,对老人郑重其事道:“我陈平安,来自北方大骊龙泉郡槐黄县泥瓶巷,也在行走江湖!” 老人转过身,大笑道:“瓜娃儿,似不似个撒子?” 陈平安踏步向前,与老人并肩而立,“我还要回请你一顿火锅。” 老人实在放心不下,虽然目视远方,不得不再问:“形势不妙,你真能想跑就跑得掉?” 陈平安点头道:“我不但有养剑葫和飞剑护身,昨夜我还一口气写了二十张方寸符,能够帮我缩地成寸,真要逃命,那速度保管嗖嗖的,连我自己都要忍不住伸大拇指。”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说笑话,可老人转头仔细打量少年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人便放下心来,豪气干云,伸手按住“屹然”的剑柄,“好!那就等你小子请我吃这顿火锅!” 陈平安突然轻声问道:“去酒楼吃火锅,能不能酒水自带?”

    2018-03-07 23:15:34
  • 用户名
    《すけ》习惯中

    不服咬我啊

    2018-03-07 09:22:39
  • 用户名
    你在我的夏天里missing

    看了不少帖子,我觉得两者各有千秋吧。 我看有人说猫腻人品什么的,咱们读者就从作品角度来讨论,不用讨论别的,至于有人说猫腻水平在烽火之上的,这种人也不用理,作家水平有高有低,读者也一样。 猫腻的作品更适合大众,烽火的作品会小众一些,两人风格不一样。有时读猫腻的书,总会有种挤不出字硬挤的感觉,每每看到这,我就没什么耐心看下去了,可能不适合我吧。或许因为是网络小说作者,会有字数的压力吧。

    2018-03-07 15:46:58
  • 用户名
    沧海一聲笑

    ....

    2018-03-07 22:00:21
  • 用户名
    苦瓜

    荡气回肠,写意江湖,剑来匆匆,短梦无凭春又空! 过瘾是过瘾了 失眠啊

    2018-03-08 00:54:08
  • 用户名
    ┧普罗旺斯的狗尾巴草ミ

    许愿清泉流响。。。。😂😂😂😂😂

    2018-03-08 10:30:57
  • 用户名
    九尾狐大战神经刀

    都说老陈飘了、开始装了,我就不服了,相对于别的小说主角动不动就喊着灭天灭地灭npc的,人家酒鬼陈有五座山、文圣师傅、齐师兄、崔徒弟、神剑姐姐、初一十五斩妖除魔,还有平胸宁、大奶秀儿,打仗时喝口酒装个b怎么了!要是我别说喝酒,我能在万军丛中拉坨屎,拉完我想擦就擦,不想擦就不擦,好一个风流陈十一!

    2018-03-08 08:53:24
  • 用户名
    真丶茶壶

    很想知道追更雪中的大佬们的感受,有哪些片段等的心痒难耐,可以带我感受下吗? 最后祝愿剑来能不弱于雪中,至于赶超还是不敢想。

    2018-03-08 00:28:57
  • 用户名
    DMEZ.0910

    杨老头手上这本泛着淡淡墨香的小说,是店伙计从龙泉郡城那边的书肆大街购买而来,上边写了许多江湖豪侠的成名经历,在他们身处逆境绝境之时,总少不了几句荡气回肠的豪言壮语,无非是怨恨老天爷不开眼的那些,杨老头每次看到这些,似乎还挺开心,只是最后合上书籍,乐呵呵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放过老天爷吧。” 笑过之后,老人收起书籍,大口吞云吐雾,然后从袖中抖落出一座貌似小庙的小物件,摔在地上,想了想,用竹烟杆敲了敲脚边地面,轻声道:“宋庆,你出来。” 地面上那座小庙门口边,有青烟滚滚而出,很快凝聚为一位面容沧桑的老者模样,看到杨老头后,作揖到底,沉声道:“拜过神君。” 杨老头置若罔闻,只是吩咐道:“准许你离开此地辖境,宝瓶洲一洲之内,你当年境界依旧,你此行是为泥瓶巷曹氏子弟曹峻担任护道人,只要曹峻修补齐全了那座心湖剑池,你这一脉的宋氏子弟,必然在这场大势中崛起,享受人间荣华最少百年,此后你家子孙的境遇,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那位老者只是阴魂形状,却仍有青烟凝为长剑悬挂腰间,剑气已无,但是剑意盎然,显而易见老者生前必然是一位剑士,听到杨老头的承诺后,老者面露喜色,再次作揖道:“谢神君恩典!” 杨老头随后一挥袖,顿时有一张张金色符箓遍布青烟老人全身,是保证阴物老者行走天地间的护身符,后者神魂大定,气势暴涨,剑意之盛,若非杨老头吐出的那一大口烟雾遮蔽,恐怕就要气冲斗牛,惊动龙泉郡所有练气士。 杨老头说道:“去吧,曹峻如今已经去往大骊京城,你可以直截了当跟他道明此事。宋庆,你若是胆敢坏了规矩,莫说是你宋庆当场魂飞魄散,我保证将你这一脉宋氏斩草除根,要你香火断绝,以后千年万年再无你宋氏这一脉的半点痕迹。” 老者抱拳肃穆道:“绝不敢冒犯神君!” 杨老头冷笑道:“多说无益,我自会看着你的行事。” 老者领命一闪而逝。 杨老头在那位小庙阴物消失后,抬起头,望向浩然天下的厚重天幕,久久无言,最后无奈道:“头顶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若真是如此,又何至于此?” ———— 剑水山庄外的小镇一座酒楼二楼,在靠窗位置,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吃着火锅,桌上摆满了菜碟,春笋,黄喉,羊羔肉,鹅肠,鸭血…… 当然还有两壶好酒,以及一碟自己配置的鲜辣酱料,红灿灿的,能让不吃辣的人头皮发麻。陈平安其实原本没这么吃辣,但是熬不住宋老前辈在旁劝说,说酒楼不下七八种的各色自制辣酱,少了一种都是憾事,陈平安这才硬着头皮全往碟子里加了一勺子。 由于宋雨烧从不在山庄和小镇以真实身份露面,所以那位胖嘟嘟的酒楼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梳水国剑圣,甚至不知道剑术山庄的老庄主,只知道姓宋的老哥,是个懂行会吃的行家,不会辜负他的火锅和好酒,所以一见到老人带着朋友登门,就很开心,亲自带他们上了二楼,挑了个这么个好座位,从头到尾上菜端酒都不用店里伙计,全部是掌柜自己亲自动手。 陈平安吃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可是敌不过美食当前啊,再说了,这次是自己结账,不尽量多吃一点,陈平安心里不得劲儿。 宋雨烧看着放开肚子吃的少年,吃到扛不住辣的时候,还会傻乎乎去喝一口酒,辣上加辣,真是欲仙欲死,可筷子就是不愿放下,死死盯着火锅里马上可以下筷的食物,宋雨烧跟着心情大好,比起以往来此独坐独饮,老人下筷子其实要快了很多。 宋雨烧提起一杯酒,不再以“老夫”自称,突然说道:“陈平安,其实按照老规矩,我不该出现在水榭里的。武夫破境,就跟山上练气士闭关一样,最忌讳痛恨外人旁观。所以我自罚一杯。” 老人一饮而尽杯中酒。 陈平安赶紧提起酒杯,使劲咽下嘴中食物,也陪着喝了一杯,而且又倒了一杯,回敬老人,“如果不是老前辈,我今天肯定连四境的门槛一步都跨不过去。我应该敬老前辈一杯酒。” 老人也跟着喝了一杯酒。 宋雨烧望向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场景,偶尔会有眼神停留片刻,其中有人在与他对视之后,会脸色微变,迅速低头。 宋雨烧微微一笑,收回视线,“我当时之所以去水榭,是有件事必须当面告诉你,不管你今天能否破境,在今夜都要离开山庄,不可以参加明天的武林盟主大典。” 陈平安依旧倒酒不停,只是下筷夹菜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轻声问道:“有人想要对山庄不利?” 宋雨烧没有藏藏掖掖,坦然笑道:“来头极大,声势极大,但是与你陈平安无关便是了。” 老人举杯喝了口酒,“这可不是瞧不起你和你的朋友,而是剑水山庄的一些家务事,不方便江湖朋友插手,但是不管如何,身为主人,却对客人下逐客令,不厚道,所以我还是需要自罚一杯。你陈平安随意。” 陈平安还真就随意了,只是举杯小咪了一口酒。 老人对此不以为意,继续夹起一筷子鲜嫩鹅肠,在火锅里涮了一小会儿,就放入辣酱碟子,轻轻一搅和,在鲜辣酱料中翻了个滚儿,然后提筷放入嘴中。 陈平安欲言又止。 宋雨烧笑道:“咱们只管吃,不谈事情了。世间唯有美人美景美食,三物最不可辜负。” 陈平安便埋头吃东西,偶尔喝酒。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再好吃的火锅,也有下最后一筷子的时候。 酒足饭饱,陈平安放下筷子,一壶酒也已经喝完,这是陈平安头回一口气喝完足足一斤半酒水,别说是脸,耳根子和脖子都红透了,醉醺醺说道:“横刀山庄那对父女,好像没有找我的麻烦。” 宋雨烧轻声笑道:“青山绿水,来日方长。江湖恩怨亦是如此,好在你不是梳水国人氏,很快就会离开,以后未必还会再来,否则有的是麻烦缠身。” 宋雨烧记起一事,“那次水榭风波,你好像攒了一肚子火气,我有些奇怪,如果我宋雨烧只是一个寻常江湖人,以旁观者的眼光来看,照理说,在不知道你根脚的前提下,横刀山庄的庄主王毅然,一位享誉已久的江湖宗师,能够对你一个少年以礼相待,非但没有仗势凌人,愿意为女儿道歉,你为何还是好像有些……不服气?” 陈平安打了一个饱嗝,摘下腰间的养剑葫,但是没有喝酒,思量片刻,正色道:“我不是对王毅然有看法,但是我觉得这里头,是有不对的地方的。” 宋雨烧好奇道:“此话何解?” 陈平安下意识又喝了一口酒,借着晕乎乎的酒劲,缓缓道:“我曾经听过一位老先生讲述顺序一说,我没读过书,识字不多,所以理解得很浅,但是没事的时候,就愿意把这些学问拿出来,多想一想,觉得对错有先后,当然也分大小,不能拿一个后边的对,去掩盖前边的错,哪怕后边的对很大,前边的错很小,还是得先把前边的小错,掰碎了说开了,道理完完全全说透了,后边的对,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这就像……一个人不能跳着走路。” “但是我瞎琢磨出来的这点东西,可能没甚道理,因为我这趟南下游历,翻过很多书,书上都不讲这些,所以我自己一直不敢确定对错。但如果按照我的道理,套用在水榭那边的事情,就是你王毅然其实不用跟我道歉,只需要让你女儿站出来,跟我说一声对不起,三个字就行了,否则到最后,你王毅然堂堂江湖大宗师,为别人道歉,难道我就一定要接受了?哪怕我退一步讲,愿意接受,那你女儿就算是没有错了吗?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王毅然做得再对,你女儿的言行,错,就是错。今天是如此,明天是如此,以后十年换作其他人,那个叫王珊瑚的挎刀女子,她可能还是错的。” 陈平安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挠头,“宋老前辈,这些是我随便讲的,胡言乱语,让你笑话了。” 宋雨烧先是愕然,然后茫然,最后满脸恍惚,只觉得自己认定的那座江湖,翻天覆地。 最后宋雨烧回想这一生,尤其是儿子宋高风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老人原本已经不愿再去想起,更不愿去深究其中的恩怨情仇,但是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这位老人才发现自己的心结,到底在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何这般愧疚悔恨,却始终不知为何打不开心结。 老人红着眼睛,颤抖着提起筷子,从火锅底夹起一筷子食物,放入嘴中慢慢咀嚼,脸上逐渐有了一些笑意。 老江湖奉为圭臬的那些老规矩,被老一辈人视为金科玉律的道理,原来,原来也有错的地方! 当年我儿子宋高风何错之有?即便有错,那也是这座狗-娘-养的江湖有错在先! 是那位沙场武将出身的前任武林盟主错了,那场恩怨,根本就不是那一条胳膊的事情! 是你女儿本人,欠了我宋雨烧的儿子,欠了我儿媳妇一句对不起! 当着一个少年郎的面子,满脸老泪纵横而不觉丢脸的宋雨烧,缓缓放下筷子,站起身,对陈平安洒然大笑道:“这顿饭,我宋雨烧替我儿子儿媳妇,替我剑水山庄请你!” 酒楼二楼顿时哗然。 因为宋雨烧和剑水山庄这七个字! 因为这就意味着半座梳水国江湖的百年风流。 老人最后对陈平安抱拳道:“我有话要跟孙子讲,就先行回庄子了。之后未必能够跟你道别,那就还是那句江湖老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希望咱们后会有期!” 陈平安一头雾水的站起身,眼见着老人掠出窗外,在屋脊之上一路飞掠而去。 宋雨烧悬佩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已经很多年,老人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飞掠到山庄大门之前,然后大步跨入门槛,不理会任何搭讪恭维,直接在一栋无人居住多年的小院,找到了那位正站在远中闭目养神的年轻人,孙子宋凤山。 宋凤山睁开眼睛,一言不发,一如当年年幼之时,守在爹娘病榻前。 宋雨烧摘下腰间铁剑,单手握住,递向脸色冷漠的宋凤山,后者问道:“为何?” 宋雨烧沉声道:“这是你爹宋高风的剑,子承父业,就该交到你宋凤山手上。” 宋凤山没有伸手接剑,讥笑道:“哦,又是一桩怪事,先是爷爷你提前赶来,庆贺孙子的盟主大典,如今又交给我一把破铁剑。怎么,爷爷终于想要卸下梳水国剑圣和剑水山庄老庄主的担子,想要含饴弄孙了?” 这位年轻人双手负后,眼神凌厉,却满脸微笑道:“只是不好意思,不孝孙儿要告诉爷爷一个噩耗,皇帝陛下亲自下了数道密旨,朝廷大军近万精锐,已经在州城外集结完毕,想必明日就会大军压境,剿灭我这大逆不道的江湖新盟主。爷爷,孙儿不奢望你出手相助,真的,这是孙儿的真心话,只求爷爷从头到尾袖手旁观就行了,只求你莫要再赐我一剑。” 宋雨烧凝视着孙子的面容,爽朗大笑,上前踏出一步,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毫不遮掩自己的笑意和欣慰,老人嗓音低沉道:“不愧是宋高风和柳倩的儿子!爷爷知道这次领军之人,正好是那名女子的丈夫,大将军楚濠。” 宋凤山满脸疑惑,眉头紧皱。 宋雨烧笑道:“既然那个心肠歹毒的妇人得寸进尺,正好借此机会,我宋雨烧也有个道理,想要跟江湖和朝廷说个明白!” 老人眼眶湿润,依旧是单手握紧,抬起剩余那只手,轻轻抚平眼前孙子的紧皱眉头,喃喃道:“这么多年,爷爷也该为你做点什么了。” 年轻人后退一步,低下头,抬起一手,用胳膊挡住脸庞。 老人轻声道:“凤山,从今往后,爷爷就不跟你唠叨那些老规矩了,但最后还是希望你听一次,老江湖是有老江湖的不对,可是那些对的东西,好的事情,希望你以后身在江湖,也别全盘否定。” 老人将孙子死活不愿意接过手的老铁剑,放在院中石桌上,然后独自走向院门,期间老人望向小院正屋那边,只是话到嘴边,老人还是没有说出口。 宋凤山嗓音沙哑问道:“爷爷,你要去哪里?” 老人大步向前,笑道:“爷爷的佩剑,这么多年一直留在了瀑布下的水潭,去取剑!” 一直到老人身影远去,宋凤山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院内屋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年轻妇人,问道:“不拦着爷爷吗?” 宋凤山擦去眼泪,伸手轻轻按住桌上那柄剑,胸有成竹地微笑道:“既然咱们早有谋划,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难道就不想看一人一剑,挡在阵前,万军不前?反正我这个当孙子的,是想的,都偷偷想了这么多年了。” 年轻妇人奇怪道:“老祖宗如何想通的?” 随即妇人有些忧心忡忡,“以后咱们山庄的所作所为,老祖宗可就未必喜欢了啊。” 宋凤山冷哼道:“大不了再让爷爷刺几剑,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拿出我爹的这把剑,看老爷子舍不舍得再下狠手!” 妇人打趣道:“呦,二十多年没喊爷爷了,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口一个,顺溜得很呢。” 宋凤山回头瞪了一眼。 年轻妇人嫣然而笑。 她其实是一位大骊死士,有朝一日,等到大骊马蹄踩在宝瓶洲中部疆土,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挂出,那块大骊朝廷颁发给山上人的太平无事牌。 这一点,宋凤山心知肚明。 第二天,选举梳水国新武林盟主的大会,在剑水山庄如期召开。 从梳水国一座州城到剑术山庄的道路之上,骑军驰骋,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大军之中,有一位身披鲜亮重甲的大将军,骑着一头高头骏马,男人嘴角噙着笑意,举目远眺,可谓踌躇满志,此次踏平那座狗屁的剑水山庄之后,自己就是当之无愧的梳水国战功第一人了。 这位大将军突然眯起眼。 大军之前。 一位被誉为梳水国剑圣的黑衣老人,从瀑布取出了佩剑之后,挡在了大军之前。 只是老人身后,遥遥跟着一位腰间悬挂酒葫芦的背剑少年。 在对着千军万马出拳之前,少年摘下养剑葫,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痛快痛快。

    2018-03-06 23:12:42
  • 用户名
    一世亦未够

    如题

    2018-03-07 16:54:56
  • 用户名
    呵呵 ..

    壮哉!快哉!奈何久不能寐. . 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啊! 话说要是秀秀知道了此时此景的小平安. 肯定又会管不住嘴了 ! 还好是吃自家的. 😄

    2018-03-08 11:18:20
  • 用户名
    Noklas/

    好气哦!

    2018-03-07 22:17:15
  • 用户名
    浅水清

    别人的飞剑得自己控制,陈平安的飞剑简直就是智能机器人,完全自主,只要下个命令,其他的就不用管,太欺负人了。

    2018-03-08 02:40:09
  • 用户名
    要你剑三千

    按照总管的套路,高潮过后都有不应期,我赌今晚不会更了,大家该过节的过节去吧…

    2018-03-08 09:55:30
  • 用户名
    李淳罡

    应该是大骊陈平安在此装笔。这才完整。

    2018-03-08 09:18:19
  • 用户名
    夜月白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2018-03-08 09:17:26
  • 用户名
    NJzhaoqian

    想起来仙剑里面的李逍遥和酒剑仙

    2018-03-08 09:07:57
  • 用户名
    陈平安

    当浮一大白!

    2018-03-08 08:4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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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 .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林间簌簌,风雨如晦(3) 一掠而去,跟随陈平安远离战场,数次起起落落,很快就与陈平安变作两粒黑点,最终进入官道两侧远处的山林之中。 进了山岭树林,其实就大局已定。宋雨烧想到先前陈平安的那次踉跄,忧心问道:“受了内伤?” 陈平安笑着摇头,“有位小祖宗在跟我闹别扭呢,没事。” 第一次在大军头顶御风而行,其实是踩在了初一十五之上,第二次,初一就不乐意了,故意让陈平安踩了一个空,然后它就返回养剑葫内睡大觉,所幸十五飞掠速度极快,完全跟得上陈平安的脚步。 宋雨烧感慨道:“传说中北方有成功跻身武神境的武道宗师,不但能够随意悬停虚空,还能够御风飞行,正如剑仙御剑一般。” 记起朱河当初在棋墩山所说,陈平安嗯了一声,脱口而出道:“那是武道第八境,叫做羽化境。因为可以御风,所以又被称为‘远游境’,很潇洒的。” 宋雨烧疑惑道:“六境之上,难道不是统称为武神境?” 陈平安也有些茫然,摇头道:“我听说不是啊,六境之上确实是开始讲究炼神了,可好像还没资格被尊为武神,我只知道第七境金身境,才有资格被喊为小宗师,第八境羽化境,第九境山巅境,然后还有第十境,如今我们大骊就有一位,藩王宋长镜,是我在家乡泥瓶巷隔壁一个家伙的皇叔,我在巷子里见过宋长镜一面,是很厉害,看着就是高手。” 梳水国老剑圣只觉得在听天书一般。 陈平安一看老前辈的脸色,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比如传授自己拳法和打熬三境武道的光脚老人,就是一位十境武夫,而且早年崔姓老人,还是宝瓶洲时隔数百年后的第一位十境大宗师…… 宋雨烧很快释然,笑道:“井底之蛙,不过如此了。无妨无妨,只要武道六境之上还有大风光,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否则世间美景都给山上神仙瞧了去,我辈武夫岂不是半点颜面不存?本就不该如此!” 一只手还拎着楚濠的陈平安使劲点头。 心想如果宋老前辈能够去自己家乡,肯定跟竹楼那个家伙气味相投。 终究还是有些人,不会因为双方武道境界的悬殊,就不会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身边这位宋老前辈,在陈平安眼中,很了不得,所以不管老人到了哪里,遇上了谁,都会让人敬重。 在楚濠的那口真气流逝殆尽后,甘露甲恢复成为银锭模样,坠落在地,陈平安以脚尖挑起,收入囊中。 然后他微微使劲,手腕一抖,又将那位悄然醒来却不敢睁眼的楚大将军,给拧得晕死过去。 宋雨烧会心一笑。 遇上这么一位“大骊少年剑仙”,也算楚濠“洪福齐天”了。 陈平安问道:“接下来?” 宋雨烧叹了口气,“三千精骑再救主心切,都不敢傻乎乎杀向剑水山庄的,这支朝廷大军之中,明显有我孙子凤山的谋划,已经乱成一锅粥,更不会辅佐楚氏精骑出兵了,只会退回州城那边,静观其变。” 宋雨烧脸上有些阴霾,“但是彩衣国剑神暴毙,胭脂郡出现魔头作祟,再加上我们剑水山庄……我觉得书院要出手了。” 陈平安问道:“书院?是那座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观湖书院吗?” 宋雨烧唏嘘道:“是啊。宝瓶洲千年以来,山上山下大致上相安无事,各国朝廷,都是书院的功劳。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剑水山庄却有可能站在了观湖书院的对面,一旦书院的夫子先生们露面,山庄恐怕就要如同这支朝廷兵马,人心散尽,山庄的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啊。” 陈平安对于观湖书院,有些印象,一是这座书院,跟齐先生创立的原山崖书院齐名,二是嫁衣女鬼那桩风波,在一起从大隋返回黄庭国途中,少年崔瀺闲来无事,便提起过一些匪夷所思地内幕,与观湖书院的读书人有关联。最后就是观湖书院的那位君子第一人,崔明皇,曾经代表宝瓶洲儒家进入骊珠洞天。 但是为何好似如书上所讲,敢于大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宋老前辈,提起书院的时候,会是这般复杂的情绪。 宋雨烧自嘲道:“面对书院,束手就擒不至于,拼死一战也没胆量。愁啊!” 陈平安不太理解。 宋雨烧仿佛看穿少年的心思,双手负后,在山林间放缓脚步,望向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树叶,像一粒粒金子撒落在地上,沉默片刻的老人,最终无奈道:“难道你不知道,书院先生们的言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吗?我曾经亲眼见识过一位观湖书院的贤人,年纪轻轻,就能够让彩衣国剑神出门远迎,与他讨教道德学问,年轻贤人高冠博带,正襟危坐,与如那位蒙学稚童的剑神相对而坐,那份巍峨气度,真是另一种无敌。” 宋雨烧笑了笑,“所以说啊,一百个一千个宋雨烧,都敌不过书院夫子的一句‘你错了,你当罚’。” 陈平安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书院的夫子先生们,说得没有道理呢?如果君子贤人也犯了错,应当如何?” 宋雨烧笑道:“上边自有圣人教诲。” 陈平安若有所思,拎着一位大将军的脖子,后者双脚拖曳在林间地面上,簌簌作响。 (本章完)

    2018-03-08 22:5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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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孤狼

    是不是

    2018-03-08 17: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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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酒有剑有江湖

    战场上死寂一片,以少年为圆心的一大圈军阵,在片刻错愕之后,就掀起整齐的铁甲震动声响,大军作战,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一时间长矛攒簇,弓弩挽起,全部对准了那位自称大骊人氏的少年剑仙。 然后陈平安做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动作,左手将槐木剑放回木匣,右手娴熟摘下酒葫芦,然后猛然间高高举起左手,好像是在跟梳水国大军说:各位稍等片刻,容我喝过酒再打不迟。 顿时惹来了一阵潮水般的哗然,便是一些能征善战的校尉都尉,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位一剑斩金甲的少年剑仙,难不成真是一位万人敌?方能如此从头到尾,闲庭信步,一路长驱直入,视万人大军如无物?这场憋屈仗,还怎么打!总不能让兄弟们拿性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吧?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是很高,可天底下的沙场袍泽之间,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一条条鲜活生命,变成一堆死物银子? 初一和十五两把本命飞剑,都已立下战功,无形中又助涨了陈平安的那种无敌假象。 青竹剑仙的那一剑劈斩向宋雨烧的剑气,如一线潮水汹涌前冲,却被肆意飞掠的初一,不断在一线潮当中穿梭,点点滴滴陆续蚕食殆尽。而双手巨斧的梳水国兵家修士,被速度快到吓人的十五直指眉心,吓得魁梧壮汉不得不收起攻势,他可不愿与宋雨烧以命换命,不断以双斧遮挡在身体四周,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咚咚,双斧更是火星四溅。 宋雨烧顺势换了一口新气,手臂横伸出去,持有剑芒吐露的屹然,腰挂竹鞘,浑身剑意暴涨,一袭黑衣无风而飘荡,能够再次放手一战,快意至极。 陈平安在抬起手臂故弄玄虚之后,仰头喝酒的同事,在心中默念道:“初一,十五,继续缠住你们的对手,招式花里花哨一点……也无妨!” 飞剑初一如同纠缠不休的无赖汉,盯上了青竹剑仙这位“小娘们”,十五更是将那柄重器双斧给啃咬得面目全非,满是坑坑洼洼,让魁梧汉子心疼不已。 眼力与修为都高出众人一头的青竹剑仙,这位志在梳水国老剑圣项上头颅的剑道宗师,在抵御初一的间隙,满脸杀气地愤怒出声,一语道破天机:“那少年两次喝酒是假,换气是真!” 武道宗师之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平安已经放下手臂,将养剑葫别在了腰间,跃过大军步阵,朝那青竹剑仙咧嘴一笑。 换了一身新气象的宋雨烧火上浇油,大笑道:“瓜皮!” 先前以符箓请出一尊金甲力士的锦袍老者,在丧失了压箱底的宝贝后,苦笑一声,双手捻出三张青色符箓,只是符文不再是金色,一张银色两张朱字,再度丢掷而出,又是三尊道家符箓派的力士轰然落地,并肩而立,拦在主将大纛之前,一尊银甲力士,两尊黄铜力士。 当宋雨烧和少年剑仙联袂杀到大纛眼前,无形之中,敌对双方已经攻守转换。 如果没有后者,宋雨烧其实已经战死于此。 可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搅局者,宋雨烧反而占了些优势。 楚濠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无比清晰,半辈子戎马生涯,大小三十余场战役,尚无败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所以这位脸色阴沉的大将军,悄悄将武夫真气灌入手中那枚银锭模样的兵家重宝,这枚他夫人当年那笔丰厚嫁妆中最珍贵的甲丸,瞬间如水银在楚濠披挂甲胄外边流淌,原本黑漆漆的军方重甲,变成了一副布满云纹古篆的雪白宝甲,名为神人承露甲,山上俗称甘露甲。 虽是兵家甲丸中的最下等品秩,可遍观梳水国在内十数国,没有任何一位统军大将能够拥有此物,当然不是这些手握雄兵的国之砥柱们兜里没钱,而是有价无市,否则别说是价值一千五百枚雪花钱,就是价格再往上翻一番,武将们都愿意砸锅卖铁购买一副,三千枚山上雪花钱,三十万两银子,换来一张最好的保命符,谁不愿意掏这笔银子?根本买不着而已。 山上兵家修士几乎全部垄断了甲丸,而剑修之外的练气士,淬炼体魄无法媲美前两者,因此更想要购置甲丸作为护身符,哪里轮得到山下的武人莽夫染指?那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宋雨烧开始前掠,再无后顾之忧,一人一剑,愈发一往无前。 因为有陈平安帮着殿后。 陈平安大笑一声,一步向前,跨出两丈多远,“回来!” 初一不情不愿地放过青竹剑仙,慢悠悠掠回,显然有些闹脾气。 飞剑十五则转瞬间就环绕在陈平安四周,为他阻挡那些蜂拥而至的矛尖和箭矢。 始终站在战马背脊上的青竹剑仙叹息一声,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宋雨烧腰间竹鞘,这位江湖声望还要压过宋凤山一头的松溪国剑仙,身体后倾,脚尖一点,瞬间后掠出去,在空中转身,一脚脚踩在大纛后方的士卒头顶之上,就这样飘然远遁,彻底离开这支梳水国大军后,年轻剑仙收起那截青竹悬挂腰间,往州城方向缓缓行去,回望那杆大纛,惋惜道:“再想要趁机夺取那把青神山竹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牛年马月。这宋雨烧此次能活下来的话,怎么都还能活个二三十年吧?” 青竹剑仙这一临阵脱逃,梳水国朝廷大军马上开始军心大乱,楚濠眼神有些疑惑,转头望向几处地方驻军的步阵,只比炸营略好一些,照理来说,不该如此自乱阵脚才对,这四支梳水国关隘驻军,虽然战力远远不如自己嫡系兵马,可有两支精锐步军老营,曾经在边境战事熏陶过多年,远远不至于如此不堪。 当楚濠看到一位地方驻军的统兵武将,非但没有制止近乎糜烂的糟糕局势,反而高坐马背,双臂环胸,好似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楚濠顿时脸色铁青,气得咬紧牙关,恨不得策马飞奔过去,乱刀将其砍成肉泥。 楚濠脸色大变,抬起屁股,举目眺望,不知何时,大致按兵不动的驻军厚实步阵,反而成为阻碍楚氏嫡系精骑救驾的存在,已经将大纛下的自己和数十骑贴身扈从,与三千精骑隔绝。 宋雨烧一人对敌持斧壮汉和锦袍老者请出的符箓力士,犹有余力,始终在观察楚濠的一举一动。 陈平安逐渐发现了事态发展的古怪之处,步阵的迅猛攻势缓缓下降,除了那拨聚拢起来围攻自己的江湖高手,军中箭矢、枪矛越来越稀疏,最后干脆就变成隔岸观火,看戏一般。而且不断有都尉校尉模样的武将在步阵缝隙策马游曳,不断与一些下属伍长和精锐士卒诉说什么。 宋雨烧一剑将一尊黄铜力士拦腰斩断,被打回原形的符箓在空中化作灰烬,又一剑划过两柄巨斧,一长串火星绚烂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激射散开,那些由斧头碎屑化成的滚烫火星,在远处士卒的甲胄上崩碎,两两敲击,甚至会发出细微的金石声,由此可见,战场上那位梳水国武道第一人的修为,是何等惊世骇俗。 一剑逼退梳水国朝廷供奉的兵家修士后,宋雨烧以剑尖指向楚濠,微笑道:“老夫此次远道相迎,只请大将军楚濠一人去山庄做客,其余人等,愿意死战就死战,屹然剑下,生死自负!” 大纛之下,出现轰然一声巨响。 原来是陈平安不知不觉已经将与十余位江湖高手的战场,且战且行,不露声色地搬到了距离大纛不过五十步的地方,然后将后背托付给初一和十五两把飞剑,悄悄使出一张方寸符,直接越过了宋雨烧和两位练气士的那处小战场,出现在了身穿甘露甲的大将军楚濠马前十步外!一个箭步,重重踏地,然后身形倾斜向上,右手一拳打在那匹骏马的马头之上,打得高头大马头颅粉碎、双腿断裂,用兵才华在梳水国首屈一指,武道境界其实才三境的楚濠顿时向前扑倒,结果刚好被陈平安左手一拳砸在胸口,虽然甘露甲蕴含的灵气,几乎同时凝聚在了陈平安拳头击中地带,可是楚濠仍是被一拳砸向天空,重重摔落在三四丈外的地面,在官道上溅起一阵尘土。 陈平安继续前奔,一楚氏精骑扈从愤然纵马前冲,骑术精湛的扈从勒紧缰绳,驾驭坐骑高高抬起两只马蹄,朝那位少年剑仙的脑袋上重重踩去! 陈平安一个加速前冲,弯腰出现马腹那边,然后瞬间挺直腰杆,一肩撞去,撞得一匹战马竟是四蹄悬空,向后倒飞出去! 陈平安笔直向前,双脚骤然发力,如在家乡少年鹰隼过溪涧的那一幕,如出一辙,刚刚挣扎起身的楚濠就被一拳砸在头顶,打得一副兵家甘露甲灵光绽放,刺眼异常,楚濠本人则再次晕乎乎向后倒去,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陈平安也已经来到这位立誓要跻身一洲十大武将之列的家伙身边,蹲下身,伸手握住楚濠的脖颈,然后站起身,将那位梳水国大将军的脖子悬空提到自己肩头高度,晃了晃,转头对宋雨烧笑道:“宋老前辈,抓住他了!” 大势已去,两位皇家供奉练气士视线交汇,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宋雨烧没有咄咄逼人,收起屹然剑放回竹鞘,对两位梳水国顶尖练气士拱手抱拳:“多有得罪。麻烦你们捎句话给皇帝陛下,以后不论朝廷如何处置,老夫与剑水山庄都一一接下。” 然后老人就一掠向前,剑气如雨落,那些拼命冲向陈平安的数十楚氏扈从精骑,马腿被悉数砍断。 老人飘落在陈平安身边,“走!只要离开战阵,你我返回山庄,就安全了。这支朝廷兵马人心涣散,暂时已经没有威胁。” 整个梳水国步军陷入沉默。 远方被阻拦在步阵之外的楚氏精骑,大概是意识到大纛这边的异样,与步阵沟通无果后,在一位骑将的率领下,开始呼啸冲阵,既不敢与这支精骑刀矛相向、又不敢擅自散阵的前方步阵,这才慢腾腾向两侧分散,尽量让出一条可供骑军驰骋的道路。 陈平安低声道:“我还能用一次方寸符。” 宋雨烧笑道:“那这次还我为你殿后,记得别掉头凿阵了,就往右手边撤退,咱们走山路返回,否则楚氏三千精骑还是有点难缠的。” 陈平安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拽着楚濠的脖子,动用了那张方寸符。 众人这才知道为何少年剑仙能够数次在原地消失。 少年身形不见踪迹,可是大将军楚濠整个人几乎是横着飘荡的,就像是一只女子长袖拖曳在空中。 在剑仙少年终于显出身形后,又开始展现出了御风远游的神仙风采。 只是不知为何,背剑少年开始的时候,出现一个踉跄,在那之后才在高空如履平地。 宋雨烧一掠而去,跟随陈平安远离战场,数次起起落落,很快就与陈平安变作两粒黑点,最终进入官道两侧远处的山林之中。 进了山岭树林,其实就大局已定。宋雨烧想到先前陈平安的那次踉跄,忧心问道:“受了内伤?” 陈平安笑着摇头,“有位小祖宗在跟我闹别扭呢,没事。” 第一次在大军头顶御风而行,其实是踩在了初一十五之上,第二次,初一就不乐意了,故意让陈平安踩了一个空,然后它就返回养剑葫内睡大觉,所幸十五飞掠速度极快,完全跟得上陈平安的脚步。 宋雨烧感慨道:“传说中北方有成功跻身武神境的武道宗师,不但能够随意悬停虚空,还能够御风飞行,正如剑仙御剑一般。” 记起朱河当初在棋墩山所说,陈平安嗯了一声,脱口而出道:“那是武道第八境,叫做羽化境。因为可以御风,所以又被称为‘远游境’,很潇洒的。” 宋雨烧疑惑道:“六境之上,难道不是统称为武神境?” 陈平安也有些茫然,摇头道:“我听说不是啊,六境之上确实是开始讲究炼神了,可好像还没资格被尊为武神,我只知道第七境金身境,才有资格被喊为小宗师,第八境羽化境,第九境山巅境,然后还有第十境,如今我们大骊就有一位,藩王宋长镜,是我在家乡泥瓶巷隔壁一个家伙的皇叔,我在巷子里见过宋长镜一面,是很厉害,看着就是高手。” 梳水国老剑圣只觉得在听天书一般。 陈平安一看老前辈的脸色,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比如传授自己拳法和打熬三境武道的光脚老人,就是一位十境武夫,而且早年崔姓老人,还是宝瓶洲时隔数百年后的第一位十境大宗师…… 宋雨烧很快释然,笑道:“井底之蛙,不过如此了。无妨无妨,只要武道六境之上还有大风光,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否则世间美景都给山上神仙瞧了去,我辈武夫岂不是半点颜面不存?本就不该如此!” 一只手还拎着楚濠的陈平安使劲点头。 心想如果宋老前辈能够去自己家乡,肯定跟竹楼那个家伙气味相投。 终究还是有些人,不会因为双方武道境界的悬殊,就不会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身边这位宋老前辈,在陈平安眼中,很了不得,所以不管老人到了哪里,遇上了谁,都会让人敬重。 在楚濠的那口真气流逝殆尽后,甘露甲恢复成为银锭模样,坠落在地,陈平安以脚尖挑起,收入囊中。 然后他微微使劲,手腕一抖,又将那位悄然醒来却不敢睁眼的楚大将军,给拧得晕死过去。 宋雨烧会心一笑。 遇上这么一位“大骊少年剑仙”,也算楚濠“洪福齐天”了。 陈平安问道:“接下来?” 宋雨烧叹了口气,“三千精骑再救主心切,都不敢傻乎乎杀向剑水山庄的,这支朝廷大军之中,明显有我孙子凤山的谋划,已经乱成一锅粥,更不会辅佐楚氏精骑出兵了,只会退回州城那边,静观其变。” 宋雨烧脸上有些阴霾,“但是彩衣国剑神暴毙,胭脂郡出现魔头作祟,再加上我们剑水山庄……我觉得书院要出手了。” 陈平安问道:“书院?是那座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观湖书院吗?” 宋雨烧唏嘘道:“是啊。宝瓶洲千年以来,山上山下大致上相安无事,各国朝廷,都是书院的功劳。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剑水山庄却有可能站在了观湖书院的对面,一旦书院的夫子先生们露面,山庄恐怕就要如同这支朝廷兵马,人心散尽,山庄的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啊。” 陈平安对于观湖书院,有些印象,一是这座书院,跟齐先生创立的原山崖书院齐名,二是嫁衣女鬼那桩风波,在一起从大隋返回黄庭国途中,少年崔瀺闲来无事,便提起过一些匪夷所思地内幕,与观湖书院的读书人有关联。最后就是观湖书院的那位君子第一人,崔明皇,曾经代表宝瓶洲儒家进入骊珠洞天。 但是为何好似如书上所讲,敢于大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宋老前辈,提起书院的时候,会是这般复杂的情绪。 宋雨烧自嘲道:“面对书院,束手就擒不至于,拼死一战也没胆量。愁啊!” 陈平安不太理解。 宋雨烧仿佛看穿少年的心思,双手负后,在山林间放缓脚步,望向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树叶,像一粒粒金子撒落在地上,沉默片刻的老人,最终无奈道:“难道你不知道,书院先生们的言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吗?我曾经亲眼见识过一位观湖书院的贤人,年纪轻轻,就能够让彩衣国剑神出门远迎,与他讨教道德学问,年轻贤人高冠博带,正襟危坐,与如那位蒙学稚童的剑神相对而坐,那份巍峨气度,真是另一种无敌。” 宋雨烧笑了笑,“所以说啊,一百个一千个宋雨烧,都敌不过书院夫子的一句‘你错了,你当罚’。” 陈平安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书院的夫子先生们,说得没有道理呢?如果君子贤人也犯了错,应当如何?” 宋雨烧笑道:“上边自有圣人教诲。” 陈平安若有所思,拎着一位大将军的脖子,后者双脚拖曳在林间地面上,簌簌作响。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存书签 首页 电脑版 书架 关

    2018-03-08 22:5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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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ˊ

    文圣求着收徒弟,齐先生单方面认定的师弟。 崔国师紧抱的先生大腿,李希圣见贤思齐的少年郎。 飞龙骑脸怎么输的?

    2018-03-08 23: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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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

    战场上死寂一片,以少年为圆心的一大圈军阵,在片刻错愕之后,就掀起整齐的铁甲震动声响,大军作战,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一时间长矛攒簇,弓弩挽起,全部对准了那位自称大骊人氏的少年剑仙。 然后陈平安做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动作,左手将槐木剑放回木匣,右手娴熟摘下酒葫芦,然后猛然间高高举起左手,好像是在跟梳水国大军说:各位稍等片刻,容我喝过酒再打不迟。 顿时惹来了一阵潮水般的哗然,便是一些能征善战的校尉都尉,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位一剑斩金甲的少年剑仙,难不成真是一位万人敌?方能如此从头到尾,闲庭信步,一路长驱直入,视万人大军如无物?这场憋屈仗,还怎么打!总不能让兄弟们拿性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吧?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是很高,可天底下的沙场袍泽之间,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一条条鲜活生命,变成一堆死物银子? 初一和十五两把本命飞剑,都已立下战功,无形中又助涨了陈平安的那种无敌假象。 青竹剑仙的那一剑劈斩向宋雨烧的剑气,如一线潮水汹涌前冲,却被肆意飞掠的初一,不断在一线潮当中穿梭,点点滴滴陆续蚕食殆尽。而双手巨斧的梳水国兵家修士,被速度快到吓人的十五直指眉心,吓得魁梧壮汉不得不收起攻势,他可不愿与宋雨烧以命换命,不断以双斧遮挡在身体四周,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咚咚,双斧更是火星四溅。 宋雨烧顺势换了一口新气,手臂横伸出去,持有剑芒吐露的屹然,腰挂竹鞘,浑身剑意暴涨,一袭黑衣无风而飘荡,能够再次放手一战,快意至极。 陈平安在抬起手臂故弄玄虚之后,仰头喝酒的同事,在心中默念道:“初一,十五,继续缠住你们的对手,招式花里花哨一点……也无妨!” 飞剑初一如同纠缠不休的无赖汉,盯上了青竹剑仙这位“小娘们”,十五更是将那柄重器双斧给啃咬得面目全非,满是坑坑洼洼,让魁梧汉子心疼不已。 眼力与修为都高出众人一头的青竹剑仙,这位志在梳水国老剑圣项上头颅的剑道宗师,在抵御初一的间隙,满脸杀气地愤怒出声,一语道破天机:“那少年两次喝酒是假,换气是真!” 武道宗师之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平安已经放下手臂,将养剑葫别在了腰间,跃过大军步阵,朝那青竹剑仙咧嘴一笑。 换了一身新气象的宋雨烧火上浇油,大笑道:“瓜皮!” 先前以符箓请出一尊金甲力士的锦袍老者,在丧失了压箱底的宝贝后,苦笑一声,双手捻出三张青色符箓,只是符文不再是金色,一张银色两张朱字,再度丢掷而出,又是三尊道家符箓派的力士轰然落地,并肩而立,拦在主将大纛之前,一尊银甲力士,两尊黄铜力士。 当宋雨烧和少年剑仙联袂杀到大纛眼前,无形之中,敌对双方已经攻守转换。 如果没有后者,宋雨烧其实已经战死于此。 可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搅局者,宋雨烧反而占了些优势。 楚濠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无比清晰,半辈子戎马生涯,大小三十余场战役,尚无败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所以这位脸色阴沉的大将军,悄悄将武夫真气灌入手中那枚银锭模样的兵家重宝,这枚他夫人当年那笔丰厚嫁妆中最珍贵的甲丸,瞬间如水银在楚濠披挂甲胄外边流淌,原本黑漆漆的军方重甲,变成了一副布满云纹古篆的雪白宝甲,名为神人承露甲,山上俗称甘露甲。 虽是兵家甲丸中的最下等品秩,可遍观梳水国在内十数国,没有任何一位统军大将能够拥有此物,当然不是这些手握雄兵的国之砥柱们兜里没钱,而是有价无市,否则别说是价值一千五百枚雪花钱,就是价格再往上翻一番,武将们都愿意砸锅卖铁购买一副,三千枚山上雪花钱,三十万两银子,换来一张最好的保命符,谁不愿意掏这笔银子?根本买不着而已。 山上兵家修士几乎全部垄断了甲丸,而剑修之外的练气士,淬炼体魄无法媲美前两者,因此更想要购置甲丸作为护身符,哪里轮得到山下的武人莽夫染指?那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宋雨烧开始前掠,再无后顾之忧,一人一剑,愈发一往无前。 因为有陈平安帮着殿后。 陈平安大笑一声,一步向前,跨出两丈多远,“回来!” 初一不情不愿地放过青竹剑仙,慢悠悠掠回,显然有些闹脾气。 飞剑十五则转瞬间就环绕在陈平安四周,为他阻挡那些蜂拥而至的矛尖和箭矢。 始终站在战马背脊上的青竹剑仙叹息一声,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宋雨烧腰间竹鞘,这位江湖声望还要压过宋凤山一头的松溪国剑仙,身体后倾,脚尖一点,瞬间后掠出去,在空中转身,一脚脚踩在大纛后方的士卒头顶之上,就这样飘然远遁,彻底离开这支梳水国大军后,年轻剑仙收起那截青竹悬挂腰间,往州城方向缓缓行去,回望那杆大纛,惋惜道:“再想要趁机夺取那把青神山竹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牛年马月。这宋雨烧此次能活下来的话,怎么都还能活个二三十年吧?” 青竹剑仙这一临阵脱逃,梳水国朝廷大军马上开始军心大乱,楚濠眼神有些疑惑,转头望向几处地方驻军的步阵,只比炸营略好一些,照理来说,不该如此自乱阵脚才对,这四支梳水国关隘驻军,虽然战力远远不如自己嫡系兵马,可有两支精锐步军老营,曾经在边境战事熏陶过多年,远远不至于如此不堪。 当楚濠看到一位地方驻军的统兵武将,非但没有制止近乎糜烂的糟糕局势,反而高坐马背,双臂环胸,好似置身事外的局外人。楚濠顿时脸色铁青,气得咬紧牙关,恨不得策马飞奔过去,乱刀将其砍成肉泥。 楚濠脸色大变,抬起屁股,举目眺望,不知何时,大致按兵不动的驻军厚实步阵,反而成为阻碍楚氏嫡系精骑救驾的存在,已经将大纛下的自己和数十骑贴身扈从,与三千精骑隔绝。 宋雨烧一人对敌持斧壮汉和锦袍老者请出的符箓力士,犹有余力,始终在观察楚濠的一举一动。 陈平安逐渐发现了事态发展的古怪之处,步阵的迅猛攻势缓缓下降,除了那拨聚拢起来围攻自己的江湖高手,军中箭矢、枪矛越来越稀疏,最后干脆就变成隔岸观火,看戏一般。而且不断有都尉校尉模样的武将在步阵缝隙策马游曳,不断与一些下属伍长和精锐士卒诉说什么。 宋雨烧一剑将一尊黄铜力士拦腰斩断,被打回原形的符箓在空中化作灰烬,又一剑划过两柄巨斧,一长串火星绚烂炸裂开来,向四面八方激射散开,那些由斧头碎屑化成的滚烫火星,在远处士卒的甲胄上崩碎,两两敲击,甚至会发出细微的金石声,由此可见,战场上那位梳水国武道第一人的修为,是何等惊世骇俗。 一剑逼退梳水国朝廷供奉的兵家修士后,宋雨烧以剑尖指向楚濠,微笑道:“老夫此次远道相迎,只请大将军楚濠一人去山庄做客,其余人等,愿意死战就死战,屹然剑下,生死自负!” 大纛之下,出现轰然一声巨响。 原来是陈平安不知不觉已经将与十余位江湖高手的战场,且战且行,不露声色地搬到了距离大纛不过五十步的地方,然后将后背托付给初一和十五两把飞剑,悄悄使出一张方寸符,直接越过了宋雨烧和两位练气士的那处小战场,出现在了身穿甘露甲的大将军楚濠马前十步外!一个箭步,重重踏地,然后身形倾斜向上,右手一拳打在那匹骏马的马头之上,打得高头大马头颅粉碎、双腿断裂,用兵才华在梳水国首屈一指,武道境界其实才三境的楚濠顿时向前扑倒,结果刚好被陈平安左手一拳砸在胸口,虽然甘露甲蕴含的灵气,几乎同时凝聚在了陈平安拳头击中地带,可是楚濠仍是被一拳砸向天空,重重摔落在三四丈外的地面,在官道上溅起一阵尘土。 陈平安继续前奔,一楚氏精骑扈从愤然纵马前冲,骑术精湛的扈从勒紧缰绳,驾驭坐骑高高抬起两只马蹄,朝那位少年剑仙的脑袋上重重踩去! 陈平安一个加速前冲,弯腰出现马腹那边,然后瞬间挺直腰杆,一肩撞去,撞得一匹战马竟是四蹄悬空,向后倒飞出去! 陈平安笔直向前,双脚骤然发力,如在家乡少年鹰隼过溪涧的那一幕,如出一辙,刚刚挣扎起身的楚濠就被一拳砸在头顶,打得一副兵家甘露甲灵光绽放,刺眼异常,楚濠本人则再次晕乎乎向后倒去,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陈平安也已经来到这位立誓要跻身一洲十大武将之列的家伙身边,蹲下身,伸手握住楚濠的脖颈,然后站起身,将那位梳水国大将军的脖子悬空提到自己肩头高度,晃了晃,转头对宋雨烧笑道:“宋老前辈,抓住他了!” 大势已去,两位皇家供奉练气士视线交汇,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宋雨烧没有咄咄逼人,收起屹然剑放回竹鞘,对两位梳水国顶尖练气士拱手抱拳:“多有得罪。麻烦你们捎句话给皇帝陛下,以后不论朝廷如何处置,老夫与剑水山庄都一一接下。” 然后老人就一掠向前,剑气如雨落,那些拼命冲向陈平安的数十楚氏扈从精骑,马腿被悉数砍断。 老人飘落在陈平安身边,“走!只要离开战阵,你我返回山庄,就安全了。这支朝廷兵马人心涣散,暂时已经没有威胁。” 整个梳水国步军陷入沉默。 远方被阻拦在步阵之外的楚氏精骑,大概是意识到大纛这边的异样,与步阵沟通无果后,在一位骑将的率领下,开始呼啸冲阵,既不敢与这支精骑刀矛相向、又不敢擅自散阵的前方步阵,这才慢腾腾向两侧分散,尽量让出一条可供骑军驰骋的道路。 陈平安低声道:“我还能用一次方寸符。” 宋雨烧笑道:“那这次还我为你殿后,记得别掉头凿阵了,就往右手边撤退,咱们走山路返回,否则楚氏三千精骑还是有点难缠的。” 陈平安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拽着楚濠的脖子,动用了那张方寸符。 众人这才知道为何少年剑仙能够数次在原地消失。 少年身形不见踪迹,可是大将军楚濠整个人几乎是横着飘荡的,就像是一只女子长袖拖曳在空中。 在剑仙少年终于显出身形后,又开始展现出了御风远游的神仙风采。 只是不知为何,背剑少年开始的时候,出现一个踉跄,在那之后才在高空如履平地。 宋雨烧一掠而去,跟随陈平安远离战场,数次起起落落,很快就与陈平安变作两粒黑点,最终进入官道两侧远处的山林之中。 进了山岭树林,其实就大局已定。宋雨烧想到先前陈平安的那次踉跄,忧心问道:“受了内伤?” 陈平安笑着摇头,“有位小祖宗在跟我闹别扭呢,没事。” 第一次在大军头顶御风而行,其实是踩在了初一十五之上,第二次,初一就不乐意了,故意让陈平安踩了一个空,然后它就返回养剑葫内睡大觉,所幸十五飞掠速度极快,完全跟得上陈平安的脚步。 宋雨烧感慨道:“传说中北方有成功跻身武神境的武道宗师,不但能够随意悬停虚空,还能够御风飞行,正如剑仙御剑一般。” 记起朱河当初在棋墩山所说,陈平安嗯了一声,脱口而出道:“那是武道第八境,叫做羽化境。因为可以御风,所以又被称为‘远游境’,很潇洒的。” 宋雨烧疑惑道:“六境之上,难道不是统称为武神境?” 陈平安也有些茫然,摇头道:“我听说不是啊,六境之上确实是开始讲究炼神了,可好像还没资格被尊为武神,我只知道第七境金身境,才有资格被喊为小宗师,第八境羽化境,第九境山巅境,然后还有第十境,如今我们大骊就有一位,藩王宋长镜,是我在家乡泥瓶巷隔壁一个家伙的皇叔,我在巷子里见过宋长镜一面,是很厉害,看着就是高手。” 梳水国老剑圣只觉得在听天书一般。 陈平安一看老前辈的脸色,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比如传授自己拳法和打熬三境武道的光脚老人,就是一位十境武夫,而且早年崔姓老人,还是宝瓶洲时隔数百年后的第一位十境大宗师…… 宋雨烧很快释然,笑道:“井底之蛙,不过如此了。无妨无妨,只要武道六境之上还有大风光,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否则世间美景都给山上神仙瞧了去,我辈武夫岂不是半点颜面不存?本就不该如此!” 一只手还拎着楚濠的陈平安使劲点头。 心想如果宋老前辈能够去自己家乡,肯定跟竹楼那个家伙气味相投。 终究还是有些人,不会因为双方武道境界的悬殊,就不会坐在一张桌上喝酒。 身边这位宋老前辈,在陈平安眼中,很了不得,所以不管老人到了哪里,遇上了谁,都会让人敬重。 在楚濠的那口真气流逝殆尽后,甘露甲恢复成为银锭模样,坠落在地,陈平安以脚尖挑起,收入囊中。 然后他微微使劲,手腕一抖,又将那位悄然醒来却不敢睁眼的楚大将军,给拧得晕死过去。 宋雨烧会心一笑。 遇上这么一位“大骊少年剑仙”,也算楚濠“洪福齐天”了。 陈平安问道:“接下来?” 宋雨烧叹了口气,“三千精骑再救主心切,都不敢傻乎乎杀向剑水山庄的,这支朝廷大军之中,明显有我孙子凤山的谋划,已经乱成一锅粥,更不会辅佐楚氏精骑出兵了,只会退回州城那边,静观其变。” 宋雨烧脸上有些阴霾,“但是彩衣国剑神暴毙,胭脂郡出现魔头作祟,再加上我们剑水山庄……我觉得书院要出手了。” 陈平安问道:“书院?是那座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的观湖书院吗?” 宋雨烧唏嘘道:“是啊。宝瓶洲千年以来,山上山下大致上相安无事,各国朝廷,都是书院的功劳。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剑水山庄却有可能站在了观湖书院的对面,一旦书院的夫子先生们露面,山庄恐怕就要如同这支朝廷兵马,人心散尽,山庄的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啊。” 陈平安对于观湖书院,有些印象,一是这座书院,跟齐先生创立的原山崖书院齐名,二是嫁衣女鬼那桩风波,在一起从大隋返回黄庭国途中,少年崔瀺闲来无事,便提起过一些匪夷所思地内幕,与观湖书院的读书人有关联。最后就是观湖书院的那位君子第一人,崔明皇,曾经代表宝瓶洲儒家进入骊珠洞天。 但是为何好似如书上所讲,敢于大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宋老前辈,提起书院的时候,会是这般复杂的情绪。 宋雨烧自嘲道:“面对书院,束手就擒不至于,拼死一战也没胆量。愁啊!” 陈平安不太理解。 宋雨烧仿佛看穿少年的心思,双手负后,在山林间放缓脚步,望向稀稀疏疏的阳光透过树叶,像一粒粒金子撒落在地上,沉默片刻的老人,最终无奈道:“难道你不知道,书院先生们的言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吗?我曾经亲眼见识过一位观湖书院的贤人,年纪轻轻,就能够让彩衣国剑神出门远迎,与他讨教道德学问,年轻贤人高冠博带,正襟危坐,与如那位蒙学稚童的剑神相对而坐,那份巍峨气度,真是另一种无敌。” 宋雨烧笑了笑,“所以说啊,一百个一千个宋雨烧,都敌不过书院夫子的一句‘你错了,你当罚’。” 陈平安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书院的夫子先生们,说得没有道理呢?如果君子贤人也犯了错,应当如何?” 宋雨烧笑道:“上边自有圣人教诲。” 陈平安若有所思,拎着一位大将军的脖子,后者双脚拖曳在林间地面上,簌簌作响。 (本章完)

    2018-03-08 22:5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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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 .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林间簌簌,风雨如晦(1) 战场上死寂一片,以少年为圆心的一大圈军阵,在片刻错愕之后,就掀起整齐的铁甲震动声响,大军作战,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一时间长矛攒簇,弓弩挽起,全部对准了那位自称大骊人氏的少年剑仙。 然后陈平安做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动作,左手将槐木剑放回木匣,右手娴熟摘下酒葫芦,然后猛然间高高举起左手,好像是在跟梳水国大军说:各位稍等片刻,容我喝过酒再打不迟。 顿时惹来了一阵潮水般的哗然,便是一些能征善战的校尉都尉,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位一剑斩金甲的少年剑仙,难不成真是一位万人敌?方能如此从头到尾,闲庭信步,一路长驱直入,视万人大军如无物?这场憋屈仗,还怎么打!总不能让兄弟们拿性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吧?一百两银子的抚恤金,是很高,可天底下的沙场袍泽之间,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身边熟悉一条条鲜活生命,变成一堆死物银子? 初一和十五两把本命飞剑,都已立下战功,无形中又助涨了陈平安的那种无敌假象。 青竹剑仙的那一剑劈斩向宋雨烧的剑气,如一线潮水汹涌前冲,却被肆意飞掠的初一,不断在一线潮当中穿梭,点点滴滴陆续蚕食殆尽。而双手巨斧的梳水国兵家修士,被速度快到吓人的十五直指眉心,吓得魁梧壮汉不得不收起攻势,他可不愿与宋雨烧以命换命,不断以双斧遮挡在身体四周,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咚咚,双斧更是火星四溅。 宋雨烧顺势换了一口新气,手臂横伸出去,持有剑芒吐露的屹然,腰挂竹鞘,浑身剑意暴涨,一袭黑衣无风而飘荡,能够再次放手一战,快意至极。 陈平安在抬起手臂故弄玄虚之后,仰头喝酒的同事,在心中默念道:“初一,十五,继续缠住你们的对手,招式花里花哨一点……也无妨!” 飞剑初一如同纠缠不休的无赖汉,盯上了青竹剑仙这位“小娘们”,十五更是将那柄重器双斧给啃咬得面目全非,满是坑坑洼洼,让魁梧汉子心疼不已。 眼力与修为都高出众人一头的青竹剑仙,这位志在梳水国老剑圣项上头颅的剑道宗师,在抵御初一的间隙,满脸杀气地愤怒出声,一语道破天机:“那少年两次喝酒是假,换气是真!” 武道宗师之战,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陈平安已经放下手臂,将养剑葫别在了腰间,跃过大军步阵,朝那青竹剑仙咧嘴一笑。 换了一身新气象的宋雨烧火上浇油,大笑道:“瓜皮!” 先前以符箓请出一尊金甲力士的锦袍老者,在丧失了压箱底的宝贝后,苦笑一声,双手捻出三张青色符箓,只是符文不再是金色,一张银色两张朱字,再度丢掷而出,又是三尊道家符箓派的力士轰然落地,并肩而立,拦在主将大纛之前,一尊银甲力士,两尊黄铜力士。 当宋雨烧和少年剑仙联袂杀到大纛眼前,无形之中,敌对双方已经攻守转换。 如果没有后者,宋雨烧其实已经战死于此。 可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搅局者,宋雨烧反而占了些优势。 楚濠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无比清晰,半辈子戎马生涯,大小三十余场战役,尚无败绩,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所以这位脸色阴沉的大将军,悄悄将武夫真气灌入手中那枚银锭模样的兵家重宝,这枚他夫人当年那笔丰厚嫁妆中最珍贵的甲丸,瞬间如水银在楚濠披挂甲胄外边流淌,原本黑漆漆的军方重甲,变成了一副布满云纹古篆的雪白宝甲,名为神人承露甲,山上俗称甘露甲。 虽是兵家甲丸中的最下等品秩,可遍观梳水国在内十数国,没有任何一位统军大将能够拥有此物,当然不是这些手握雄兵的国之砥柱们兜里没钱,而是有价无市,否则别说是价值一千五百枚雪花钱,就是价格再往上翻一番,武将们都愿意砸锅卖铁购买一副,三千枚山上雪花钱,三十万两银子,换来一张最好的保命符,谁不愿意掏这笔银子?根本买不着而已。 山上兵家修士几乎全部垄断了甲丸,而剑修之外的练气士,淬炼体魄无法媲美前两者,因此更想要购置甲丸作为护身符,哪里轮得到山下的武人莽夫染指?那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宋雨烧开始前掠,再无后顾之忧,一人一剑,愈发一往无前。 因为有陈平安帮着殿后。 陈平安大笑一声,一步向前,跨出两丈多远,“回来!” 初一不情不愿地放过青竹剑仙,慢悠悠掠回,显然有些闹脾气。 飞剑十五则转瞬间就环绕在陈平安四周,为他阻挡那些蜂拥而至的矛尖和箭矢。 始终站在战马背脊上的青竹剑仙叹息一声,恋恋不舍地瞥了眼宋雨烧腰间竹鞘,这位江湖声望还要压过宋凤山一头的松溪国剑仙,身体后倾,脚尖一点,瞬间后掠出去,在空中转身,一脚脚踩在大纛后方的士卒头顶之上,就这样飘然远遁,彻底离开这支梳水国大军后,年轻剑仙收起那截青竹悬挂腰间,往州城方向缓缓行去,回望那杆大纛,惋惜道:“再想要趁机夺取那把青神山竹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牛年马月。这宋雨烧此次能活下来的话,怎么都还能活个二三十年吧?” 青竹剑仙这一临阵脱逃,梳水国朝廷大军马上开始军心大乱,楚濠眼神有些疑 (本章未完,请翻页)

    2018-03-08 22: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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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晚都插逼

    写的不错!!

    2018-03-08 19: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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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蚊子

    各位,出招吧

    2018-03-08 22:5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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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klas/

    感觉今天凉了,

    2018-03-08 21:0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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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槐

    一起交流交流心得。

    2018-03-09 10: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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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才子佳人这一章里面,把官宦子弟写成了宦官子弟。纳闷了好一会决定来吐个槽

    2018-03-09 02:5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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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霸白

    我分分钟出戏啊...起新的名字那么难吗....

    2018-03-09 09:4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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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浅

    陈平安的十八停是不是就是雪刀的十八停?

    2018-03-09 09:3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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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睡到被饿醒疰

    圣人已经错了啊

    2018-03-09 09: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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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来打酱油的。

    如题

    2018-03-08 15:3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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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症患者

    陈主角可以看清别人的剑气,为啥看不出自己的璀璨剑气?难道他的剑气级别太高,高的天外去了。

    2018-03-09 09:0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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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东[实名认证]

    看了几章就想问问这书女主是谁?

    2018-03-08 15: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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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MEZ.0910

    大战之后,需要休养,这是常理。因为朝廷大军已经不构成威胁,山庄又有宋凤山坐镇,宋雨烧就不急于赶回去,只等楚濠下次清醒过来,他要询问一些事情。 一位登堂入室的纯粹武夫,只要不伤及体魄根本、神魂元气,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就可以恢复巅峰,时间长短,因人而异,宋雨烧原本以为的“武神境”,也就是陈平安所谓的金身、羽化和山巅三境,相传新旧两口真气的转换,刹那之间就能够完成,外人根本无法洞悉真相,当然就没有了破绽,青竹剑仙先前在战场上的守株待兔,就不可能出现,故而宝瓶洲中部江湖一直流传个说法,霸气十足,叫“武神战死之前,皆为巅峰”,不过宋雨烧只是道听途说,陈平安只知道境界划分,对于炼神三境的武道山顶风光,依旧云遮雾绕。 宋雨烧看到陈平安脸色不太好,这有些反常,照理说武夫脱离战场后,一身气象应该趋于稳当才对,陈平安反而显露出一些疲态,停下脚步,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受了暗伤?” 陈平安先察看了一下楚濠,呼吸缓慢平稳,好像暂时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可陈平安二话不说,仿佛少年时代跟随刘羡阳漫山遍野逛荡,抓住山蛇之后,只要一抖蛇身,就能将其舒筋散骨,又是一抖手腕,将梳水国大将军彻底震晕昏死。 原本自以为遮掩极佳的楚濠心中哀嚎,两眼一黑,再无知觉。摊上这么个不讲江湖道义的狗屁剑仙,他这回是真没辙了。 陈平安这才跟宋雨烧解释道:“因为不是山上的剑修,所以我驾驭两把飞剑,需要耗费不少心意,它们虽然离开养剑葫后,能够自行杀敌,但是仍然需要我分出一些神意在飞剑上,类似它们的剑鞘吧,否则它们不会在气府或者养剑葫外滞留太久,而且方寸符用得有点多了,加上两次换气有点仓促,现在有点难受,不过没关系,只要近期没有大战,就能靠呼吸吐纳一点点补回来。” 宋雨烧如释重负,行走在山林之间,树荫与阳光相得益彰,老人心旷神怡,既有心结打开的缘故,更因为认识了一位能够托付性命的往年小友,而对江湖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哪怕人心不古,可江湖还在。 老人突然笑道:“陈平安,虽说你有了一只养剑葫,就不用像剑仙那般每次出手,事后都要耗费一定天材地宝,来修缮缝补本命飞剑的瑕疵,但是一码归一码,楚濠竟然请出了那位松溪国青竹剑仙压阵,这次没有你出手相助,我肯定要栽在大军围困之中,所以回了山庄,我会拿所有小雪钱,作为馈赠报答,数目不多,这么多年也就攒下不到两千枚,凤山去仙家渡口购买‘沧水’,又用掉半数,所以只能给你八九百枚小雪钱。” 老人说到这些,有些难为情,自嘲道:“不曾想梳水国剑圣宋雨烧的一条命,才值不到千枚小雪钱。” 陈平安想了想,点头道:“宋老前辈,我只要三四百枚小雪钱就够了,不用全部给我,宋凤山以后肯定还用得着。” 虽然在飞剑十五这件方寸物当中,放着青衣小童当初购买普通蛇胆石的一堆雪花钱,还有八枚更加珍贵的小暑钱,不算少了。可是陈平安在魏檗的引荐下,亲眼见识过牛角山包袱斋的景象,担心随后到了那座仙家渡口,一旦遇上心仪的山上物件,会遗憾错过。 至于宋老前辈和剑水山庄,陈平安相信老人说的那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陈平安选择收下钱,又不全收,在宋雨烧的意料之外,老人忍俊不禁道:“你倒是客气……也不客气!晓不晓得老一辈江湖人,会怎么说吗?会拍着胸脯说一句‘兄弟之间,谈钱伤感情,若是把我当兄弟,就莫要再谈此事,否则兄弟都么得做了。’” 陈平安摇头道:“欠人情比欠钱,更难受,最少我是这样。” 宋雨烧对此深有体会,点头道:“确实如此。” 老人最后补充了一句,“理该如此。” 山林间山风吹拂,绿叶婆娑,树荫清凉。 因为顾及陈平安的身体状态,宋雨烧行走不快,不过既无什么风波压在心头,老人就当沿路赏景了,宋雨烧只是提醒了一声陈平安,下次楚濠醒来,不同打晕,他有话要问。陈平安自无不可,断定了楚濠的大致武道修为,生性谨慎的陈平安也放下心来,不愿背着楚濠行走山岭,可拎着人家的脖子总归不是一个事儿,思来想去,陈平安干脆就拖着楚濠的一条腿,像一位巡视地盘的山大王,用扫帚一路“清扫”着自家门院里的枯枝落叶。 ———— 青竹剑仙不惧宋雨烧和少年追杀自己,沿着官路悠悠然返回州城,突然转头望向远处的路旁山林,他站定后,伸手握住挂在腰侧的那截青竹。从山林中缓缓走出一位青竹剑仙的熟人,古稀之年,面容棱角分明,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江湖中人,腰间佩剑,以不知材质的绿色丝线缠绕剑鞘,长度远胜寻常剑客的长剑,极为扎眼。 青竹剑仙走出官路,迎面走向那位有过数面之缘的古榆国剑客,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相距二十步。 老剑客微笑道:“苏琅,上次江畔一别,有五六年时间了吧?” 青竹剑仙淡然道:“林孤山,找我有何事?有话直说,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对于一位江湖晚辈的盛气凌人,老剑客不以为意,果真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是受国师所托,来此截杀陈平安,先前有过交手,一位皇室供奉练气士以及蛇蝎夫人,先后死在陈平安之手,如今只剩下我和买椟楼楼主,不愿就此收手,之前在山中见识过了一场神仙凿阵的精彩好戏,就想着能不能与你联手,一起追杀陈平安和宋雨烧,得手之后,无论死活,宋雨烧归你处置,陈平安交由我们带回古榆国。” 苏琅瞥了眼山岭密林,问了两个问题,“来得及?有胜算?” 古榆国剑尊林孤山点头道:“买椟楼楼主最擅长刺杀,他会先行动手,进行袭扰,足够拖延住两人脚步。至于胜算,我只能说,事在人为。我们三人即便联手,最后能活下几个,我林孤山不敢保证。” 苏琅笑道:“林前辈如果说胜算极大,那我就不点这个头了。” 林孤山问道:“这算是答应了?” 苏琅点头道:“你先去支援买椟楼楼主,我要原路返回,去找楚氏精骑的副将,以及那两位梳水国供奉练气士,你们两个只要能够拦下宋雨烧和陈平安,我就能让胜算变得更大。” 林孤山有些犹豫不决。 苏琅微笑道:“这次匆忙联手,有利则聚,无利则散,你信不过我苏琅很正常,但是好歹要相信亲手斩下一颗梳水国老剑圣的头颅,对于一位松溪国剑仙而言,诱惑到底有多大。” 林孤山冷笑道:“是不是顺手也将古榆国剑尊的头颅,一并取走?届时十数国江湖,唯你剑仙一人独尊剑道,岂不更好!” 苏琅一手双指捻住鬓角垂下的一缕青丝,一手屈指轻轻敲打那截青竹,显得无比随意散漫,“你林孤山的剑,从来不曾入我的眼啊。” 江湖口碑极差的林孤山眯起眼,皮笑肉不笑道:“口气恁大。” 苏琅神色坦然,“真话一向不太好听。” 林孤山嗤笑一声,冷声道:“不管如何,今天宋陈二人,才是我们的大敌,我与买椟楼楼主静候佳音!若是你们来晚了,我不敢说那位记仇的买椟楼楼主,不会报复你苏琅,我林孤山肯定会跟你和松溪国皇室,讨要一个公道。” 苏琅伸出一只手,示意林孤山先行。 这位剑尊一掠长去。 苏琅亦是转身掠向官路。 只是在半道上,苏琅骤然停下身形,他看到了一位天真无邪的动人少女,一袭鹅黄粉裙,全身纤尘不染地站在道路中央。 苏琅缓缓前行。 少女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上头有有朱红色的封泥,是写信人以防送信人私自拆开,少女笑眯眯道:“宋凤山要我交给你的,说你打开信封一看便知,那个家伙还说如果你答应,就当着我的面点个头,就行了,宋凤山承诺之后一甲子的十数国江湖,你苏琅会以剑仙身份,稳稳占据半壁江山。” 苏琅思量片刻,从袖子掏出两只雪白丝线缝制而成的手套,戴上后,招手道:“丢过来。” 少女正是古寺“嬷嬷”的梳水国四煞之一,此次离开剑水山庄,除了盯住宋雨烧之外,以防不测,更重要的还是这封密信,找机会亲手交到苏琅手上,这位享誉江湖的青竹剑仙,其实还是松溪国的皇亲国戚,只不过血统不正,早早没有了继承皇位的机会。 苏琅小心翼翼剔除封泥,拆开信封后,快速浏览了一遍密信内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手腕一抖,震碎密信,摘下手套收回袖中,苏琅点头道:“姑娘可以去宋凤山那边交差了,既然剑水山庄这么有诚意,我苏琅也投桃报李,姑娘你告诉宋凤山,很快就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跟老剑圣有关系。信上之事,我希望宋凤山说到做到。” 当下少女无事一身轻,双手搁在身后,十指交缠,巧笑盼兮,“宋凤山虽然不解风情,可做事情还是很稳重的,比咱们这些活了百年、几百年的魔头,还要老练。所以苏琅你大可放心,将来你就是十数国版图的江湖君主,不坐龙椅胜似龙椅。” 苏琅笑道:“那就借姑娘吉言。” “苏大剑仙以后若是缺少枕边人,只管知会一声,奴家随叫随到!”少女向玉树临风的男子抛了一个媚眼,发出一串银铃笑声,身形飘摇涣散,然后化作一股滚滚青烟,拔地而起,很快在空中消逝不见。 苏琅继续独自前行,只是开始权衡利弊。 是急功近利一些,早早将好处落袋为安。 还是与宋凤山联手,让他将自己推到的江湖君王的那个高位上? 苏琅突然哑然失笑,密信上有个提议,实在有趣,宋凤山承诺他们之间,大约每十年会有一场浩浩荡荡的江湖造势,两人进行一场巅峰之战,他宋凤山届时会继承剑水山庄的剑圣头衔,以剑圣身份,与独占剑仙名头的苏琅,进行所谓的生死之战,其实不过是给江湖演戏罢了。宋凤山在信上,甚至已经挑好了三个交手地点,第一次是他宋凤山挑战苏琅,地点选在松溪国皇宫大内的大殿之巅,苏琅大胜,第二次选在剑水山庄的瀑布之顶,宋凤山略胜一筹,第三次约在彩衣国胭脂郡的乱葬岗,苏琅胜出。 苏琅觉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决定把古榆国的剑尊和买椟楼楼主的脑袋,一起摘下来,作为礼尚往来。 苏琅很快就看到了梳水国朝廷兵马的身影,脑子里还是宋凤山的那些环环相扣的谋划,喃喃道:“江湖还可以这么玩啊?” 最终这位松溪国剑仙,没有径直去往大军之中,而是一个骤然转向,独自掠向山林。 还是三对二,只不过这个三,是宋雨烧,陈平安,加他苏琅。 将会一起对付林孤山和买椟楼楼主。 苏琅进入林间山路之后,开始故意放慢脚步,笑道:“江湖险恶啊。” ———— 州城之内,一处不起眼的僻静宅院内,有京城贵客下榻于此,虽然宅子谈不上豪奢气派,但是里头素洁异常,种种装饰,充满了书香门第的淡雅气息,而且地段闹中取静,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有一位养尊处优的妇人站在院内,虽然年岁不小了,可是保养得体,风韵犹存,不细看眼角皱纹的话,好似三十来岁的少妇而已,她此时正在弯腰,往一口大缸内抛食喂鱼,里头饲养了十数尾体态玲珑的金鱼,更种植有一棵棵翠绿欲滴的水莲,金绿两色相映成趣。 除了这位气态华贵的京城妇人,院内只有一位佩刀的壮硕婢女,再无别人。 但是宅子四周的巷弄街道,却是暗藏玄机,不但有军中锐士护卫,还有数位武道高手隐匿在市井之中,刺史府邸一些个精悍能干的老捕快,早就到此暗中戒严,由此可见,这位京城来客,必然大有来头。 但是就在重重保护之中,魁梧胜似男子的佩刀婢女,毫无征兆地瘫软在地,婢女身后出现了一位手持折扇的俊俏公子哥,扇起阵阵清风,鬓角发丝微微飘荡,笑望向那位还弯腰投食的妇人,丰腴妇人身姿尽显,风光旖旎,公子哥只觉得此时此景,美不胜收,不虚此行。 妇人站起身,转过头,默默望向这位年轻人。 年轻人微笑道:“夫人,我们之前在京城见过面的。” 妇人神色镇定,讥讽道:“什么时候小重山韩氏子弟,有胆子跟一位大将军掰手腕了?” 年轻公子收起折扇后,双手遮覆在自己脸上,缓缓往下抹去,最后露出一张妇人熟悉至极的面容,年轻人以妇人同样最熟悉不过的嗓音笑道:“现在呢?我的好夫人?” 在妇人惊声尖叫之前,小重山韩氏子弟韩元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夫人放心,我韩元善只喜欢偷心,从来不偷不抢女子的身子,不过相信总有一天,夫人愿意自荐枕席,与我……” 此刻以楚濠面容示人的韩元善,伸手指向鱼缸,言语略作停顿后,继续道:“相濡以沫,鱼水之欢。” ———— 彩衣国胭脂郡,有一位腰间悬挂玉佩的年迈儒士,站在城头,神色凝重。 彩衣国京城,皇宫御书房内,一样有位古稀儒士双手负后,也有玉佩在腰,老人站在窗口,一言不发,彩衣国皇帝战战兢兢站在旁边,连坐都不敢坐。 古榆国,还是一位而立之年的青衫儒士,还是悬佩有样式如出一辙的玉佩,他坐在一辆雇佣而来的粗劣马车内,然后一路上嫌弃这嫌弃那的青壮马夫,在距离古榆国还有二十里的官道上,他就被吓傻眼了,眼力不错的他,看到那边有兵强马壮的千百精骑拥簇,有一大堆黄紫公卿的大官站着,好像还有一个身穿黄色袍子的男人,站在驿路旁,束手而立,好像在等人? 车厢内的读书人放下手中书籍,对他说道:“到了驿站再停马,放心,他们是在等我,除了先前交付的定金,古榆国朝廷私底下给你的赏赐,就当是我剩下的一切开销了。” 说完这些,中年读书人一边收拾书箱一边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到了梳水国,你可别又气咱们山长了。” 而在剑水山庄,武林盟主大典即将召开,大堂之内,少了先前筵席出现过的几张面孔,但也多出了许多声名显赫的江湖大佬,黑白两道皆有,梳水国的江湖豪杰,大半在此了。 宋凤山高坐主位,看到这些风云人物,其实并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其中不乏有投诚投机之人,有包藏祸心之人,也有审时度势再下赌注之人,更有自以为能够看到一个天大笑话的朝廷中人。 宋凤山身边不远处,坐着他的妻子,盛装打扮,那份雍容气度,恐怕不会输给宫里头的娘娘们。 宋凤山当然胸有成竹,下边有人一样以为稳操胜券。 但是双方都没有想到,一位不速之客的登门,打破了两边苦心孤诣的多年谋划。 根本没有门房禀报,更没有剑水山庄的弟子出手阻拦,见到那位自报名号的人物后,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作揖致礼,以儒家礼仪待客。 而那个身穿儒衫、头戴文巾的年轻男子,腰间悬挂有一枚玉佩,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步伐和节奏,不急不缓地走入剑水山庄群雄会聚的大堂内,他跨过门槛之后,环顾四周后,再一次自报身份,“观湖书院,贤人周矩。” 大堂之内,几乎所有人都哗啦啦站起身,向此人作揖。 年轻人作揖还礼,然后向前走出两三步,望向主位上的剑水山庄少庄主。 宋凤山脸色阴沉,坐在附近的年轻妇人以眼神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观湖书院的年轻贤人语气平淡道:““小重山韩氏子弟韩元善,可在山庄?” 宋凤山压下心中的那股怒气,扯了扯嘴角,缓缓道:“不凑巧,韩元善昨天还在山庄,今天却已经不在了,他说是临时起意,要去游历大好河山。不知这位书院先生,找他有何事?如果不急的话,我可以转告韩元善。” 年轻贤人笑了笑,“韩元善身为梳水国进士,已是我儒家门生,却修习魔道功夫,居心叵测,祸害一国社稷,我要带他去观湖书院接受责罚,至于如何处置,到了书院,自有定论。宋凤山,我不以书院贤人身份,只是我周矩想要劝你一句,悬崖勒马犹未晚,亡羊补牢不算迟。” 宋凤山手肘抵在椅把手上,拖住腮帮,就这么歪着脑袋,笑望向这位观湖书院的贤人,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来。 传闻这些贵不可言的夫子先生们,每次离开书院,奉命行事,腰间都会悬挂上那枚书院圣人赐下的玉佩,能够记录一路见闻和自身修养,以示言行之光明磊落。玉佩样式是世间最简单素雅的平安牌,但是不同的贤人君子,上边篆刻的文字,内容不同,但是无一例外,大有深意,往往蕴含着书院圣人对此人的期许和提点。 宋凤山无礼至极,没有答话的意思,年轻妇人当然就要圆场,站起身向那位书院贤人行礼之后,微笑道:“若韩元善真是如此,我剑水山庄自当秉公行事,义之所在,一定全力帮助书院擒拿此人。” 周矩望向妇人,沉声道:“若非早早断了长生桥,你才能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否则你的下场,不比韩元善好到哪里去。魔道中人,在江湖兴风作浪,自有侠义之士除魔卫道,可如果胆敢侵扰一国之山河社稷,我书院决不轻饶!” 宋凤山坐直身体,死死盯住周矩,“跟我妻子说话,你最好客气一点。” “凤山!” 年轻妇人转过头,轻轻低呼一声,宋凤山看到她的焦急眼神,心中叹息一声,身体后仰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自封魔教教主的窦阳灌了口酒,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冷笑出声。 年轻贤人转头望向这位练气士,道:“等我办完书院正事,就会摘下腰间玉佩,希望到时候你窦阳还能笑得出来。” 窦阳斜眼瞥向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的书院夫子,呵呵道:“别人怕你观湖书院的名头,怕得要死,我窦阳也怕,但因为知道你们书院的规矩,倒也不至于战战兢兢,儒家贤人的门槛如何,瓶颈又是如何,与君子差距大致有多大,我一清二楚,所以你周矩不用拿话压我。说句难听的,你摘了玉牌,我还是会忌惮你们书院,哪敢放开手脚与你交手,但如果你周矩有本事连儒衫文巾一并摘了,以江湖人行事,那我窦阳不把你打出屎来,我随你姓!” 魔头窦阳这番话,说得霸气且解气,哪怕是一些白道大佬,都觉得此人虽然作恶多端,是江湖上掀起过一场场血雨腥风,可能够当着一位观湖书院贤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言语,实在是无愧江湖二字!梳水国能有这样一尊魔道巨擘,算不算也压过过彩衣国古榆国的江湖一头? 贤人周矩微微一笑。 他低头对那块玉牌小声嘀咕道:“先生,你听听,这我还能忍?忍住不打那些个书院贤人,也就罢了,难道出门在外,离着书院千万里,还要忍一个魔道练气士?好吧,你肯定会说一忍再忍,忍着忍着就能重新当回君子了,但是……我真忍不了啊……啥,先生你要说啥……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哎呦,玉牌咋出问题了呢,先生,你回头一定要好好管管书院制造局那些家伙……那就这样啊,不聊了啊,回到书院先生你帮我换一块玉佩啊……” 到最后,众人只见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书院年轻夫子,伸手死死攥紧了好似自行颤抖起来的玉牌,将其使劲摇晃起来,到最后,就双指掐诀,轻轻转动,有清风萦绕罩住那块玉牌,将其包裹得如一颗蚕茧,年轻贤人这才笑着将玉佩摘下,收入袖中。 年轻妇人趁人不注意,走到宋凤山身边,苦笑道:“凤山,我记起来了,此人是观湖书院那位圣人的嫡传弟子之一。在弟子当中,此人年纪最小,脾气最差,本事……哪怕没有最高,但肯定能排第二,他在弱冠之龄就获得了君子身份,当时极为轰动,被誉为崔明皇之后的又一位‘正人’君子最佳人选,很有可能会让学宫圣人亲自勘验考核,所以观湖书院对他保护得很好,我们谍报上一直记载为周巨然,而不是周矩。” 窦阳呆呆坐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不知道周矩就是周巨然,但是“殴打贤人”“重回君子”这些内容,窦阳还是抓住了蛛丝马迹。 所以窦阳站起身,就要赔罪道歉。 向一位儒家君子服软认输,绝不丢人。 只是暂时以贤人身份离开书院的周矩,伸出一手,双指指向在梳水国不可一世的魔头窦阳,微笑道:“我儒家先贤曾有雄奇诗篇,问于后人,君不见,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后世周矩在此答曰,我已见!” 魁梧身躯的窦阳,以他为圆心的一丈内,罡风席卷,凌厉劲风如一道陆地龙卷,疯狂环绕这位魔道巨擘。 窦阳的下场,是名副其实的形销骨立。 罡风消散,枯骨倒地。 年轻贤人看也不看只剩一架白骨的窦阳,微微仰头,望向宋凤山,问道:“现在是不是知道,我先前与你妻子说话,已经算很客气了?” 宋凤山气得手背青筋暴露,但是被站在身边的年轻妇人,伸手一把使劲按住他的手背,她微笑道:“我们夫妇二人,当然清楚周夫子给予的善意。” 周矩笑了笑,“既然韩元善不在场,那我就不打搅你们的盟主大典了,我去找他,你们继续。” 书院贤人潇洒转身,就这么走向大门, 刚巧外边有一老一少返回剑水山庄,往大堂这边并肩走来,好像经历过连番凶险大战,身上都沾染了血迹。 双方都没有停步,也没有出声,刚好在各自跨过门槛的时候,擦肩而过。 年轻贤人一直盯着那位背剑少年看,后者有些奇怪,便回望向他,两者视线交汇。 哪怕少年已经进入大堂,也不再与他对视,曾是观湖书院君子的年轻贤人,还是一直转头望向少年。

    2018-03-09 22:59:04
  • 用户名
    一朵花丶

    种比较帅的人~ 我不接受意大利炮,不接受任何友军的好意。我只是想说,凌晨荣登11境。

    2018-03-10 10:36:02
  • 用户名
    清风徐徐徐凤年

    小生以入武神境,小的们速来拜见!

    2018-03-09 15:58:15
  • 用户名
    果冻了!

    真几把扯淡看个电视人家还更两集呢你TM的能不能让我们读者开心一次!

    2018-03-10 04:19:08
  • 用户名
    左脸忧伤

    你瞅啥?

    2018-03-10 00:11:18
  • 用户名
    Tiger

    啦啦啦

    2018-03-09 18:35:28
  • 用户名
    噗通

    大佬们,剑不来很烦躁,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小的跪地反省了

    2018-03-09 22:44:11
  • 用户名
    九尾狐大战神经刀

    周巨然: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2018-03-10 13:16:29
  • 用户名
    啦啦啦

    。。

    2018-03-10 12:56:14
  • 用户名
    阿 贡

    duishaoqwqqqqqqqqq

    2018-03-10 12:47:55
  • 用户名
    ☞心🐶 若☜

    这本书内容很好,剧情也很好,就是看着有点累!

    2018-03-10 12:46:24
  • 用户名
    1903丶

    真很不错的。看完巴巴等着下一章。 不像有些书,看完题目就知道内容了。。真的水的我脑壳疼@_@

    2018-03-10 11:59:54
  • 用户名
    枫零舞他爹

    有好的软件推荐吗

    2018-03-10 10:34:15
  • 用户名
    胡乱画画的画渣君

    嗯,这名字听着有些映像,却想不起了

    2018-03-10 10:32:11
  • 用户名
    Only love

    搞忘了,哪个看书仔细的大神回答一下!

    2018-03-10 01:43:10
  • 用户名
    李淳罡

    连崔明皇也就堪堪上个台面,更别说你周钜了。这盯着平安干啥?还要掰掰手腕?

    2018-03-10 08:38:08
  • 用户名
    刀剑笑

    我们都爱陈平安

    2018-03-10 08:22:48
  • 用户名
    沧海一聲笑

    😡哎,又是煎熬,一到劲爆点就期待下一章

    2018-03-10 08:08:16
  • 用户名
    嘟嘟

    一天一章不舍得看呀,总管就不能让咱们放肆的看一回...

    2018-03-10 07:27:09
  • 用户名
    薛定谔

    困了

    2018-03-10 22:57:55
  • 用户名
    玩游戏用

    雪中断更几月,竞更了!剑来千万不要断更几月😂

    2018-03-10 17:47:55
  • 用户名
    世子白头lv.999→

    来来来,投下票

    2018-03-10 17:47:10
  • 用户名
    云随风

    没书看了,好心人帮忙推荐些好看的!

    2018-03-11 03:18:05
  • 用户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用书卷能看吗

    2018-03-11 02:51:23
  • 用户名
    葬天

    顾桀的谁?

    2018-03-10 19:11:28
  • 用户名
    海胆战士大队长

    今晚……………… 今晚剑来不了,都去睡觉了. 剑来了 剑没来 剑还是没来 剑来了

    2018-03-11 00:35:13
  • 用户名
    打扫阳光

    我乃贤人,陈平安见吾居然不行礼,我就瞅瞅你看你当这多人面前给吾行礼不.

    2018-03-11 00:31:35
  • 用户名
    大雪龙骑甲天下

    猪一样队友,贴吧里面话题里面都要总管休息,赶紧断更,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题。虽说这个月很良心了,但每天晚上不看看剑来真的睡不好了,老点进去看看有没有跟新。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的情况咯

    2018-03-11 00:28:49
  • 用户名
    酒缸

    闹钟响了,剑居然没来,气死我了

    2018-03-11 00:12:44
  • 用户名
    一度

    瞅你咋地?

    2018-03-11 00:11:16
  • 用户名
    双木夕

    更了啊

    2018-03-10 23:45:53
  • 用户名
    快活啊

    别等了大佬们

    2018-03-10 23:45:55
  • 用户名
    扯淡灬丿的流年

    问下大家都是这样吗?有没有其他版本的提供下 感激不尽

    2018-03-10 16:03:48
  • 用户名
    singel

    马上升级了,渡劫,来人呐

    2018-03-10 16: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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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听雨歌楼上

    (晚上还有一章。)     书院贤人周矩走出山庄大堂,梳水国剑圣走入大堂,这一去一来,略微弥补了山庄坠入谷底的气势,毕竟观湖书院远在天边,一位贤人走了就走了,何况没有对剑水山庄兴师问罪,那就意味着庄子的百年经营,不会伤筋动骨,而且宋雨烧却还在梳水国江湖上,哪怕他不出剑,不在山庄,只要还在十数国江湖的某个角落游历,那么宋凤山的武林盟主,就能坐得安稳。     但是一瞬间,宋雨烧猛然转头望去,跨出数步,先有意无意将陈平安拦在身后,然后笔直大步跨出门槛,正了正衣襟,老人弯下腰,对着周矩那边的空中拱手抱拳。     直到这个时候,大堂众人才惊骇发现,大门之外的高空,涟漪荡漾,出现了一位身高三丈的儒衫老者,身影缥缈,仙气弥漫。     圣人驾到,亲临山庄。     煌煌巍哉,泱泱深远。     周矩在宋雨烧察觉到玄机之前,就赶紧从背剑少年身上收回视线,抖了抖袖子,撤去对那块书院平安玉牌的术法禁制,抽丝剥茧,露出真容,篆刻有“制怒”二字的玉佩,不动声色地重新别在腰间,在宋雨烧行江湖大礼之际,几乎同时,作揖低头道:“学生拜见先生。”     老人如朝野祠庙供奉的一尊高大神像,俯视着自己的弟子周矩,喜怒不露于色,缓缓道:“梳水国儒生韩元善修习魔道功法一事,我会交由别人处理,你立即返回书院。”     周矩叹息一声,直起腰后无奈道:“先生,不能打个商量?”     书院圣人直白无误道:“不能。”     周矩哭丧着脸道:“苦也。”     圣人望向门槛那边的梳水国老剑圣,抱拳还礼后,双手负后微笑道:“宋庄主破境在即,可喜可贺。听闻宋庄主每次游历江湖,都会拜访各地文庙敬香,此心可鉴,若有闲暇,宋庄主在破境之后,可以来我们书院修行一段时间,稳固金身境。”     宋雨烧愈发心悦诚服,始终没有撤去拱手抱拳的手势,“先行谢过圣人恩典。”     虽然不知这位观湖书院的山长,使用了儒家何种浩然神通,可如此之快就能够从书院来到梳水国,千万里山水,好像只是书院圣人脚下的几步之遥。     负责坐镇观湖书院的这位儒家圣人,笑了笑,因为他此刻身形高大,悬停空中,门槛内的梳水国江湖人氏,几乎一览无余,气质儒雅的老者深深望了一眼宋雨烧身后的背剑少年,复杂深邃的眼神一闪而逝,好像既有激赏认可,又有遗憾,还有几分缅怀,最终老人没有说什么,收回视线,再次对周矩提醒道:“不得故意延误行程,速速返回书院,另有重任交付与你。”     周矩眼前一亮,“是北边的事儿?”     对于这位闭门弟子无心之言的泄露天机,儒家圣人置若罔闻,不愿在书院外人这边多说什么,只是对满堂江湖豪客微笑道:“大道殊途同归,武学一样贵在养心,方可洞彻天道之妙,反哺武道根基,希望在座各位莫要忘却侠义之心,我观湖书院也愿意对各位敞开大门,用以自省悟道,尽心知性。”     圣人一番点拨言语,如春风化雨,却又点到即止,让人油然而生出一股妙不可言的感觉。     大堂众人顿时为之折服,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气度,书院高风。于是早已站起身的梳水国黑白两道豪杰枭雄,不约而同地作揖拜礼。比起先前震慑于周矩的书院身份,这一次作揖,要更加心悦诚服,仰慕非凡。     这位观湖书院山长的身影在空中消散,随之摇晃出一阵阵金色的光线涟漪。     在离去之前,圣人又以心眼神通看了一眼背剑少年,感慨万千,山崖齐静春,果真选择了这位暂时才武道四境门槛上的大骊少年,做那些嫡传弟子的护道人。     此事,观湖书院除了寥寥数人,无人知晓,这位圣人也是此刻亲眼所见,才循着蛛丝马迹,推衍演化出一些道路远处的风光。     与此同时,圣人以心声告诫周矩:“巨然,不管你在少年身上看到了什么,都不可妄言妄动,切记慎言慎行!”     周矩以心声笑着回复道:“先生,见贤思齐焉,这点道理,弟子岂会不知?”     圣人已去,周矩发现自己腰间的那枚玉佩已经消失,原来是被自己先生取走了。     周矩不再回头望向大堂,只是唏嘘不已。     一直到他走出剑水山庄的大门后,才回头望去,笑道:“大开眼界。”     他周矩,或者说周巨然,虽然如今只是观湖书院的贤人,但是哪怕是崔明皇这般的宝瓶洲大君子,一样不敢轻视周矩分毫。不单单是周矩的儒家修为,不容小觑,也不仅仅是贤人跻身君子又被打回贤人的那场经历,而是周矩能够看到他那位圣人先生都看不到的某些景象,关于这份天赋异禀,学宫圣人都曾亲自嘱咐过观湖书院的山长,要小心呵护周矩,绝不可让周矩误入歧途。     在周矩眼中的世人,是真正名副其实是的“众生百态”,所有修行中人,尤其是儒家门生,都会将一些蕴含特殊意义的精神气,具象化成某些奇异景象,多是一位位米粒大的小人儿,指甲盖大小,待在周矩眼前之人的身上,或是气府之中。     比如院贤人,他的小人儿,却是佝偻蹒跚,如同在负重登山,汗流浃背。     一位以古板著称、治学严谨的夫子,脑袋附近却有浓妆艳抹的飞天女子,盘桓不去。     一位死气沉沉、暮气深深的书院学子,内心却有一位大髯剑客的小人儿,在气府之间豪迈游历。     周矩曾经一顿饱揍过的那位贤人,满嘴仁义道德,在书院向来以作风严谨、妙笔生花著称于世,但是周矩却看得到那位贤人的书页之间,满是彩蝶、蜜蜂萦绕,充满了脂粉气,以及有一柄沾满蜂蜜的锋利飞剑,胡乱飞掠。     这种人,周矩看不惯,只是恪守师训,一忍再忍,直到有一天,此人在山崖书院被摘掉七十二书院之一的头衔后,传言齐静春身死道消,山崖书院更是从大骊迁徙到大隋,门庭冷落,那一文脉的香火几近凋零,那位贤人便公然落井下石,大肆抨击齐静春的经世学问,以此作为沽名钓誉的养望手段,希冀着借此机会博取某些老夫子的欢心,成功跻身君子。周矩对那支敌对文脉,观感谈不上好恶,但是对这位口蜜腹剑的贤人,关键此人还假借自家先生的文章宗旨,用以攻讦山崖书院,那是真讨厌,最后周矩便出手打人了,打得那家伙半年时间没好意思出门。     崔明皇是一幅山河社稷图,幅员辽阔,但是硝烟四起,支离破碎,在此人心相之中,绝无一粒小人儿。     而那位宝瓶洲的首席大君子,风流儒雅,名动一洲,本相竟是一位质朴老农,守着庄稼地,勤勤恳恳。     周矩自幼就拥有这份不见经传的古怪神通,且过目不忘,文思如泉涌。九岁秘密进入书院,跟随先生学习圣人教诲,十四岁成为贤人,之后依然待在先生亲手打造的一座学庐,深居简出,一年到头只与师兄师姐们打交道,二十岁跻身君子后,经过文庙一件礼器的鉴定,周矩很快又被发现了“正人”迹象,有望追上两位宝瓶洲的大君子。     周矩走在剑水山庄通往小镇的大路上,叹息一声,“有点自惭形秽啊。”     走在空落落的宽阔道路上,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贤人周矩身侧,轻声问道:“巨然,可是看到了什么奇怪景象?”     周矩笑道:“我的好先生,你能不能别这么吓唬弟子?如果给你吓傻了这么一棵好苗子,先生就哭去吧。”     书院山长的缥缈身影与周矩并肩而行。     周矩微笑道:“先生,这一次,我可不想与你说了,馋死你。”     儒衫老人哈哈大笑,“也好,你就等着回书院吃板子吧。”     圣人这才真的离去。     周矩独自行在异乡路上,啧啧称奇,摇头晃脑。     有一颗分明是别人赠送的金身文胆,却能够与神魂相容,毫无排斥,故而小小少年,一身儒家气象,有一丝正人君子的气象。     少年行路之间,两袖有清风,两肩像是挑着向阳花木,草长莺飞,更是美丽动人。     有小人儿坐在,打着酒嗝,晃荡着朱红色酒葫芦,有草鞋小人儿临水立桩,翻山走桩……     有个翻书的小人儿,发髻别有簪子,低头看书,浏览一篇文章,像是处处都有拦路虎,所以眉头紧皱,直挠头,在犯愁呢。     还有数钱的小人儿,盘腿而坐,眉开眼笑,时不时拎起一粒钱币,放在嘴里咬一咬,或是用袖子擦一餐。     一个小人儿,满满的珠光宝气,四处奔跑,这里递出一样东西,在那边双手奉上另一件,像是在不停送给别人自己的心爱东西……     明明奇思妙想那么多,种种执念根深蒂固,却仍是心思澄澈,天底下竟有这么奇怪的少年郎?      周矩收敛笑意,喟叹一声,他嘴上说见贤思齐,可是却一点都不想成为那样的少年,因为做这种人,应该挺累的。     但是如果能够跟这种人成为交心朋友,应该挺好的。     周矩想着一件事情,骤然身形拔地而起,高入云霄,御风远游,脚下就是梳水国的山河大地,云海间隙,依稀可见山脉起伏,周矩自言自语道:“这趟见识过了俱芦洲的道教天君,要不然我听从那人的建议,挑一座大一点的福地,以谪仙人的身份,下去领略一下别处风光?否则我当下这境界,雷打不动好些年了,真是蹲着茅坑拉不出屎,半点动静也无啊。”     ————     陈平安当然不知道贤人周矩的那份神通,已经看到了自己那么多秘密。     观湖书院圣人的大驾光临,可能对梳水国江湖人士来说,是百年一遇的奇景,可对于陈平安而言,其实谈不上如何震惊,不管是在家乡骊珠洞天,还是之后去往大隋,陈平安已经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了,甚至连那幅文圣老秀才的山河画卷之中,陈平安都见过了中土神洲的那尊穗山大神,自己甚至亲手递出了那开山一剑。     在山庄大堂内,陈平安没有停留太久,因为宋雨烧在说了一句话后,很快就离开。     老人那句话,在所有人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前来围剿山庄的朝廷万余兵马,已经自行退去。”     那位梳水国四煞之一的少女嬷嬷,其实跟他们两人一起返回山庄,但是不敢面对一位书院贤人,当时就躲在暗处,好在圣人和贤人都没有计较,这让她大有劫后余生的雀跃,在确定书院两人都离开山庄后,这才进入大堂,落座后与宋凤山以心声交谈,只不过少女是练气士术法,心湖牵扯,宋凤山是武夫功法,凝音聚线,一个需要练气士第五境,一个需要武道第四境。     宋凤山的妻子,开始纵横捭阖,安抚群雄。     一言不发的宋凤山神色大定。     在如释重负之余,宋凤山心情有些复杂。     爷爷宋雨烧,果真一人一剑挡在了大军之前,而且还凿阵擒获了大将军楚濠,省去了他宋凤山许多谋划,不但如此,爷爷和那位深藏不露的少年剑仙在深山之中,联手被自己那封密信说服的青竹剑仙苏琅,反过来截杀设伏的古榆国剑尊林孤山、买椟楼楼主,林孤山被苏琅一剑削去项上头颅,那柄绿珠成为苏琅“剑仙杀剑尊”的最好证物,只可惜买椟楼刺客以秘术负伤逃离,可能会是一个变数。     宋凤山秘密对少女笑道:“按照约定,事成之后,我会帮你成为梳水国朝廷敕封的一方山神,能够拥有金身,享受香火。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成为金身神祇之后,你如果想要境界暴涨,躺着享福,还是需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未来几十年内,违背你的心性,捏着鼻子做好事,以便赢取民心。如果你违约,难改暴虐,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坏我大事,到时候你我之间,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少女以心声媚笑道:“少庄主算无遗策,奴家可不敢自找苦吃。”     宋凤山凝声道:“还得麻烦你去趟州城,通知韩元善,局势有变,观湖书院在周矩之后,还会有人找他的麻烦,至于他还要不要以楚濠身份,跻身梳水国庙堂中枢,就看他自己定夺了。”     少女哀叹一声,站起身,准备去往州城提醒情郎韩元善,“床上床下,奴家都是劳碌命唉。哦对了,你记得跟那个叫陈平安的少年,讨要一枚从楚濠身上夺取的甲丸,不管少庄主是花钱买,还是靠人情交换,东西一定要留下来,以后若是我家元善执意要富贵险中求,假扮楚濠,这枚甘露甲会是关键之物。”     宋凤山回复道:“我自有计较。”     少女知晓此人枭雄冷血的心性,不再画蛇添足多说什么,就此离开大堂。     一老一少走向山庄给陈平安安排的院子。     先前在山间归途,先是买椟楼楼主潜伏已久,偷袭陈平安,之后就是剑尊林孤山赶到,缠住宋雨烧。     若是陈平安和宋雨烧处于巅峰状态,胜负毫无悬念,必定会碾压那两位古榆国奉命行事的杀手,但是陈平安神意损耗严重,对于初一十五的驾驭,远远不如大军凿阵那么娴熟如意,使得跟第二次交手的买椟楼楼主,打了个旗鼓相当,宋雨烧略占上风,但是林孤山气势正盛,一时间无法脱身,帮助陈平安一同斩杀那位神出鬼没的顶尖刺客。     之后青竹剑仙和少女嬷嬷接连现身,双方看似各有一位盟友增援,照理说是林孤山一方胜算更大。     苏琅与林孤山联手出剑,对付宋雨烧。少女则跟陈平安对敌买椟楼楼主。     再之后,就是形势剧变,苏琅一剑砍掉了林孤山的头颅,买椟楼楼主见机不妙,再次远遁,被陈平安竭力驾驭飞剑十五,刺透了腹部,可仍是被这名刺客成功逃离战场。少女嬷嬷看似倾力而为,一身魔道修为,打得翻天覆地,真相则未必如此。毕竟一个外乡少年的死活,无关梳水国大局,而且不小心死在了深山老林,少了一个不易控制的知情人,说不定对她形势更好。     到了院子,大髯汉子和年轻道士今天不在山庄,已经被陈平安劝说早早去了小镇,说是今天就要离开,去往边境的那座仙家渡口。陈平安没有藏藏掖掖,将事情缘由跟两位好友直白说了,张山峰一定要随行,却被徐远霞拦下,拽着去了小镇。     在石桌旁坐下后,宋雨烧轻声道:“大将军楚濠多半是死了。”     陈平安对此不置可否。     就像先前在水榭那边,挎刀女子以刀鞘顶端翘向自己,就是江湖人在行走江湖。     那么楚濠此次率领大军南征剑水山庄,就是武将身处沙场。     陈平安从袖中掏出那枚神人承露甲丸,递给老人。先前少女嬷嬷讨要此物,陈平安不愿拿出。     宋雨烧摆手道:“楚濠是你擒获,这枚甲丸当然就是你的。”     陈平安摇头道:“还是老前辈拿着吧,既然那个女魔头索要,这枚甲丸,肯定不是钱的事情。我只不过是不喜欢她的为人行事,才不想交给她。”     宋雨烧笑道:“不然山庄的小雪钱积蓄,全部给你?否则就不合规矩了,我心里会有疙瘩,又欠钱又欠人情的。至于凤山是不是有山上的开销,由着他自己折腾去,反正这小子本事天大地大的,我就不信他弄不来几千枚小雪钱。”     陈平安咧嘴笑道:“真是朋友,其实欠了人情也无所谓,下次我来山庄,老前辈多请我喝酒就行了。”     宋雨烧啧啧道:“欠人情比欠钱要难受,是你小子说的,这会儿朋友欠人情也无妨,还是你说的,怎么,天底下的道理都是你陈平安的?”     陈平安摘下养剑葫芦,轻松惬意地喝了口酒,再无顾虑,也无负担,行走江湖之后,痛饮一口美酒,而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战场换气,真是美滋滋,“宋老前辈不把我当朋友,就只管还钱还人情,一口气还完,清清爽爽,大不了以后我路过梳水国,都不来山庄喝花雕酒吃火锅。”     宋雨烧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只得收下那枚兵家甲丸,打趣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有些犯迷糊了。”     陈平安眨了眨眼睛,“在家乡当龙窑学徒的时候,教我烧瓷的师父说过一个道理,人情送头牛,买卖不饶针。”     宋雨烧愣了一下,“啥玩意儿?”     陈平安赧颜道:“意思就是说关系好了,给朋友送头牛都没事,但是做买卖,一根针的钱财往来,都得记在账上。”     姚老头这个满是泥土气的道理,书上还是不讲。但是在彩衣国胭脂郡,崇妙道人死前说过类似的言语。     所以陈平安觉得这个比较话糙的道理,多半是没错了。     宋雨烧开怀大笑,伸手指向少年,道:“瓜娃儿,你以后一定会有钱得很!”     陈平安双手抱拳,笑容灿烂,“希望希望。”     宋雨烧笑着起身,“山庄就不留你了,我去交代一下事情,然后一起去小镇,请你吃顿火锅,然后你和朋友们就去那座渡口。”     陈平安点点头,在老人去找楚管事后,回到自己小院房间,换过一身洁净衣衫,在桌上留下了一张金色材质的符纸,已经画好符箓,是一张宝塔镇妖符,少年以一只酒杯压住。     当初两人离开战场,跟老人收下三百小雪钱,陈平安不过是想着让老人安心罢了。     不管少年如今的性情变了有多少,比如已经从一个滴酒未沾的泥腿子,变成了晓得酒水好坏优劣的小酒鬼,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能再过百年千年,还是如此。     吃亏是福,贪便宜是失便宜,这些道理,书上是讲过的,而且不止一本书在讲。     最后梳水国老剑圣拎来了一只小包裹和两坛美酒,两人在院中碰头,陈平安酒葫芦里再次装满美酒,刚好还剩下一坛,去小镇吃火锅的时候用得着,老人说先帮他拿着装有小雪钱和一些小物件的包裹。     离开小院后,白发苍苍的山庄老管事站在门口,对陈平安抱拳笑道:“陈少侠以后常来山庄做客,从今年起,剑水山庄会备下许多花雕酒,专程为陈少侠酿造储藏,保证次次都能喝上最地道的陈年好酒。”     陈平安抱拳道:“绝不客气!”     宋雨烧和陈平安再次飞掠离开山庄。     老管事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笑容欣慰,看着如今的老庄主,真是跟之前数十年的暮气沉沉,大不一样了,这会儿老庄主一如当年行走江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所以咱们梳水国的江湖,一定还能再风流数十年。     老人散步走回,期间与那两位负责那栋院子的婢女相逢,原本不苟言笑的老管事多了许多笑容,让那一对妙龄剑侍受宠若惊,只觉得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两人到了小镇,朝廷安插于此的谍子,得到风声后都已经自行撤去。     在那栋酒楼与徐远霞和张山峰见面,四人还是在二楼,吃起了火锅,因为上次宋雨烧自报名号,酒楼掌柜的有些拘谨,被老人一顿口头禅的瓜皮锤子笑骂过后,才恢复自在几分。张山峰不太能吃辣,又不愿怯场,只好边吃边流泪,陈平安一本正经说喝酒能解辣,结果年轻道人一口酒水喷了陈平安一身。     在酒桌上,老人也喝得有点高,没有用武夫境界驱散那一肚子酒气,对陈平安和两人举杯不停。     还跟陈平安唠叨了许多心里话,有的没的,想起了什么就随口聊。     “陈平安啊,讲道理这件事,不是一件讨喜的事情。女孩子不爱听,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世道难混,一肚子憋屈窝火,临了还要听人唠叨,你说烦不烦?道理不对也就罢了,明知对了,自己却做不到,岂不是更戳心窝子?”     少年喝酒加吃辣,已经有些舌头打结,反驳道:“我道理偶尔会说一些,但是还真的从不跟人吵架,最多打架!”     老人还说:“如果以后有个姑娘跟你说,陈平安,你是个好人……”     少年满脸期待,“那是不是就成了?”     老人一拍桌子,幸灾乐祸道:“你个哈儿!成个屁,你俩关系铁定黄了!”     少年呆若木鸡,然后赶紧喝了一大口酒压压惊。     酒足饭饱后,三人在小街尽头与宋雨烧告别。     在三人身影愈行愈远之后,宋凤山腰间多悬佩了一把铁剑,默默出现在老人身旁。     老人望着远方,叹息一声。     宋凤山冷哼道:“到底我是你孙子,还是他是?”     老人打了个哈哈。     宋凤山虽然言语愤懑,但是嘴角有些笑意。     原来老人在那只包裹里,装上了剑水山庄的将近两千枚小雪钱,一颗没给山庄剩下。     陈平安在酒桌上,一直被老人劝酒,喝得醉醺醺的,走的时候脚步摇晃,满身酒气。暂时哪里顾得上那只小斜挎在背后的包裹。     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少年还是太嫩了。

    2018-03-11 14: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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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精光绽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神sè,站起身,双手接过那双青sè竹筷,坐下后,小心翼翼将竹筷放在身前桌面,从抽屉中拿出一块特制丝巾,仔细擦拭双手手心和五指,这才拎起那支刻有“神霄竹”的竹筷,耐心端详,久久无言。 放下“神霄竹”,拿起“青神山”,老人喟叹一声,抬头后,望向年轻道士,满脸惋惜道:“此物材质绝佳,不但肯定出自竹海洞天,十之八九,还是那座青神山的神霄竹制成,在青神山封山百年之后,以青神山独有神霄竹制成之器物,价格可谓一路水涨船高,说是疯涨都不为过,只可惜竟然没有制成一对袖珍小巧的打鬼鞭,而是打造成了一双……筷子!太奢侈了!太……过分了!” 说到最后,老人有些咬牙切齿,差点就要捶胸顿足,破口大骂筷子旧主人的暴殄天物。 老人伸手摩挲着竹筷上青神山三个字,只得轻声安慰自己,“可若是制成了神霄竹打鬼鞭,客人就可以直接去三楼了,我哪里有机会目睹此物,竹海洞天的青神山啊,偌大一座洞天,只有一位山神,就是青神山的竹夫人,要知道小说家的祖师爷,曾经如此记载描绘这位传说中的山神夫人,‘美姿容,喜赤足,鬓发绝青。’笔下不过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位绝代女神的风采……” 老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当中。 青蚨坊的领路妇人虽然有些尴尬,可心底雀跃不已,自己今天要大挣一笔抽成了!而且万幸,不至于让三楼那些个最擅长拿捏架子的贱货赚了去,上边的那些个女子,瞧着一个比一个仙子,看似模样清冷,实则一肚子算计,谁有钱谁就是天底下最俊的男子,不管年纪大小,个个都是喜欢勾引男人的狐媚娘们,做成了买卖后,还愿意死皮赖脸地倒贴身子,领着客人去后边的庭院私宅,一阵翻云覆雨,臭不要脸!恬不知耻! 唉,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去三楼任职,自己伺候人的床笫功夫,何曾差了?便是女子客人,她也有独到的法子,有信心伺候得她们舒舒服服的。 张山峰只好打断老人的思绪,“老先生,老先生,贫道只想知道这双筷子,到底值多少钱。” 老人赶紧回过神,笑眯眯望向那位女子,“翠莹啊,我在青蚨坊今年是不是还剩一次份额?” 年轻妇人有些惊讶,很快嫣然笑道:“洪先生,你确实还有一次将宝物收入囊中的机会,只是还得按照老规矩,先给顶楼的二坊主掌过眼,才能交由洪先生私自珍藏。” 老人爽朗笑道:“这当然!” 然后老人对年轻道士正sè说道:“这双筷子,若说裨益修行,实在不多,但是搁在山底下的世俗王朝,必然会是将相公卿、达官显贵们的争抢宝贝,因为每次下筷夹菜,都沾染些许灵气,故而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只要不碰上大病大灾,凡夫俗子增寿个三五年,不难,而且青神山、神霄竹这两个说法,也能溢价极多,尤其是对胃口之人,那就真是千金难买心头好了。” 老人瞥了眼桌上的青竹筷子,满脸喜悦道:“我青蚨坊……或者说我洪扬波本人,愿意开价四百五十枚雪花钱,客人只管放心,我可以保证,在青蚨坊内楼上楼下也好,还是在这座渡口小镇,其余大小十六家店铺也罢,都不会高出这个价格了,一般市价,最多出到三百枚到四百枚之间的雪花钱,委实是我自己喜好此物,今年又有一次将鉴定之物收入囊中的机会,才愿意出此高价,这位道长,如何?可愿意割爱售卖竹筷?” 老人有些眼神祈求,可怜巴巴望向年轻道士,“四百五十枚小雪钱,这个价格,真不能再高了,若是你们怕我是捡漏,信不过青蚨坊的金字招牌,怕我坑骗你们,没关系,我们一起去找二坊主,或是你们再去街上大小铺子转一圈……” 张山峰看了眼徐远霞,大髯汉子轻轻点头。 张山峰咧嘴一笑,伸出一只手掌,“一口价,五百枚雪花钱,我就卖了!” 年轻女子转过头,掩嘴偷笑。 得嘞,以洪先生的执拗性子,收东西只看眼缘不管价值的,一旦看中了心仪之物,那肯定是再疼也要割肉的。 “让你心头好,让你千金难买心头好!” 老人甩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站起身,仍是快意多过心疼,豪迈道:“就此说定!翠莹,你小心拿好这双筷子,送去顶楼给二坊主鉴定,免得我有假公济私的嫌疑,确定价格公道之后,然后我就可以自己掏腰包,给客人付钱了,当然你那份,少不了!” 妇人小心收起竹筷,婀娜多姿地姗姗离去。 大髯汉子知道这次买卖,是张山峰赚到了,而且赚了不少。 只有陈平安还站在桌边,偷偷低头弯腰,跟那些绿衣小童大眼瞪小眼,他是觉得这些小家伙有趣,憨头憨脑的,长得还可爱,想着以后是不是自己也收集一些,送给落魄山的粉裙女童,她多半会喜欢,也省得她在竹楼会觉得无趣。而那些小家伙们觉得这么个土鳖泥腿子,竟然连它们都不认得,所以也挺有趣。 真是相看两不厌,双方都挺开心的。 老人坐在桌后,哼着小曲儿,更开心。 年轻妇人很快返回,笑着交出那双青神山竹筷,“二坊主说恭喜你少了一桩憾事,但是也说了,下次请他喝酒的时候,不许拿出这双筷子跟他臭显摆。” 老人呸了一声,“不显摆怎么行。” 然后飞快收起那双竹筷,拉开抽屉,再拿出五枚小暑钱,递给那位背负桃木剑的年轻道士,“虽说一般来说,在大铺子买卖,小暑钱就是一百枚雪花钱,但是谁都清楚,私底下跟人交易,每一枚小暑钱要额外多出四五枚雪花钱的。” 张山峰笑着点头,接过五枚小暑钱后,看到陈平安还在那边傻乎乎跟绿衣小童们挤眉弄眼,赏了陈平安一手肘,笑道:“少跟我装傻扮痴,拿去吧,利息先还你了,本金还欠着。如果你过意不去,就从本金里扣去五枚小暑钱,剩下的,就真的只能先欠着你,以后再说了。” 显然,知道那颗古榆国兵家甲丸的真实价格后,张山峰一直没觉得可以朋友两个字,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真的只按照五百枚雪花钱来算。 陈平安坦然收下五枚小暑钱,收入袖中后,说道:“就这么两清了!不然我还你钱,你东西还我?” 张山峰闷不吭声。 徐远霞笑着拍了拍张山峰的肩膀,“就这样吧,否则就矫情了啊。” 张山峰这才嗯了一声。 陈平安搂过张山峰肩膀,笑道:“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再把桃木剑卖了呗?” 张山峰又一手肘撞去,笑骂道:“一边凉快去!” 陈平安跳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徐远霞摇摇头,跟俩孩子似的。 青蚨坊的女子有些意外,凝望着那位背剑少年的侧脸,难道这位才是真正的土财主? 张山峰对老人笑道:“贫道已经没东西要卖了。” 老人大失所望。 不过陈平安紧随其后说道:“我有东西要先生鉴赏。” 老人立即坐直腰杆,笑着伸出一手:“想必我又有眼福了。” 陈平安从袖中掏出那只绘有五岳真形图的白碗,放在桌上。 老人眼神平静,双手持碗,缓缓旋转,放下后,“碗面所绘,应该是古榆国的五岳真形图,青蚨坊愿意开价一百五十枚雪花钱,若是大王朝的五岳真形图,价格会翻好几番,只是古榆国的五岳,本身蕴含灵气有限,绘制在这只灵器白碗上,功效也就要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感慨,说了一桩山上商贸的风波,“想当年,因为此碗而暴利的店铺,当属在数十年前,就偷偷囤积了大量大骊五岳碗的包袱斋,他家前些年真是一本万利,之后无数小店家跟风购买,哪里想到那大骊皇帝失心疯,直接改了全部五岳,哈哈,多少商家为此血本无归啊,好在咱们坊主眼光独到,力排众议,不在高位收购哪怕一只大骊五岳碗,这使得青蚨坊才免去一场灾难。” 陈平安耐心听完老先生的言语后,轻声问道:“老先生,这只碗的功效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说到咱们青蚨坊的厉害,我就有些管不住嘴。这就给公子你说正事。” 老人致歉一声后,指了指白碗,笑道:“五sè社稷土,是每个国家王朝必须要有的,五sè土从何而来?除了自身孕育而成的山河宝地,也可人为造就,就是这类碗具了,以取自五座山岳的土壤放入碗内,一段时间后,根据五岳碗的材质好坏和品秩高低,就会短则数天长则一旬,出产一小抔五sè土,当然了,五sè土也能售卖,以公子这只五岳碗的品相,若是拥有足够的古榆国五岳土壤,一年出产,大致能卖出……这个数!” 老人摊开一只手掌。 年轻妇人又开始掩嘴偷笑。 陈平安试探性问道:“五十枚雪花钱?” 老人忍俊不禁道:“五枚。” 然后老人又解释道:“许多这类能够持续生财的灵器,山上都以一甲子光yīn来算价格,一年五枚,甲子之后,就是三百枚雪花钱。哈哈,公子别急,误以为是青蚨坊坑人,只愿意出半价购买此碗,这是因为五岳碗又有些特殊,一些个社稷不稳动荡不安的国家,他们的五岳真形碗,可能一文不值,试想国家都没了,五岳又何在?那么五sè土又从哪里来?如果不是如今古榆国形势还算稳定,青蚨坊对于收购五岳碗,兴趣一直不大,愿意出半价,也当得起‘公道’二字了。” 陈平安想了想,“这只碗能不能不卖?” 老人笑道:“当然可以。说句大实话,如果今天我替青蚨坊买下此碗,到时候古榆国一夜之间山河变换,我可是要担风险扣薪水的。” 陈平安笑呵呵收起白碗。 虽然不是一年收益五十枚,但是一想到一年五枚,那就是足足五千两银子,知道龙泉小镇最早一栋桃叶巷的宅子,多少钱吗?都不用一千两银子!当然如今骊珠洞天破碎下坠,接壤于大骊王朝版图,小镇宅子价格已经翻天覆地,可是龙泉郡城那边的宅子,五千两还是能买好几栋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写信给魏檗和崔姓老人,要他们试着帮忙收取古榆国的五岳土壤……然后自己从倒悬山返回的时候,也要亲自跑一趟古榆国五座山岳,能多拿几斤就拿几斤,希望到时候方寸物飞剑十五还有足够的空地放置。 徐远霞突然轻声道:“这只碗,可以卖。” 老人虽然因为一双青神山竹筷,失了方寸,可是平时做生意,其实精明得很,“这位兄弟,是觉得大骊铁骑一定会南下吧?所以古榆国未必能够保住江山?我倒是觉得不然,有观湖书院坐镇宝瓶洲中部,相信大骊宋氏还不至于长驱南下,哪怕真有那么一天,中间横亘着那么多王朝属国,一个个打过去,大骊马不停蹄一路南下,又需要耗费多少年?” 既然老人说破了,徐远霞也就不再藏掖,笑道:“即便有观湖书院阻拦,我还是觉得大骊南下,不需要太久。” 老人笑而不语,不愿在此事上跟人争执不休,青蚨坊只是做买卖的,和气生财。 徐远霞对陈平安笑道:“落袋为安啊!” 陈平安望向大髯汉子,后者眼神坚定,陈平安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拿出白碗,放在桌上,“老先生,还买不?” 老人爽朗笑道:“童叟无欺,照买无误!这桩买卖若是青蚨坊亏了,就当是我眼光太差,扣我钱就扣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平安一百五十枚小雪钱到手,如徐远霞所说,落袋为安。 陈平安之后干脆一起掏出那截乌木和有艳鬼依附的符箓,老人又先后鉴定,对乌木赞不绝口,承诺愿意出价三百枚小雪钱,说农家和医家练气士,都会对此物感兴趣。只是对那张材质还算不俗的符箓,只愿意出价五十枚。 陈平安想了想,只卖了那截乌木,收回了符箓。 陈平安和张山峰都已经无物可卖,那就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了。 老人亲自笑吟吟送客到门口,不忘对徐远霞道:“以后有机会再来,咱俩再看看古榆国的形势如何,谁输了谁请喝酒,如何?” 徐远霞笑道:“行啊。其实不管输赢,能跟洪老先生喝顿酒,都不算亏。” 老人哈哈大笑,“就冲这句话,下次老哥先请你喝酒!” 徐远霞抱拳告辞。 听说张山峰要买一把能够斩妖除魔的道家符箓法剑,年轻女子就带着三人直接去了四楼,选了一间悬挂“寒光”木牌的大屋子,门口有青蚨坊专人守护,女子与那人打过招呼后,轻轻推门之后,一排排剑架比邻,屋内剑气森森,各sè剑器,琳琅满目。 张山峰刚跨过门口,莫名其妙就说不看了。 让年轻妇人心中一阵失落。 陈平安却说道:“别搭理他,我们看剑。” 张山峰死活不愿意进屋子,大髯汉子便拖拽着他进去。 年轻妇人依次介绍了十数柄价格高低不一的法剑,最后张山峰虽然垂头丧气,可是眼光忍不住多瞥了一眼其中一把青铜古剑,剑鞘早已遗失,篆刻有模糊不清的“真武”二字,由于剑身伤痕极多,哪怕铸剑材质极好,青蚨坊也只开价四百枚雪花钱,陈平安二话不说便掏钱买下了,掏钱的时候,陈平安有些犹豫,年轻妇人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主动离开屋子,等到她回到“寒光”屋内,陈平安已经将四百枚雪花钱堆放在一处剑架上,她清点确认之后,将古剑“真武”装入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剑鞘,递给陈平安。 一起走出寒光剑舍,年轻妇人带着三人没有从青蚨坊正门走出,而是领着他们从一座二楼空中廊桥,去往后院高楼,然后从那边走出,再由一座后院侧门离开青蚨坊,年轻妇人在跟三人说了那处渡口的行走路线和一些规矩、价格后,就与三人挥手作别,转身之时,青蚨坊护院武夫已经关上侧门,她背对房门,偷偷摸摸地重重握拳,满脸喜悦,只是很快就恢复平静脸sè,快步走回青蚨坊主楼那边,已是满脸愁容,长吁短叹,跟同伴们埋怨三位客人的寒酸。 青蚨坊距离渡口只有不到两里路,有一艘刚好去往云松国的渡船,虽然距离青鸾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比起徐远霞的徒步行走,自然要快上无数,而且在云松国下船,可以马上登上去往青鸾国的渡船,因此徐远霞会乘坐此船离开梳水国,而陈平安所需渡船,属于一条存在千年的老航线,很有渊源来历,虽然不会直达宝瓶洲最南端的老龙城,但是一样会大大缩短数十万里漫长路程。 在临近渡口的时候,手持“真武”法剑的陈平安,和年轻道士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年轻道士低下头,不敢说话。 徐远霞叹了口气,跟陈平安笑着说道:“当初胭脂郡崇妙道人,无意间提了一嘴,在宝瓶洲东南部,就是我要去的青鸾国附近,半年后会召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水陆道场,届时会有无数道教神仙汇聚,更会有几位大名鼎鼎的宝瓶洲道家仙师,在那边公开开坛说法。张山峰当然想要去看一看,可是不知道如何跟你开口,总觉得如果临时改变行程,太不仗义,对不住你,现在好了,你又买下这把法剑,这家伙就觉得更没脸跟你告别了,毕竟一开始说好了,要陪你一路走到老龙城,我估摸着这家伙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也好,陈平安,你就用这把真武在地上挖个坑,把他埋了吧,一了百了。” 陈平安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张山峰脑袋上,“瞧你这傻样儿,娘们似的!咱们谁跟谁?你似不似个撒子呦!剑,拿走,钱,欠着,人,滚蛋!” 年轻道士不抬头,肩膀微颤。 陈平安不再说话,把真武剑抛给徐远霞后,自己独自快步离开。 在眼眶通红的年轻道士抬起头,那位来自大骊龙泉的背剑少年已经走远,似乎察觉到张山峰的视线,草鞋少年高高举起一条胳膊,握紧拳头,使劲挥了挥。

    2018-03-11 21:3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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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天

    老人呸了一声,“不显摆怎么行。” 然后飞快收起那双竹筷,拉开抽屉,再拿出五枚小暑钱,递给那位背负桃木剑的年轻道士,“虽说一般来说,在大铺子买卖,小暑钱就是一百枚雪花钱,但是谁都清楚,私底下跟人交易,每一枚小暑钱要额外多出四五枚雪花钱的。” 张山峰笑着点头,接过五枚小暑钱后,看到陈平安还在那边傻乎乎跟绿衣小童们挤眉弄眼,赏了陈平安一手肘,笑道:“少跟我装傻扮痴,拿去吧,利息先还你了,本金还欠着。如果你过意不去,就从本金里扣去五枚小暑钱,剩下的,就真的只能先欠着你,以后再说了。” 显然,知道那颗古榆国兵家甲丸的真实价格后,张山峰一直没觉得可以朋友两个字,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可以真的只按照五百枚雪花钱来算。 陈平安坦然收下五枚小暑钱,收入袖中后,说道:“就这么两清了!不然我还你钱,你东西还我?” 张山峰闷不吭声。 徐远霞笑着拍了拍张山峰的肩膀,“就这样吧,否则就矫情了啊。” 张山峰这才嗯了一声。 陈平安搂过张山峰肩膀,笑道:“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再把桃木剑卖了呗?” 张山峰又一手肘撞去,笑骂道:“一边凉快去!” 陈平安跳开,“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徐远霞摇摇头,跟俩孩子似的。 青蚨坊的女子有些意外,凝望着那位背剑少年的侧脸,难道这位才是真正的土财主? 张山峰对老人笑道:“贫道已经没东西要卖了。” 老人大失所望。 不过陈平安紧随其后说道:“我有东西要先生鉴赏。” 老人立即坐直腰杆,笑着伸出一手:“想必我又有眼福了。” 陈平安从袖中掏出那只绘有五岳真形图的白碗,放在桌上。 老人眼神平静,双手持碗,缓缓旋转,放下后,“碗面所绘,应该是古榆国的五岳真形图,青蚨坊愿意开价一百五十枚雪花钱,若是大王朝的五岳真形图,价格会翻好几番,只是古榆国的五岳,本身蕴含灵气有限,绘制在这只灵器白碗上,功效也就要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老人有些感慨,说了一桩山上商贸的风波,“想当年,因为此碗而暴利的店铺,当属在数十年前,就偷偷囤积了大量大骊五岳碗的包袱斋,他家前些年真是一本万利,之后无数小店家跟风购买,哪里想到那大骊皇帝失心疯,直接改了全部五岳,哈哈,多少商家为此血本无归啊,好在咱们坊主眼光独到,力排众议,不在高位收购哪怕一只大骊五岳碗,这使得青蚨坊才免去一场灾难。” 陈平安耐心听完老先生的言语后,轻声问道:“老先生,这只碗的功效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说到咱们青蚨坊的厉害,我就有些管不住嘴。这就给公子你说正事。” 老人致歉一声后,指了指白碗,笑道:“五色社稷土,是每个国家王朝必须要有的,五色土从何而来?除了自身孕育而成的山河宝地,也可人为造就,就是这类碗具了,以取自五座山岳的土壤放入碗内,一段时间后,根据五岳碗的材质好坏和品秩高低,就会短则数天长则一旬,出产一小抔五色土,当然了,五色土也能售卖,以公子这只五岳碗的品相,若是拥有足够的古榆国五岳土壤,一年出产,大致能卖出……这个数!” 老人摊开一只手掌。 年轻妇人又开始掩嘴偷笑。 陈平安试探性问道:“五十枚雪花钱?” 老人忍俊不禁道:“五枚。” 然后老人又解释道:“许多这类能够持续生财的灵器,山上都以一甲子光阴来算价格,一年五枚,甲子之后,就是三百枚雪花钱。哈哈,公子别急,误以为是青蚨坊坑人,只愿意出半价购买此碗,这是因为五岳碗又有些特殊,一些个社稷不稳动荡不安的国家,他们的五岳真形碗,可能一文不值,试想国家都没了,五岳又何在?那么五色土又从哪里来?如果不是如今古榆国形势还算稳定,青蚨坊对于收购五岳碗,兴趣一直不大,愿意出半价,也当得起‘公道’二字了。” 陈平安想了想,“这只碗能不能不卖?” 老人笑道:“当然可以。说句大实话,如果今天我替青蚨坊买下此碗,到时候古榆国一夜之间山河变换,我可是要担风险扣薪水的。” 陈平安笑呵呵收起白碗。 虽然不是一年收益五十枚,但是一想到一年五枚,那就是足足五千两银子,知道龙泉小镇最早一栋桃叶巷的宅子,多少钱吗?都不用一千两银子!当然如今骊珠洞天破碎下坠,接壤于大骊王朝版图,小镇宅子价格已经翻天覆地,可是龙泉郡城那边的宅子,五千两还是能买好几栋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写信给魏檗和崔姓老人,要他们试着帮忙收取古榆国的五岳土壤……然后自己从倒悬山返回的时候,也要亲自跑一趟古榆国五座山岳,能多拿几斤就拿几斤,希望到时候方寸物飞剑十五还有足够的空地放置。 徐远霞突然轻声道:“这只碗,可以卖。” 老人虽然因为一双青神山竹筷,失了方寸,可是平时做生意,其实精明得很,“这位兄弟,是觉得大骊铁骑一定会南下吧?所以古榆国未必能够保住江山?我倒是觉得不然,有观湖书院坐镇宝瓶洲中部,相信大骊宋氏还不至于长驱南下,哪怕真有那么一天,中间横亘着那么多王朝属国,一个个打过去,大骊马不停蹄一路南下,又需要耗费多少年?” 既然老人说破了,徐远霞也就不再藏掖,笑道:“即便有观湖书院阻拦,我还是觉得大骊南下,不需要太久。” 老人笑而不语,不愿在此事上跟人争执不休,青蚨坊只是做买卖的,和气生财。 徐远霞对陈平安笑道:“落袋为安啊!” 陈平安望向大髯汉子,后者眼神坚定,陈平安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拿出白碗,放在桌上,“老先生,还买不?” 老人爽朗笑道:“童叟无欺,照买无误!这桩买卖若是青蚨坊亏了,就当是我眼光太差,扣我钱就扣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平安一百五十枚小雪钱到手,如徐远霞所说,落袋为安。 陈平安之后干脆一起掏出那截乌木和有艳鬼依附的符箓,老人又先后鉴定,对乌木赞不绝口,承诺愿意出价三百枚小雪钱,说农家和医家练气士,都会对此物感兴趣。只是对那张材质还算不俗的符箓,只愿意出价五十枚。 陈平安想了想,只卖了那截乌木,收回了符箓。 陈平安和张山峰都已经无物可卖,那就到了花钱如流水的时候了。 老人亲自笑吟吟送客到门口,不忘对徐远霞道:“以后有机会再来,咱俩再看看古榆国的形势如何,谁输了谁请喝酒,如何?” 徐远霞笑道:“行啊。其实不管输赢,能跟洪老先生喝顿酒,都不算亏。” 老人哈哈大笑,“就冲这句话,下次老哥先请你喝酒!” 徐远霞抱拳告辞。 听说张山峰要买一把能够斩妖除魔的道家符箓法剑,年轻女子就带着三人直接去了四楼,选了一间悬挂“寒光”木牌的大屋子,门口有青蚨坊专人守护,女子与那人打过招呼后,轻轻推门之后,一排排剑架比邻,屋内剑气森森,各色剑器,琳琅满目。 张山峰刚跨过门口,莫名其妙就说不看了。 让年轻妇人心中一阵失落。 陈平安却说道:“别搭理他,我们看剑。” 张山峰死活不愿意进屋子,大髯汉子便拖拽着他进去。 年轻妇人依次介绍了十数柄价格高低不一的法剑,最后张山峰虽然垂头丧气,可是眼光忍不住多瞥了一眼其中一把青铜古剑,剑鞘早已遗失,篆刻有模糊不清的“真武”二字,由于剑身伤痕极多,哪怕铸剑材质极好,青蚨坊也只开价四百枚雪花钱,陈平安二话不说便掏钱买下了,掏钱的时候,陈平安有些犹豫,年轻妇人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主动离开屋子,等到她回到“寒光”屋内,陈平安已经将四百枚雪花钱堆放在一处剑架上,她清点确认之后,将古剑“真武”装入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剑鞘,递给陈平安。 一起走出寒光剑舍,年轻妇人带着三人没有从青蚨坊正门走出,而是领着他们从一座二楼空中廊桥,去往后院高楼,然后从那边走出,再由一座后院侧门离开青蚨坊,年轻妇人在跟三人说了那处渡口的行走路线和一些规矩、价格后,就与三人挥手作别,转身之时,青蚨坊护院武夫已经关上侧门,她背对房门,偷偷摸摸地重重握拳,满脸喜悦,只是很快就恢复平静脸色,快步走回青蚨坊主楼那边,已是满脸愁容,长吁短叹,跟同伴们埋怨三位客人的寒酸。 青蚨坊距离渡口只有不到两里路,有一艘刚好去往云松国的渡船,虽然距离青鸾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比起徐远霞的徒步行走,自然要快上无数,而且在云松国下船,可以马上登上去往青鸾国的渡船,因此徐远霞会乘坐此船离开梳水国,而陈平安所需渡船,属于一条存在千年的老航线,很有渊源来历,虽然不会直达宝瓶洲最南端的老龙城,但是一样会大大缩短数十万里漫长路程。 在临近渡口的时候,手持“真武”法剑的陈平安,和年轻道士几乎同时停下脚步。 年轻道士低下头,不敢说话。 徐远霞叹了口气,跟陈平安笑着说道:“当初胭脂郡崇妙道人,无意间提了一嘴,在宝瓶洲东南部,就是我要去的青鸾国附近,半年后会召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水陆道场,届时会有无数道教神仙汇聚,更会有几位大名鼎鼎的宝瓶洲道家仙师,在那边公开开坛说法。张山峰当然想要去看一看,可是不知道如何跟你开口,总觉得如果临时改变行程,太不仗义,对不住你,现在好了,你又买下这把法剑,这家伙就觉得更没脸跟你告别了,毕竟一开始说好了,要陪你一路走到老龙城,我估摸着这家伙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也好,陈平安,你就用这把真武在地上挖个坑,把他埋了吧,一了百了。” 陈平安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张山峰脑袋上,“瞧你这傻样儿,娘们似的!咱们谁跟谁?你似不似个撒子呦!剑,拿走,钱,欠着,人,滚蛋!” 年轻道士不抬头,肩膀微颤。 陈平安不再说话,把真武剑抛给徐远霞后,自己独自快步离开。 在眼眶通红的年轻道士抬起头,那位来自大骊龙泉的背剑少年已经走远,似乎察觉到张山峰的视线,草鞋少年高高举起一条胳膊,握紧拳头,使劲挥了挥。 (本章完)

    2018-03-11 21: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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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有天

    (今天上一章7000字,现在第二章11000字,昨天的请假补上了。) 到达剑水山庄之前的七百里路程,由于陈平安心事重重,三人走得略显沉闷,这趟去往边境的仙家渡口,走得天壤之别,而且因为许多话都说开了,各自抖搂了身上许多秘密,三人关系愈发瓷实,便是那桩朋友死尽的惨案,一次露宿山巅,徐远霞喝着酒都说了一些,而张山峰也难得提及自己的家世和师门,接过陈平安递过来的酒葫芦,破天荒大口喝酒,尤其说到他的师傅火龙真人,坏话连篇,大骂不已,只是嘴上不留情,年轻道士脸上却是满是怀念,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桃木剑,说到动容处,只得以喝酒掩饰眼眶里的泪花。 期间年轻道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髯汉子开玩笑说咋的,你那师傅隔着一个洲,还能听到你的埋怨?难不成是一位龙虎山外门天师?张山峰悻悻然说道,什么天师,老头子一辈子都没去过中土神洲,天天念叨着要去祖庭龙虎山拜谒祖师爷,可不是今天腰酸就是明天腿疼的,不然就是呼呼大睡,每次睡觉能睡十天半个月,最长一次,师门山头下了一场连绵两月的大雪,老家伙就在立于崖畔风雪中睡了整整两个月,等到风雪彻底消融,这才醒过来,在那之前,门内弟子们原本早早准备妥当,要跟随师父一起远游龙虎山的既定行程,又给打了水漂,总之,老头子没有半点诚意,师兄弟们怨声载道,一次次旁敲侧击,老家伙全当做耳旁风,你说任你说,清风拂大岗。 陈平安也主动说到了齐先生,毕竟那晚齐先生出现在了梳水国古寺,跟徐远霞和张山峰都见过面。 但是只提到了家乡那座骊珠洞天,说自己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说齐先生在那边学塾教了很多年的书。 陈平安不是不愿多说,他如果真敞开了说,借着酒劲,关于齐先生,他能跟两位朋友说上一整晚。 而是不敢多说。 与少年崔瀺同行的短暂归途中,那位死皮赖脸的弟子学生,嫌弃陈平安闷不吭声,总是他在显摆唠叨,说了许多关于山顶的事情,例如那些诸子百家圣人们在各大洲的“有趣”谋划,哪怕少年崔瀺每次都是只言片语,零零碎碎,故意不说透,使得真正的内幕,如蛟龙在云端若隐若现,可是陈平安已经知道轻重厉害。 陈平安还说了自己的打瀑过程和境界攀升。 徐远霞是武道中人,惊艳不已,哪怕早有预料,仍是对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说前途远大,一个炼神境的大宗师,跑不掉了。 看张山峰一脸茫然,徐远霞就举了个例子,说如今陈平安如今的境界,放在山上,那就是即将破开下五境瓶颈,随时一脚跨出就能跻身第六境的洞府境,张山峰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年轻道士哀嚎开来,说自己每天的勤勉修行,难道成效都给狗叼走了吗? 陈平安哈哈大笑,跟大髯汉子一起合伙挖苦张山峰。 因为张山峰不需要别人安慰,这家伙的坚韧心性,其实不输陈平安,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件事:兜里没钱,吃不饱饭。 如果非要再多一件事,就是年轻道士的南下游历途中,几次降妖除魔,都做得不够好,一直良心难安。 随后这一路,风平浪静,经历过了胭脂郡的风波诡谲,又看过了剑水山庄的江湖热闹,三人走得反而觉得有些寂寞,好在很快就到了那座边境关隘,三人都有正儿八经的通关文牒,虽然盘查严密,仍是顺利走过城洞,去往大都督府。 在宋雨烧赠送的包裹当中,除了将近两千枚小雪钱,还有一封老人亲写的书信,只要陈平安交给边境上的那座梳水国大都督府,就能够获得朝廷许可,进入禁地。 陈平安到了门禁森严的府门前,上去搭话,不曾想这些边关武卒听不懂宝瓶洲雅言,陈平安又不会梳水国官话,一时间鸡同鸭讲,十分尴尬,好在府门武卒示意陈平安稍等,让一人进去禀报,很快就走出一位书卷气的儒衫老者,精通一洲雅言,陈平安递出那封信,“大都督亲启”,署名为剑水山庄宋雨烧。 府邸老幕僚双手接过信封,再不敢怠慢,直接领着三人在偏厅落座,在上茶之后,这才快步跑向大都督处理军务的官厅,又过了一会儿,就走来一位身材矮小的黝黑老人,既没有披挂甲胄,也未身穿武臣官服,神色木讷,手里攥着三块青铜印符,径直交给陈平安,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三人离开大都督府的时候,陈平安和张山峰都有些懵,那位其貌不扬的梳水国大都督,也太过雷厉风行了些。 腰佩长短双刀的大髯汉子解释道:“真正从底层攀爬到高位的沙场武将,都不会是夸夸其谈的性格。” 随后他笑道:“搁在官场上,这叫做贵人语迟。” 张山峰没好气道:“人家根本就没说一个字,迟啥迟。” 两人听陈平安说过剑水山庄的那场风波,知道朝廷对山庄的态度,徐远霞不由得感慨道:“能够在这个当下,愿意接见我们三人,还掏出三枚通关印符,这位大都督也算仗义了,跟宋老剑圣的交情,一定极好。” 陈平安点头道:“能够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肯定不坏。” 徐远霞和张山峰相视一笑,后者啧啧道:“陈平安,你这句话说得有学问啊,都会拐弯抹角吹嘘自己了?” 陈平安又说道:“能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做朋友,应该也不差。” 徐远霞伸出大拇指,“这话说得厚道,有嚼劲!” 张山峰搂过陈平安肩膀,称赞道:“转折自如,无懈可击!” 三人大笑着从南门离开关隘,继续往南去,各自腰间都悬挂着那枚印符。 百余里后,就会进入仙家渡口管辖的禁地。 在半路上的一座小山头,三人停歇,陈平安生火做饭,期间暗处远远有人望向他们,大概是见到腰间印符后,就不再留心,悄然离去。 三人吃饭,都没有喝酒,即将进入那座山上练气士聚集的渡口,还是小心为上。 徐远霞这次更多是为陈平安和张山峰送行,不过如果有渡船去往宝瓶洲东南部的青鸾国,那是更好,至于渡口兜售法宝重器的店铺,徐远霞一个纯粹武夫,而且如今又多出一把神兵利器,已经完全没有兴趣。 张山峰除了想要购买一把攻伐法剑,再就是补充一些类似神行符的珍稀符箓,以及找人鉴定那双青神山神霄竹筷的价格,那口凝聚灵气化为甘露的白碗,以及陈平安半卖半送给他的古榆国甲丸,年轻道士是万万不会卖的,两件宝贝,他连拿都不会拿出来,免得让人起了觊觎之心,白白多出一桩祸事。 陈平安从落魄山带出的东西,肯定一件都不会动。 神诰宗贺小凉在鲲船上还给他的那颗上等蛇胆石,留着便是了,骊珠洞天在下坠后,龙须河和铁符江早已见不到一颗蛇胆石,都变成了普通石子,听说蛇胆石是骊珠洞天的特产,这意味着每用掉一颗,世上就要少掉一颗,陈平安如今已经知道这叫奇货可居,越晚出手,只会越赚。 胭脂郡城隍爷沈温赠送的金身文胆,要藏好,先后两次获得的金身碎片和银色碎片,一样不可示人。 篆刻有“彩衣国胭脂郡城隍显佑伯印”的天师印,沈温最为重视,甚至说了一句“神器唯有德者持之”,据说此印需要配合五雷正法,才能够发挥出浩荡威势。陈平安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龙虎山外门道士的张山峰,以及如今在山崖书院求学、但是修习《云上琅琅书》的林守一,但是陈平安用心思量之后,不是不舍得送给他们中的一人,而是觉得不妥,觉得哪怕赠送,也应该以后再说,一是等到陈平安理解了何谓“有德者”,再就是那个时候,张山峰或是林守一,谁能够称得上这三个字。 若是以前,陈平安二话不说就送出去。 如今不会了。 至于那截遭受雷击、犹有生机残存的乌木,绘有五岳真形图的大白碗,藏匿有枯骨艳鬼的那张符箓,陈平安都会拿出来询问价格,各自能卖多少小雪钱,至于是否典当出售,到时候再看,相信渡口店铺总不能强买强卖。 剑水山庄的将近两千枚雪花钱,加上青衣小童的雪花钱和小暑钱,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总计四千枚小雪钱。 陈平安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乐呵。 只是他又想到一件事,就乐呵不起来了。 魏檗和崔姓老人曾经说过一些差不多意思的话,要陈平安进入倒悬山之前,一定要先跻身武道四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座长城上站稳脚跟,以浩然天下最充沛的无形剑意,淬炼体魄,夯实神魂,对于任何一位炼气三境的纯粹武夫,绝对大有裨益。按照老人的话说,如果连四境都没有,就干脆别去城头上丢人现眼了,即便能走上去,可未必能够爬下来,只能在剑气长城下边,给那位姑娘送完了剑,他陈平安就只能干瞪眼了,乖乖滚回落魄山当山大王。 陈平安想在那边多呆一会儿。 很快有一行人在山头下边的道路走过,七八人,老幼皆有,装束各异,个个不似俗人,山坡三人只是斜瞥一眼就不再多看。 出门在外,小心道士和尚。入山涉水,避开稚童妇人。 这是山上不成文的规矩,若是遇上不知深浅的同道中人,没事别瞎瞅瞅,天晓得会不会碰上个脾气坏的。 那些人亦是视线扫过三人,就不再如何打量。 虽然还没有到达渡口,可几十里路,能走多久?离别在即,原本说好了都不喝酒的,但是只因为陈平安习惯性喝了口酒,张山峰就说也要喝,陈平安便将酒葫芦递过去,结果徐远霞也来了一口,于是就这么轮流,三人坐在小山头的山顶,一人一口酒,默默饮酒不停休。 最后大髯汉子喃喃道:“我曾是行伍出身,还是战事惨烈的边军,只是实在受不了身边每天死人,才开始厮混江湖,不曾想到最后还是死人。你们可能不信,我徐远霞出自书香门第,当年属于投笔从戎,当然家族算不上钟鸣鼎食的豪阀,可也算一地郡望吧,这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好好一个父母健在的家乡,如今倒像是个故乡了。” 大髯汉子喝酒喝得满胡子都是酒水,盘腿而坐,醉眼朦胧,“当边军那些岁月,我早前读过些书,还算稍稍讲一点家国忠义,军中袍泽们,大多不谈这些,挣军功,赚银子,给先行一步的兄弟们报仇,沙场杀敌就是只是杀敌,痛快而已。不过沙场上给敌人砍了一刀,射了一箭,那么缝针拔箭的时候,可就只有痛没有快了。一大堆大老爷们,躺在满是血污气的伤兵帐篷,疼得嗷嗷叫,谁也别笑话谁……”

    2018-03-11 21:07:39
  • 用户名
    追梦

    那颗文胆是谁给的?

    2018-03-11 19:3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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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ble12

    RT

    2018-03-11 15: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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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一章7000字,现在第二章11000字,昨天的请假补上了。) 到达剑水山庄之前的七百里路程,由于陈平安心事重重,三人走得略显沉闷,这趟去往边境的仙家渡口,走得天壤之别,而且因为许多话都说开了,各自抖搂了身上许多秘密,三人关系愈发瓷实,便是那桩朋友死尽的惨案,一次露宿山巅,徐远霞喝着酒都说了一些,而张山峰也难得提及自己的家世和师门,接过陈平安递过来的酒葫芦,破天荒大口喝酒,尤其说到他的师傅火龙真人,坏话连篇,大骂不已,只是嘴上不留情,年轻道士脸上却是满是怀念,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桃木剑,说到动容处,只得以喝酒掩饰眼眶里的泪花。 期间年轻道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大髯汉子开玩笑说咋的,你那师傅隔着一个洲,还能听到你的埋怨?难不成是一位龙虎山外门天师?张山峰悻悻然说道,什么天师,老头子一辈子都没去过中土神洲,天天念叨着要去祖庭龙虎山拜谒祖师爷,可不是今天腰酸就是明天腿疼的,不然就是呼呼大睡,每次睡觉能睡十天半个月,最长一次,师门山头下了一场连绵两月的大雪,老家伙就在立于崖畔风雪中睡了整整两个月,等到风雪彻底消融,这才醒过来,在那之前,门内弟子们原本早早准备妥当,要跟随师父一起远游龙虎山的既定行程,又给打了水漂,总之,老头子没有半点诚意,师兄弟们怨声载道,一次次旁敲侧击,老家伙全当做耳旁风,你说任你说,清风拂大岗。 陈平安也主动说到了齐先生,毕竟那晚齐先生出现在了梳水国古寺,跟徐远霞和张山峰都见过面。 但是只提到了家乡那座骊珠洞天,说自己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说齐先生在那边学塾教了很多年的书。 陈平安不是不愿多说,他如果真敞开了说,借着酒劲,关于齐先生,他能跟两位朋友说上一整晚。 而是不敢多说。 与少年崔瀺同行的短暂归途中,那位死皮赖脸的弟子学生,嫌弃陈平安闷不吭声,总是他在显摆唠叨,说了许多关于山顶的事情,例如那些诸子百家圣人们在各大洲的“有趣”谋划,哪怕少年崔瀺每次都是只言片语,零零碎碎,故意不说透,使得真正的内幕,如蛟龙在云端若隐若现,可是陈平安已经知道轻重厉害。 陈平安还说了自己的打瀑过程和境界攀升。 徐远霞是武道中人,惊艳不已,哪怕早有预料,仍是对陈平安竖起大拇指,说前途远大,一个炼神境的大宗师,跑不掉了。 看张山峰一脸茫然,徐远霞就举了个例子,说如今陈平安如今的境界,放在山上,那就是即将破开下五境瓶颈,随时一脚跨出就能跻身第六境的洞府境,张山峰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年轻道士哀嚎开来,说自己每天的勤勉修行,难道成效都给狗叼走了吗? 陈平安哈哈大笑,跟大髯汉子一起合伙挖苦张山峰。 因为张山峰不需要别人安慰,这家伙的坚韧心性,其实不输陈平安,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一件事:兜里没钱,吃不饱饭。 如果非要再多一件事,就是年轻道士的南下游历途中,几次降妖除魔,都做得不够好,一直良心难安。 随后这一路,风平浪静,经历过了胭脂郡的风波诡谲,又看过了剑水山庄的江湖热闹,三人走得反而觉得有些寂寞,好在很快就到了那座边境关隘,三人都有正儿八经的通关文牒,虽然盘查严密,仍是顺利走过城洞,去往大都督府。 在宋雨烧赠送的包裹当中,除了将近两千枚小雪钱,还有一封老人亲写的书信,只要陈平安交给边境上的那座梳水国大都督府,就能够获得朝廷许可,进入禁地。 陈平安到了门禁森严的府门前,上去搭话,不曾想这些边关武卒听不懂宝瓶洲雅言,陈平安又不会梳水国官话,一时间鸡同鸭讲,十分尴尬,好在府门武卒示意陈平安稍等,让一人进去禀报,很快就走出一位书卷气的儒衫老者,精通一洲雅言,陈平安递出那封信,“大都督亲启”,署名为剑水山庄宋雨烧。 府邸老幕僚双手接过信封,再不敢怠慢,直接领着三人在偏厅落座,在上茶之后,这才快步跑向大都督处理军务的官厅,又过了一会儿,就走来一位身材矮小的黝黑老人,既没有披挂甲胄,也未身穿武臣官服,神sè木讷,手里攥着三块青铜印符,径直交给陈平安,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三人离开大都督府的时候,陈平安和张山峰都有些懵,那位其貌不扬的梳水国大都督,也太过雷厉风行了些。 腰佩长短双刀的大髯汉子解释道:“真正从底层攀爬到高位的沙场武将,都不会是夸夸其谈的性格。” 随后他笑道:“搁在官场上,这叫做贵人语迟。” 张山峰没好气道:“人家根本就没说一个字,迟啥迟。” 两人听陈平安说过剑水山庄的那场风波,知道朝廷对山庄的态度,徐远霞不由得感慨道:“能够在这个当下,愿意接见我们三人,还掏出三枚通关印符,这位大都督也算仗义了,跟宋老剑圣的交情,一定极好。” 陈平安点头道:“能够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肯定不坏。” 徐远霞和张山峰相视一笑,后者啧啧道:“陈平安,你这句话说得有学问啊,都会拐弯抹角吹嘘自己了?” 陈平安又说道:“能跟宋老前辈做朋友的人做朋友,应该也不差。” 徐远霞伸出大拇指,“这话说得厚道,有嚼劲!” 张山峰搂过陈平安肩膀,称赞道:“转折自如,无懈可击!” 三人大笑着从南门离开关隘,继续往南去,各自腰间都悬挂着那枚印符。 百余里后,就会进入仙家渡口管辖的禁地。 在半路上的一座小山头,三人停歇,陈平安生火做饭,期间暗处远远有人望向他们,大概是见到腰间印符后,就不再留心,悄然离去。 三人吃饭,都没有喝酒,即将进入那座山上练气士聚集的渡口,还是小心为上。 徐远霞这次更多是为陈平安和张山峰送行,不过如果有渡船去往宝瓶洲东南部的青鸾国,那是更好,至于渡口兜售法宝重器的店铺,徐远霞一个纯粹武夫,而且如今又多出一把神兵利器,已经完全没有兴趣。 张山峰除了想要购买一把攻伐法剑,再就是补充一些类似神行符的珍稀符箓,以及找人鉴定那双青神山神霄竹筷的价格,那口凝聚灵气化为甘露的白碗,以及陈平安半卖半送给他的古榆国甲丸,年轻道士是万万不会卖的,两件宝贝,他连拿都不会拿出来,免得让人起了觊觎之心,白白多出一桩祸事。 陈平安从落魄山带出的东西,肯定一件都不会动。 神诰宗贺小凉在鲲船上还给他的那颗上等蛇胆石,留着便是了,骊珠洞天在下坠后,龙须河和铁符江早已见不到一颗蛇胆石,都变成了普通石子,听说蛇胆石是骊珠洞天的特产,这意味着每用掉一颗,世上就要少掉一颗,陈平安如今已经知道这叫奇货可居,越晚出手,只会越赚。 胭脂郡城隍爷沈温赠送的金身文胆,要藏好,先后两次获得的金身碎片和银sè碎片,一样不可示人。 篆刻有“彩衣国胭脂郡城隍显佑伯印”的天师印,沈温最为重视,甚至说了一句“神器唯有德者持之”,据说此印需要配合五雷正法,才能够发挥出浩荡威势。陈平安其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龙虎山外门道士的张山峰,以及如今在山崖书院求学、但是修习《云上琅琅书》的林守一,但是陈平安用心思量之后,不是不舍得送给他们中的一人,而是觉得不妥,觉得哪怕赠送,也应该以后再说,一是等到陈平安理解了何谓“有德者”,再就是那个时候,张山峰或是林守一,谁能够称得上这三个字。 若是以前,陈平安二话不说就送出去。 如今不会了。 至于那截遭受雷击、犹有生机残存的乌木,绘有五岳真形图的大白碗,藏匿有枯骨艳鬼的那张符箓,陈平安都会拿出来询问价格,各自能卖多少小雪钱,至于是否典当出售,到时候再看,相信渡口店铺总不能强买强卖。 剑水山庄的将近两千枚雪花钱,加上青衣小童的雪花钱和小暑钱,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总计四千枚小雪钱。 陈平安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乐呵。 只是他又想到一件事,就乐呵不起来了。 魏檗和崔姓老人曾经说过一些差不多意思的话,要陈平安进入倒悬山之前,一定要先跻身武道四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那座长城上站稳脚跟,以浩然天下最充沛的无形剑意,淬炼体魄,夯实神魂,对于任何一位炼气三境的纯粹武夫,绝对大有裨益。按照老人的话说,如果连四境都没有,就干脆别去城头上丢人现眼了,即便能走上去,可未必能够爬下来,只能在剑气长城下边,给那位姑娘送完了剑,他陈平安就只能干瞪眼了,乖乖滚回落魄山当山大王。 陈平安想在那边多呆一会儿。 很快有一行人在山头下边的道路走过,七八人,老幼皆有,装束各异,个个不似俗人,山坡三人只是斜瞥一眼就不再多看。 出门在外,小心道士和尚。入山涉水,避开稚童妇人。 这是山上不成文的规矩,若是遇上不知深浅的同道中人,没事别瞎瞅瞅,天晓得会不会碰上个脾气坏的。 那些人亦是视线扫过三人,就不再如何打量。 虽然还没有到达渡口,可几十里路,能走多久?离别在即,原本说好了都不喝酒的,但是只因为陈平安习惯性喝了口酒,张山峰就说也要喝,陈平安便将酒葫芦递过去,结果徐远霞也来了一口,于是就这么轮流,三人坐在小山头的山顶,一人一口酒,默默饮酒不停休。 最后大髯汉子喃喃道:“我曾是行伍出身,还是战事惨烈的边军,只是实在受不了身边每天死人,才开始厮混江湖,不曾想到最后还是死人。你们可能不信,我徐远霞出自书香门第,当年属于投笔从戎,当然家族算不上钟鸣鼎食的豪阀,可也算一地郡望吧,这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好好一个父母健在的家乡,如今倒像是个故乡了。” 大髯汉子喝酒喝得满胡子都是酒水,盘腿而坐,醉眼朦胧,“当边军那些岁月,我早前读过些书,还算稍稍讲一点家国忠义,军中袍泽们,大多不谈这些,挣军功,赚银子,给先行一步的兄弟们报仇,沙场杀敌就是只是杀敌,痛快而已。不过沙场上给敌人砍了一刀,射了一箭,那么缝针拔箭的时候,可就只有痛没有快了。一大堆大老爷们,躺在满是血污气的伤兵帐篷,疼得嗷嗷叫,谁也别笑话谁……” 年轻道士后仰倒去,他是真不能再喝了,陈平安总不能一口气背两个人吧,他望着蔚蓝天空,“师傅总说我是有悟性有根骨的,当年不去参加科举,而是上山修行,这辈子肯定不亏。可我哪里知道自己的悟性根骨在哪儿,若是也被狗叼走了,我真想求一求那些狗,还给我呗,你们又用不着,可我张山峰要下山降妖除魔,用得着啊,有了道行,就不用再愧疚了,再也不会害得那些花钱请我办事的百姓骨肉分离、流离失所了。” 陈平安喝酒有一点好,哪怕喝多了,言语反而少。 所以就默默听着两个朋友的吐露心扉,坐在地上,双手抱着那只酒葫芦,眺望远方,看一眼北方,再转头看一眼南方,这一刻,陈平安倒是没有太多的忧愁。 最后下山去往渡口,想着自己千万不能醉酒的年轻道士,已经让大髯汉子背着了。 徐远霞脚步还算沉稳,只是酒话没少说,大声吟诵了好些边塞诗,最后说到了“美酒千杯少哇……” 打了个酒嗝,就没下文了。 陈平安笑着接话道:“佳人……两个也多呀。” 徐远霞翻了个白眼,“白瞎了一位剑仙!” 陈平安立即改正道:“大剑仙!” 年轻道士喃喃说着梦话:“还有大天师……” ———— 这座梳水国和松溪国接壤处的仙家渡口,竟是一座没有城廓的繁华小镇,这让陈平安有一种重返龙泉家乡的错觉。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练气士其实不算太多,更多还是世代扎根于此的凡夫俗子,以及各sè商贾,街道处处是店铺。到了小镇,张山峰已经清醒过来,就是有点头疼晕乎,陈平安和徐远霞则早已酒气散尽。 徐远霞轻声提醒道:“咱们别想着货比三家,直接找一家地段最好、店铺最大的地儿。” 这就是宝贵的江湖经验。 然后三人找到了一家挂有“青蚨坊”匾额的大铺子,楼高五层,很有鹤立鸡群的气势,而且占地广袤,楼后好像还有一座大庭院,古树参天,似乎还有流水声,暂时不知具体用处。 店门口两侧楹联是“童叟无欺,我家价格公道;将心比心,客官回头再来”。 就是这家财大气粗的青蚨坊了! 店门口街道,没有伙计招徕生意,但是三人走入荫凉大堂后,很快就有一位衣衫华美的年轻妇人姗姗而来,两侧肩头各自悬停有一只青sè飞虫,如碧玉雕琢而成,她直接以宝瓶洲雅言问道:“三人客人是要鉴赏宝物,还是购买店内珍藏?” 当妇人问话的时候,两只青sè飞虫已经振翅而飞,围绕四人,传出啾啾的细微声响。 原来是为了遮蔽双方对话,不让店内其他人听闻。 徐远霞笑道:“先鉴宝,再看看你家收藏的成sè,若是有合适的,而且果真价格公道,我们再买不迟。” 妇人伸手指向一处,微笑道:“重器鉴赏就在一楼,灵器在二楼,法宝在三楼。楼梯口在那边,三位客官自行选择便是,我会一路跟随。” 徐远霞点点头,大步走向楼梯口,肯定是在二楼停步,灵器再好,价格还有个底,若是身怀仙家法器?就算陈平安和张山峰想卖,大髯汉子都不建议在这座渡口进行交易。 妇人跟在三人身后,微微而笑。 既然是直奔二楼,那自己这次运气不错,有点赚头了。 一楼其余几位差不多姿sè气度的女子,眼神都有些艳羡。但是每天迎客一事,青蚨坊早有顺序安排,财路大小,这就要靠她们的各自运气了。不过一年下来,大致上相差不多,即便有人骤然暴富,以青蚨坊五百年老字号订立下来的祖传规矩,也不会让其余人等知晓,除非那个人自己说漏了嘴。 到了二楼,女子又开始领路前行,廊道铺有一整彩衣国出产的幅锦绣地衣,看绣工丝毫不比剑水山庄大堂那幅逊sè。她领着三人走到一间房间门口,轻轻屈指敲门,得到一个苍老嗓音的允诺后,女子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等到大髯汉子三人都跨过门槛后,才轻轻关上屋门。 屋内有一张大桌案,后边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有一座小香炉,香气袅袅,还有一古柏盆栽,古柏虬曲,横向蔓延极长,枝干上竟然蹲坐着一排绿衣小人,原本在窃窃私语,见到客人莅临后,竟是齐齐站起身,站在古柏枝干上,作揖行礼,稚声稚气道:“欢迎贵客光临本店本屋,恭喜发财!” 不愧是仙家手笔。 看得陈平安一愣一愣的。 徐远霞是老江湖,知道隐藏情绪,张山峰本就是山上人,虽然如今很穷,可在师门修行的时候,其实见识不浅。 所以露出马脚的土鳖,其实就陈平安一个。 只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年轻妇人就将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徐远霞和张山峰身上,觉得草鞋背剑的少年,多半是有点小机缘才踏足修行的山野散修了,不用她太花心思。 老人笑问道:“鉴宝?什么灵器,我最擅长青铜器、字画和美木良材的鉴定,其余诸多杂项器物,也皆有涉猎,不敢说样样精通,但是在青蚨坊这间屋子坐了四十多年,看走眼的次数,屈指可数,客人只管放心拿出珍藏之物。” 张山峰便从袖中拿出那双竹筷,递给老人。

    2018-03-11 21:33:43
  • 用户名
    小手冰冷

    他偷了陈平安什么东西?

    2018-03-11 22:35:53
  • 用户名
    蝶恋梦静清风月

    如题

    2018-03-11 11:34:57
  • 用户名
    lh

    为什么不是8,9,10.....楼

    2018-03-11 16:11:35
  • 用户名
    烧心

    这算是补的么

    2018-03-11 14:12:42
  • 用户名
    倚楼听风雨

    有点尬

    2018-03-12 00:04:48
  • 用户名
    马当

    求补课

    2018-03-11 13:18:53
  • 用户名
    音尘绝

    如题

    2018-03-11 16:18:20
  • 用户名
    徐凤年✨

    滑稽

    2018-03-11 15:30:39
  • 用户名
    李淳罡

    陈平安你是个好人……那你俩的关系铁定黄了。真扎心啊,现实当中不也如此吗?唉,懂得人自然懂,经历过的人更加伤心!

    2018-03-11 19:04:34
  • 用户名

    会不会

    2018-03-12 02:01:20
  • 用户名
    加勒比~桂林

    如题。看起来过瘾。

    2018-03-12 01:25:30
  • 用户名
    心在路上

    会不会又停更好几天。

    2018-03-12 01:20:07
  • 用户名
    恋,尘

    马苦玄有护道人,曹骏有护道人, 小宝瓶他们几个也有护道人, 那么,谁是小平安的护道人呢?……

    2018-03-12 09:30:36
  • 用户名
    小蘑菇

    这书看得真烧脑😳太多为什么了~难道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2018-03-12 09: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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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Jzhaoqian

    想起来《雪中》龙虎山赵希传教给黄蛮儿的大梦春秋,一梦五百年,张山峰的师傅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2018-03-12 08:5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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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556

    似不似个撒子哦!

    2018-03-12 11: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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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面额.11﹏♂

    周至少看到了七种人格,七宗罪啊这是🤣

    2018-03-12 11: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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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去等待

    他说一个月12万更新,想想有点害怕

    2018-03-12 10:5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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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人生

    妖法?那么魔道的人不是应该修魔功吗? 或者两者不冲突?还是我记错了

    2018-03-12 10: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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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nce_Fine

    第四卷了!

    2018-03-12 10: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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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倾世灯浮华

    前期看的云里雾里的,看到后来越来越有味道了,欲罢不能

    2018-03-12 10: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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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i

    陈平安一伙人推翻现有圣人和道教,小伙伴张三丰建立武当!

    2018-03-12 1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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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卮薄酒清寒i

    陈平安所乘渡船的渡口,与去往云松国的渡口不在一处,付过十枚雪花钱,拿了一块木牌,交还那座大都督府赠予的印符后,陈平安就跟随数十号人一同去往渡口,地点竟是一座地下溶洞的入口,洞口阔达五六丈,布满了历朝历代的仙师名人崖刻,“鱼鳞仙境”,“壶中日月长”,“瑶琳洞天”,大多笔力虬劲,入洞后豁然开朗,光线明亮,一行人拾级而下,缓行一炷香后,进入一座巨大的洞厅,东西两面石壁,有栩栩如生的飞天壁画,大袖拖曳,神采飘然,女子面容清晰可见,体态多丰腴,却不给人臃肿之感。/p   渡口岸边停泊有一座三层楼船,船尾各有龙头龙尾雕饰,除了体型庞大,几乎媲美王朝大湖战船之外,样式似乎与世俗渡船并无两样,除了陈平安这拨人,已经有人头攒动的三百余号人聚集在那边,渡口有各色店铺商家,多玲珑精致,不挂匾额楹联,只在店门外悬挂字牌,贩卖字画、糕点和瓜果,以及一些梳水国周边的地方特产,例如彩衣国的小幅地衣、斗鸡杯,松溪国的松针字画,古榆国的榆树叶雕、根雕罗汉等等。/p   /p   陈平安先前支付十枚雪花钱,在二楼租了一间单人厢房,其实一楼只需三枚,也就是三千两银子,虽说是仙家渡口,且路程漫长,可这个价格相对世俗王朝的远游开支,还是很吓人。好在陈平安是乘坐过鲲船的人,不至于一惊一乍,在青蚨坊又卖出了五岳真形碗和雷击乌木,多出了四百五十枚雪花钱,获利不错,加上陈平安需要每天练拳走桩,所以这份钱还得掏,不好节省。/p   有一位渡口练气士坐在岸边小石台上,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一只布满鹧鸪斑的茶盏,喝了无数口,茶水也没见底。他对众人朗声提醒,渡船在半个时辰后南下,登船之前,可以购买一些价廉物美的特产带回家乡,然后他着重提及了彩衣国的地衣和山兰国的盆栽,大肆渲染,极尽吹捧,还报上了两家店面的门口字牌,果真有不少渡船客人动了心,去往两间铺子一掷千金,这让其余铺子的掌柜或白眼或艳羡,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他们没钱打点关系,就只能如此了。/p   陈平安默默站在人群之中,突然想到了胭脂郡太守之子的刘高华,以及古榆国树精书生,还有他们当时携带的斗鸡杯,听说在别处价格要翻几番,就也跑去买了一对斗鸡杯,一枚雪花钱两只,将装有瓷杯的黄杨木盒放入包裹,便又去用真金白银买了些新鲜瓜果,一大兜拎在手里。/p   人山人海之中,少年脚穿草鞋,背负剑匣,斜挎棉布包裹,还拎着一兜瓜果。/p   虽然人很多,人与人之间不过两三步距离,可是比起州郡集市的喧闹,这座仙家渡口就要安静许多,多是好友扎堆,窃窃私语,少有人高声言语,一些个按耐不住活泼天性的稚童,也被家中长辈牵手拉住,坚决不许他们四处乱跑。/p   毕竟是传说中的神仙游集之地。/p   山上练气士,谁出门在外,都不会在额头上刻上师门名号,更不会流露出真实的境界修为。/p   下五境中五境,总计十境,境界就这么多,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圣人言性相近习相远,大道漫漫,动辄数十年百年的修行,天晓得一位练气士最后会是怎样的性情?若是事事无所顾忌,只靠一双拳头一身修为随心所欲,肯定一天会被别人踩在地上讲道理。/p   不过有幸出身宗字头的仙家府邸,例如神诰宗,真武山风雪庙这类,尤其是那座震慑宝瓶洲的观湖书院,哪怕不是嫡传弟子,照样有资格横行一洲,无形中就像悬挂了一枚无事平安牌。/p   要么就是有一个金丹境元婴境的传道恩师,这也是一张分量十足的护身符。/p   山上恩怨,可能是凡夫俗子几辈子加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冤家宜解不宜结,风雷园和正阳山就是最好的例子,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子苏稼如今如何了?她那只世间第一等的养剑葫,被收缴回师门,剑心和修为一同破碎不堪,据说已经彻底杳无音信,有多少爱慕她的年轻练气士,至今还在痛心疾首?/p   陈平安默默无言,只是摘下酒壶喝着酒,等待渡船出发去往南方,此行乘船南下二十万里,下船渡口处,又会有其它仙家渡船直达老龙城,再由老龙城跨洲去往倒悬山,进入剑气长城,所以再没有与朋友一起游历江湖的机会了,哪怕想喝酒,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喝。/p   渡船即将起航,客人们开始陆续登船,陈平安在二楼找到自己房间,比起梧桐山渡口登上的那艘鲲船天字房,十分逼仄狭小,只摆放了一张床铺,外边有一个仅供两人站立的小阳台,/p   陈平安放下那兜花费了十数两银子的瓜果,摘下剑匣和包裹,坐在被褥整洁舒适的床铺上,没来由想起了泥瓶巷祖宅的木板床铺,陈平安后仰躺下,穷人畏冬,富人怕暑。可好像有钱人,消暑避暑的门道也很多,更别提神通广大的山上练气士。/p   陈平安坐起身,卷起袖管和裤管,双手手腕处和双腿脚踝上方,露出隐隐约约的符箓模样,真气缓缓流转,如同裹缠有无形的负担,瞧着不太起眼,而且李希圣赠送的那本,也无记载。这是杨老头的手笔,名为真气八两符,老人没有细说,只说是能够帮助纯粹武夫在酣睡时,以真气运转自行淬炼体魄,而且陈平安只要跻身炼气境,这四张符箓就会自行退散,如果始终无法破开瓶颈,就让陈平安到了宝瓶洲最南端的老龙城,去一座灰尘药铺找郑大风,让那位曾经的小镇看门人帮忙解除束缚。/p   陈平安收起袖管裤管,走到渡船阳台,根据梳水国地方县志记载,这条地下水道的形成,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被仙人追杀,潜入地下,它以巨大身躯开辟而成,最终在梳水国那处洞口钻出地面,最后御风去往了北方大骊,最后大战落幕,便有了那座骊珠小洞天。所以这条航道又有“走龙道”的俗称。/p   河道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航道,以便南北渡船各自往来,中间竖立有一道长无止境的栅栏,每隔十数里,石壁就会挂有一盏荧光熠熠的灯笼,照耀得附近河道无比雪亮。但是到了夜间时分,灯笼就会熄灭,以便乘客休息入睡,不受亮光影响。/p   两边隔壁都有些噪杂,似乎住了不少人,渡口对于二楼房间,约束比较宽松,最多可以住下五人,没有床铺可躺,打地铺就是了。毕竟十枚雪花钱,不是一笔小开销。练气士修行不易,尤其是无根浮萍的山野散修,挣钱尤其是大钱,风险极大,若无捷径和门路,不夸张的说,全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血汗钱,每一颗雪花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才是人之常情。/p   陈平安的房间朝向,面对河道另一侧水道,渡船开始前行,发现一楼船板栏杆附近,已经有不少人手持鱼竿,钩上不挂鱼饵,就是空钩,但是鱼钩荧光闪动,直接抛入地下河流之中,竟是拖拽钓鱼的蛮横路数。/p   时不时还真有巴掌大小的蠢鱼儿上钩,被拽上船板,随手丢入鱼篓,可若是钓上通体雪白、一指长的银虾,钓鱼人就会欣喜万分,原来此物大有来头,是这条地下河道的独有之物,在梳水国干脆称之为“河龙”,南边则昵称为“银子”,此物能够汲取水精灵气,更是老饕清谗们的/p   幼虾半寸长,十数年后可以长到一指长短,百年后,才堪堪长到两指,如武将披挂玉甲,却又玲珑剔透,这么一条百岁高龄的“河龙”,灵气充沛,美味异常,能够在南方卖到半枚雪花钱的天价。/p   如果一楼乘客能够钓上六只大“银子”,就等于白坐了一次渡船。既能挣大钱,又能打发光阴,何乐不为?只是一指长的河龙好钓,想要上钩两指长的河龙,还是要看缘分和运气。梳水国渡口河道已经开凿千年之久,传言曾经有人钓上过一条三尺长的河龙,一根根金黄色的虾须,惊动四方,最后卖给了老龙城城主,只可惜那位富甲半洲的大神仙出价多少,外界不得而知。/p   陈平安自己从小就喜欢钓鱼,就难得万事不想,趴在栏杆上,盯着那些钓鱼人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船上应该会有鱼竿卖,就是不知道贵不贵,如果一两枚雪花钱就能拿下,那么练拳之余,确实可以去船栏那边碰碰运气。/p   回到屋子,陈平安吃着除了新鲜并无半点灵气的瓜果,开始盘算练拳一事,二十万里行程,耗时两个月,期间停留各国仙家渡口和修整补给,加在一起大概是四五天左右。这艘渡船航速逊色鲲船不少,这也正常,鲲船是北俱芦洲大门派打醮山的跨洲渡船,远远不是这座渡船能够媲美。/p   陈平安大略算了一下,若是一天除去吃睡闲杂事,算它两三个时辰,争取每天练拳九到十个时辰,加上如今出拳由慢转快,占了天大的便宜,那么每天可以六步走桩三千六百次左右,两个月六十天,差不多能练拳二十万遍。/p   听上去是一道很简单的术算,可当真实行起来,对于练拳无比娴熟的陈平安心知肚明,能够让人抓狂,哪怕是自认定力尚可的陈平安,都觉得有些困难。之前练拳,不管是去大隋,还是南下到达梳水国,一路上到底是逢山遇水,各有风光,可此次乘船,却是要在这方丈之地,好似枯槁面壁一般。/p   最重要是走桩一事,比起竹楼跟老人练拳吃尽苦头,是两回事,后者更多是考验承受皮肉之苦、神魂飘荡的“快刀短痛”,而前者看似轻松闲适,一拳一拳递出去,越到后边,越是一场钝刀子割肉的长痛,就像那场从黄庭国古栈道入关大骊的风雪天,到最后每呼吸一口气,就像是在吞刀子。/p   难怪老人说,武夫淬炼,既要与天地斗力,承受山岳碾压肉身的苦痛,也与自己斗心,文火慢炖熬出一个定字。/p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关上阳台门后,开始走桩,脚步轻,出拳快,拳意淌。/p   之后便是这般枯燥乏味的日夜不歇,陈平安甚至都不去渡船饭馆进餐,只以干粮就酒糊弄一日三餐。/p   入夏之后,哪怕地下河道天气清凉,陈平安仍是大汗淋漓,从屋门这边走桩刚好停步在阳台边缘的木门,一遍拳桩之后,转头再来一趟,久而久之,屋内地板全是大汗水渍。每次练拳到精疲力竭,就小憩片刻,在这座狭窄房间内,不像之前远游,总有种种顾虑,就只是沉下心练拳而已,一天十二个时辰,刨开睡觉两个时辰和中途几次休息,最后是整整九个时辰的出拳,浑然忘我,天地好像就只有这么点地方,再无名山大川,再无大河滔滔、山风吹拂和雨雪凌冽,仿佛春夏秋冬和生老病死只在方丈之间。/p   两旬过后,观景阳台的木门,一次都没有打开。/p   夜幕中,陈平安躺在地上,衣衫浸透,地板湿漉,像一条给人拽上岸的鱼,大口喘气。/p   陈平安咧咧嘴,想笑又笑不出,若是那位精通刺杀之道的买椟楼楼主,这个时候偷袭自己,如何是好?/p   视线低移,望着那只养剑葫芦,就只能靠这两位小祖宗了吧。/p   接下来一旬光阴,陈平安不得不摘掉腰间的酒壶,甚至连脚上的草鞋都一并脱去,卷起袖管裤管,光脚在屋里来回走桩练拳。/p   由炼体入炼气的武道第四境,仿佛只差一口气,就能跨过去剩余的那只脚,可偏偏那只脚,就像深陷泥泞之中,陈平安死活拔不出来,一整月的练拳,仍是进展缓慢,将那只脚从泥泞中拔出些许。/p   练拳间隙,外边的天地,也不是全无动静,两边邻居乘客习惯了渡船生活后,便不再拘束,左手边那间好像是一屋子的江湖豪侠,每天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畅谈江湖恩仇,只是言谈之间,多以别国官话聊天,极少时候才蹦出几句宝瓶洲雅言,陈平安每天练到极致阶段,就会从玄之又玄的“忘我”境界跳出,些许动静,就会响如春雷,所以听着那边的高谈阔论,陈平安只觉得有些烦躁。/p   而隔壁右边的住客,像是山上小门派的仙师在下山游历,相对安静,但是每天早晚两次的修行功课,要齐声朗诵山门科仪,木板隔音不好,这些下五境的练气士又用上了独门吐纳术,也是一桩烦心事。/p   若说这些还能忍受,那么有一件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就有些让陈平安哭笑不得了。/p   头顶渡船三楼,住着的都是有钱人,大概陈平安屋子的上边,是一对山上的神仙眷侣,恩爱缠绵异常,经常会有吱吱呀呀的床铺摇晃声,透过地板,传到楼下,这也就罢了,那位女子练气士,大概也是个情难自禁的,经常嘤嘤呜呜“哭出声”,细细绵绵的,显然是给男子欺负得惨了,陈平安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女子如此遭罪,那就别次次顺着你男人啊,既然是夫妻,何不双方敞开了讲一讲道理?/p   陈平安对此无可奈何,总不好去楼上敲人房门,跟男人说你以后多怜惜一些道侣,莫要再得寸进尺了。这种别家闺房事,陈平安一个外人,哪里开得了口,而且不近人情,肯定不占道理。只是陈平安也发现自己不喜楼上的叨扰,左边那些江湖豪客却喜欢得很,一有床脚吱呀声和女子呜咽声传下,他们就会立即停下谈论,人人嘿嘿而笑,陈平安从难得几句听得懂的宝瓶洲雅言获知真相,他们竟是像在观摩一场武道宗师的巅峰大战,探讨得极为用心。/p   而右边的山上仙师,似乎也有挺心有灵犀,四人遭遇此事,总会默契地一言不发,但是呼吸显然比起平时要紊乱几分。/p   看来气得不轻了,也很恼火。/p   好在这些有碍练拳心境的忧愁,陈平安开始逐渐适应。/p   便是有一次大白天的,头顶床脚摇晃得震天响,女子大哭不已,陈平安也就只是默默喝着酒吃着干粮,只是希望可千万别地板坍陷,连人带床一起砸在自己头顶。/p   渡船中途几次在别家渡口停歇,陈平安因为连门都没有打开过,就没有领略到南部诸国的风土人情。/p   陈平安算了一下时间,如今大概是芒种时节了,若是在自己家乡,如今正值农忙,有芒种糜子急种谷的说法,哪怕是一些在龙窑烧瓷的青壮男子,都会被准许回家帮忙,当年在自己那座龙窑担任窑头的姚老头,虽然脾气差爱骂人,可在这类事情上,十分大度,别的窑口一般只放三天假期,姚老头会给四五天,只是苦了刘羡阳陈平安这类早早没了祖传田地的可怜窑工,由于窑口缺人,龙窑窑火可不管你是不是少人,所以陈平安早年在这个时候,反而比下地农作的人还要劳累。/p   陈平安已经练拳一整月,不知不觉,已经足足走桩十万遍。/p   他当下最大的兴趣所在,是想知道船上的那些钓鱼人,是否有谁钓上了两指长的珍稀河龙。/p   又一天练拳到正午时分,陈平安突然发现养剑葫里的酒水,还有盈余,可是干粮已经不够三餐,只得挂好酒壶,背好剑匣,穿上草鞋,第一次推开房门,准备去船尾的一座饭馆买些易于储藏的食物,离着不算远,因为是吃饭的点,正是乘客出门来往的时分,陈平安出门的时候,刚好左边屋子的那拨江湖豪侠也要出门觅食,陈平安便略微放慢脚步,拉开五六步距离,跟在五人后头,其中有人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个头回碰面的古怪邻居,很快就有人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不要横生枝节。/p   那人很快就收回视线,背负木匣的少年剑士,独自行走江湖,年纪轻轻,瞧着却是气度沉稳,确实最好不要招惹,若真是位万中无一的剑修,自己这伙人哪怕出身都不差,在山下都算江湖名门大派,可还是吃罪不起的。/p   山上山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乘坐这艘仙家渡船,万一可就是百一了。/p   运气不好,喝凉水还塞牙,真倒了大霉撞上万一百一的,咋办?跟山上练气士耍嘴皮子讲理?/p   这位江湖武夫曾经有幸亲眼看到一位剑修出手,离得挺远,那位年轻剑仙不过弱冠之龄,可本命飞剑出窍之后,那叫一个剑气如虹,所向披靡,面对数位大名鼎鼎的江湖大佬,什么剑气吐芒的江湖剑宗,什么横炼体魄、刀枪不入的拳法宗师,戳戳戳,咄咄咄,全部给山上剑仙在脑袋上开了个窟窿。/p   寻常练气士还好说,毕竟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未必都是擅长攻伐的山上仙师,但是跟山上剑修、尤其是养育出本命飞剑的剑仙较劲,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p   一路上相安无事,在人满为患的饭馆跟伙计买了几大斤干饼,付过了钱,就返回自己屋子,关上门后,打开阳台木门,站在阳台上啃着干饼,一手持养剑葫喝酒,一楼船板栏杆那边还是有稀稀疏疏的钓鱼人,但是陈平安细嚼慢咽小口喝酒,看了两刻钟,也只是钓起一些寻常鱼类,连一条年幼银子都没有上钩。/p   陈平安突然记起一事,少年崔瀺有次在大山之巅,百无聊赖跟随自己练习剑炉立桩,说天底下有一块上等福地,十分特别,与一座洞天相衔接,两者迥异于其它所有洞天福地。宝瓶洲南涧国神诰宗就独占一块福地,名为清潭福地,福地有点类似藩属之国,只是更加版图广袤,自成体系,蕴含天道规矩也大小不一、高低不一,往往出产丰富,能够源源不断被仙家大宗所攫取,所造就的格局,必然是宗门大者愈大,山头高峰愈高,例如骊珠洞天,位列浩然天下的三十六小洞天之一,当初那对力挽狂澜、为宋氏延续国祚的大骊双壁,就是骊珠洞天走出去、然后被大骊王朝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杰。/p   天大地大,陈平安两次远游,哪怕尚未走出宝瓶洲,其实已经有所领略,而杨老头说的小镇之大,无法想象。陈平安也领教过了一些。/p   只是这趟南下游历,陈平安错过了许多地方,有些是来不及去,会绕路很远,比如顾璨和他娘亲所在的书简湖青峡岛,陈平安希望他们娘俩过得好好的,不要受人欺负,但是更希望顾璨不要成为练气士之后,转过头来去欺压别人,最终变成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那般的山上神仙。/p   有些地方则是暂时不适合去,比如搬山猿所在的正阳山,许氏坐镇的清风城,马苦玄所在的真武山。/p   去了道理讲不通,拳头打不过,不在骊珠洞天,没有了齐先生和阮师傅的规矩约束,就只有被人一脚踩死的份,陈平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p   陈平安喝着酒,在饭馆那边得知明天就要在膏腴渡口停船半天,可以下船赏景,渡口附近,是一处著名风景形胜,叫太液池,这个时节正值山花烂漫,只要走出渡口,走向最近的山头,沿途都是鸟语花香,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一只名为“香草娘”花魅精怪,它们天然芬芳,香味淡雅,是最好的活物香囊,深受女子练气士和豪门妇人的喜爱。/p   陈平安觉得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透口气,整整一个月的闭门不出,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p   下定决心后,陈平安就转身离开阳台,关上门继续练拳走桩。/p   第二天拂晓时分,渡船靠岸停泊,溶洞大厅小巧精美,香气弥漫,比起梳水国的宽敞壮观,别有韵味。/p   渡船微微震荡,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陈平安睁开眼,开始起床收拾行李,东西要全部带上,不敢留在船上房间。兴许是太液池声名在外,确实是个好地方,陈平安发现船上四百多位乘客,几乎都要下船赏景。/p   夹杂在人流之中,陈平安下了船后,身边有一拨气度不凡的男女,两位老者的气息尤为绵长,如江水缓流,走路时脚步轻灵,哪怕不是中五境的山上神仙,恐怕也差不远。陈平安不是爱偷听人说话的人,只是这段时间待在屋子里练拳,实在没法子,难得听到有人以宝瓶洲雅言交谈,下意识就竖起耳朵。/p   他们有聊到一洲南北的山河大势,有各大仙家府邸的最新动静,也有一些王朝国家的名人轶事。/p   大多聊得云淡风轻,两位老人说得最多,身旁年轻晚辈们则洗耳恭听,少有插话,便是问话,也是必然恭恭敬敬,跟陈平安印象中的某些人,大不一样,比如风雷园剑修刘灞桥,泥瓶巷曹氏祖宅的那个婆娑洲剑修曹峻,最近还遇上了那个观湖书院的周矩,好像都不是这般拘谨的性格。/p   最后一位腰间悬挂一枚墨玉小印章的老者,说到了打醮山的鲲船坠毁,伤亡惨重,大为气愤,对俱芦洲的那位道主天君,言语之中,虽然承认那人的道法通天,就连自家宝瓶洲道主祁真,也未必有胜算,可更多还是对这位天君行事跋扈的不以为然。/p   另外一位老者则忧心忡忡,说那艘鲲船的坠毁,虽然确实是剑气冲天、击毁鲲船使然,可好好一个剑修林立的宝瓶洲中部王朝,吃饱了撑着要打落一艘北俱芦洲的渡船?有何好处?当时能够聚集那么多剑气的势力,只会是那个大王朝的朝廷,可那位皇帝已经亲自去往神诰宗,发誓绝无此事,之后在祁真的陪同下,亲自面见俱芦洲道主谢实,后者竟然只说一切自有俱芦洲修士追查真相。/p   临近洞口处,陈平安突然停下脚步,然后骤然加快脚步,向那两位老者抱拳问道:“两位仙师,冒昧问一句,那艘鲲船上的乘客如何了?”/p   一位老人对此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一眼满嘴北方口音的背剑少年,继续前行。/p   那位悬挂印章的老人倒是停下身形,耐心说道:“下五境的乘客,几乎没人活下来。便是上五境的练气士,也死了许多人。当时无数道剑气从一座山头激荡向空中,无异于上五境剑仙的倾力一击,你想一想,那得是多大的威力?”/p   老人看着少年微微变化的脸色,老人叹息一声,继续前行。/p   陈平安站在原地,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撞了几下肩头,浑然不觉,最后回过神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洞口,去了那处太液池赏景。/p   陈平安缓缓走到洞口,外边阳光明媚,更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坡度平缓的大山头,漫天遍野的绚烂花草,正在怒放。/p   在胭脂郡打杀了那位蛇蝎夫人之后,陈平安其实得了一件宝贝,但是在梳水国青蚨坊却没有拿出来售卖,那是一件笔洗,笔洗底部一圈,有十六字,春花秋月,春风秋树,春山秋石,春水秋霜。字体微小,且如会如蝌蚪缓缓流转绕行,陈平安因为喜欢春字,又因为鲲船之上,有一双姐妹婢女,她们的名字与那些文字吻合,当时陈平安还惋惜为何只有春水而无秋实,否则将来若是有缘再见,比如再次在梧桐山渡口乘坐打醮山鲲船,一定要拿出那只笔洗,给她们俩瞧一瞧,好教她们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无巧不成书的趣事。/p   陈平安站在洞口,脸上没有什么悲恸神色,只是怔怔出神,望着远处的旖旎风光。/p   最后陈平安转身走向渡船。/p   身后姹紫嫣红开遍,少年便不看了。/p   到了渡船,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继续练拳。/p   又是将近一月时光,缓缓流逝,再过两天就要下船了。/p   这一天深夜时分,不知不觉,兜兜转转,陈平安已经打了二十万遍拳桩。/p   他换上一身洁净衣衫,光脚打开阳台木门,渡船上下难得寂静无声,陈平安见四下无人,便轻轻跃上栏杆,最后坐在上边,对着隔壁那条悠悠流淌的河道,喝起了酒,什么都没有想,喝着喝着,终于发现酒壶里没酒了。/p   养剑葫芦里,剑水山庄酿造的十数斤美酒,坐船之前,只是让大髯汉子和年轻道士喝去了一些,由于这两个月喝得很节制,所以一直喝到了现在。/p   陈平安使劲摇晃那只底款为姜壶的酒葫芦,是真没有了。/p   只是不愿死心,高高举起酒壶里,仰起脖子,哪怕剩下几滴酒也好。/p   点滴不剩,真没了。/p   于是隔壁河道一艘迎面而来的四层渡船上,一位住在顶楼厢房的客人,同样坐在阳台栏杆上,她呆呆看着那个使劲摇晃一枚养剑葫想要喝酒的少年,最后认命地放下手臂,双手抱住那只品相不俗的养剑葫,下巴搁在葫芦口子上,/p   她觉得这个少年该不会是个喝酒喝傻了吧。/p   她起了玩心,一只手提起手中的翡翠酒壶,一手放在嘴边,用喊道:“这里这里,小酒鬼,我这儿有酒,要喝就拿去!”/p   陈平安保持原先的姿势,闻声瞥去一眼。/p   一位身穿墨绿长袍的少女,见他没啥动静,干脆就直接抛出了手中酒壶,只是酒壶抛出一道美妙弧线落在陈平安眼前两丈外,又嗖一下掠回了她手中,少女乐不可支,自顾自大笑起来。/p   两艘渡船擦肩而过。/p   陈平安面无表情,心湖毫无涟漪。只是觉得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p   别好养剑葫,向后翻落在阳台,关上木门,陈平安继续练拳。/p   酒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呢?陈平安不知道。/p   所以这是陈平安第一次练拳中途停下,然后大半夜跑去饭馆那边买酒,饭馆早已打烊歇业,大门紧闭。只好回到屋子,继续练拳而已

    2018-03-12 22:14:55
  • 用户名
    每晚都插逼

    一个发小,有早泄,结婚之后夫妻生活不尽人意,要闹离婚了,这里大神多来问问,该怎么办!!!

    2018-03-12 21:29:07
  • 用户名
    gingsver

    知道你有大🐔🐔了,但是每天都更新,六楼怎么吃的消。。。

    2018-03-12 21:5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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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0渡劫失败跌至

    安细嚼慢咽小口喝酒,看了两刻钟,也只是钓起一些寻常鱼类,连一条年幼银子都没有上钩。 陈平安突然记起一事,少年崔瀺有次在大山之巅,百无聊赖跟随自己练习剑炉立桩,说天底下有一块上等福地,十分特别,与一座洞天相衔接,两者迥异于其它所有洞天福地。宝瓶洲南涧国神诰宗就独占一块福地,名为清潭福地,福地有点类似藩属之国,只是更加版图广袤,自成体系,蕴含天道规矩也大小不一、高低不一,往往出产丰富,能够源源不断被仙家大宗所攫取,所造就的格局,必然是宗门大者愈大,山头高峰愈高,例如骊珠洞天,位列浩然天下的三十六小洞天之一,当初那对力挽狂澜、为宋氏延续国祚的大骊双壁,就是骊珠洞天走出去、然后被大骊王朝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人杰。 天大地大,陈平安两次远游,哪怕尚未走出宝瓶洲,其实已经有所领略,而杨老头说的小镇之大,无法想象。陈平安也领教过了一些。 只是这趟南下游历,陈平安错过了许多地方,有些是来不及去,会绕路很远,比如顾璨和他娘亲所在的书简湖青峡岛,陈平安希望他们娘俩过得好好的,不要受人欺负,但是更希望顾璨不要成为练气士之后,转过头来去欺压别人,最终变成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那般的山上神仙。 有些地方则是暂时不适合去,比如搬山猿所在的正阳山,许氏坐镇的清风城,马苦玄所在的真武山。 去了道理讲不通,拳头打不过,不在骊珠洞天,没有了齐先生和阮师傅的规矩约束,就只有被人一脚踩死的份,陈平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陈平安喝着酒,在饭馆那边得知明天就要在膏腴渡口停船半天,可以下船赏景,渡口附近,是一处著名风景形胜,叫太液池,这个时节正值山花烂漫,只要走出渡口,走向最近的山头,沿途都是鸟语花香,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一只名为“香草娘”花魅精怪,它们天然芬芳,香味淡雅,是最好的活物香囊,深受女子练气士和豪门妇人的喜爱。 陈平安觉得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透口气,整整一个月的闭门不出,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下定决心后,陈平安就转身离开阳台,关上门继续练拳走桩。 第二天拂晓时分,渡船靠岸停泊,溶洞大厅小巧精美,香气弥漫,比起梳水国的宽敞壮观,别有韵味。 渡船微微震荡,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陈平安睁开眼,开始起床收拾行李,东西要全部带上,不敢留在船上房间。兴许是太液池声名在外,确实是个好地方,陈平安发现船上四百多位乘客,几乎都要下船赏景。 夹杂在人流之中,陈平安下了船后,身边有一拨气度不凡的男女,两位老者的气息尤为绵长,如江水缓流,走路时脚步轻灵,哪怕不是中五境的山上神仙,恐怕也差不远。陈平安不是爱偷听人说话的人,只是这段时间待在屋子里练拳,实在没法子,难得听到有人以宝瓶洲雅言交谈,下意识就竖起耳朵。 他们有聊到一洲南北的山河大势,有各大仙家府邸的最新动静,也有一些王朝国家的名人轶事。 大多聊得云淡风轻,两位老人说得最多,身旁年轻晚辈们则洗耳恭听,少有插话,便是问话,也是必然恭恭敬敬,跟陈平安印象中的某些人,大不一样,比如风雷园剑修刘灞桥,泥瓶巷曹氏祖宅的那个婆娑洲剑修曹峻,最近还遇上了那个观湖书院的周矩,好像都不是这般拘谨的性格。 最后一位腰间悬挂一枚墨玉小印章的老者,说到了打醮山的鲲船坠毁,伤亡惨重,大为气愤,对俱芦洲的那位道主天君,言语之中,虽然承认那人的道法通天,就连自家宝瓶洲道主祁真,也未必有胜算,可更多还是对这位天君行事跋扈的不以为然。 另外一位老者则忧心忡忡,说那艘鲲船的坠毁,虽然确实是剑气冲天、击毁鲲船使然,可好好一个剑修林立的宝瓶洲中部王朝,吃饱了撑着要打落一艘北俱芦洲的渡船?有何好处?当时能够聚集那么多剑气的势力,只会是那个大王朝的朝廷,可那位皇帝已经亲自去往神诰宗,发誓绝无此事,之后在祁真的陪同下,亲自面见俱芦洲道主谢实,后者竟然只说一切自有俱芦洲修士追查真相。 临近洞口处,陈平安突然停下脚步,然后骤然加快脚步,向那两位老者抱拳问道:“两位仙师,冒昧问一句,那艘鲲船上的乘客如何了?” 一位老人对此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一眼满嘴北方口音的背剑少年,继续前行。 那位悬挂印章的老人倒是停下身形,耐心说道:“下五境的乘客,几乎没人活下来。便是上五境的练气士,也死了许多人。当时无数道剑气从一座山头激荡向空中,无异于上五境剑仙的倾力一击,你想一想,那得是多大的威力?” 老人看着少年微微变化的脸色,老人叹息一声,继续前行。 陈平安站在原地,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撞了几下肩头,浑然不觉,最后回过神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洞口,去了那处太液池赏景。 陈平安缓缓走到洞口,外边阳光明媚,更远处,可以看到一座坡度平缓的大山头,漫天遍野的绚烂花草,正在怒放。 在胭脂郡打杀了那位蛇蝎夫人之后,陈平安其实得了一件宝贝,但是在梳水国青蚨坊却没有拿出来售卖,那是一件笔洗,笔洗底部一圈,有十六字,春花秋月,春风秋树,春山秋石,春水秋霜。字体微小,且如会如蝌蚪缓缓流转绕行,陈平安因为喜欢春字,又因为鲲船之上,有一双姐妹婢女,她们的名字与那些文字吻合,当时陈平安还惋惜为何只有春水而无秋实,否则将来若是有缘再见,比如再次在梧桐山渡口乘坐打醮山鲲船,一定要拿出那只笔洗,给她们俩瞧一瞧,好教她们知道,原来世上有这么无巧不成书的趣事。 陈平安站在洞口,脸上没有什么悲恸神色,只是怔怔出神,望着远处的旖旎风光。 最后陈平安转身走向渡船。 身后姹紫嫣红开遍,少年便不看了。 到了渡船,回到二楼房间,关上门,继续练拳。 又是将近一月时光,缓缓流逝,再过两天就要下船了。 这一天深夜时分,不知不觉,兜兜转转,陈平安已经打了二十万遍拳桩。 他换上一身洁净衣衫,光脚打开阳台木门,渡船上下难得寂静无声,陈平安见四下无人,便轻轻跃上栏杆,最后坐在上边,对着隔壁那条悠悠流淌的河道,喝起了酒,什么都没有想,喝着喝着,终于发现酒壶里没酒了。 养剑葫芦里,剑水山庄酿造的十数斤美酒,坐船之前,只是让大髯汉子和年轻道士喝去了一些,由于这两个月喝得很节制,所以一直喝到了现在。 陈平安使劲摇晃那只底款为姜壶的酒葫芦,是真没有了。 只是不愿死心,高高举起酒壶里,仰起脖子,哪怕剩下几滴酒也好。 点滴不剩,真没了。 于是隔壁河道一艘迎面而来的四层渡船上,一位住在顶楼厢房的客人,同样坐在阳台栏杆上,她呆呆看着那个使劲摇晃一枚养剑葫想要喝酒的少年,最后认命地放下手臂,双手抱住那只品相不俗的养剑葫,下巴搁在葫芦口子上, 她觉得这个少年该不会是个喝酒喝傻了吧。 她起了玩心,一只手提起手中的翡翠酒壶,一手放在嘴边,用喊道:“这里这里,小酒鬼,我这儿有酒,要喝就拿去!” 陈平安保持原先的姿势,闻声瞥去一眼。 一位身穿墨绿长袍的少女,见他没啥动静,干脆就直接抛出了手中酒壶,只是酒壶抛出一道美妙弧线落在陈平安眼前两丈外,又嗖一下掠回了她手中,少女乐不可支,自顾自大笑起来。 两艘渡船擦肩而过。 陈平安面无表情,心湖毫无涟漪。只是觉得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别好养剑葫,向后翻落在阳台,关上木门,陈平安继续练拳。 酒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呢?陈平安不知道。 所以这是陈平安第一次练拳中途停下,然后大半夜跑去饭馆那边买酒,饭馆早已打烊歇业,大门紧闭。只好回到屋子,继续练拳而已。

    2018-03-12 22:05:25
  • 用户名
    陈国庆

    什么上五境界的……

    2018-03-13 00:44:38
  • 用户名
    1903丶

    总管不会是透支一波,要鸽了吧シ

    2018-03-13 03:47:38
  • 用户名
    大蚊子小蚊子

    如题,实在想不起来了。

    2018-03-13 01:27:47
  • 用户名
    大吴

    总管是故意的吗?感觉太细腻了有点做了。

    2018-03-13 01:27:01
  • 用户名
    梧叶秋声

    爱爱起来大哭,是真的,老哥我以前租房子的时候,真见识过ooxx起来 像低声哭泣的女娃,当时还真搞不明白,还有这声的。好多写手阅历不行,只会‘’嗷嗷啊啊‘’表述。

    2018-03-13 00:37:39
  • 用户名
    Aspire

    张三丰的师傅是觉远和尚 是个火头陀,张山峰的师傅是火龙道人

    2018-03-12 12:38:06
  • 用户名
    音尘绝

    而且还是擦肩而过,是不是为后文做伏笔?

    2018-03-13 00:02:39
  • 用户名
    音尘绝

    而且还是擦肩而过,是不是为后文做伏笔?

    2018-03-13 00:03:02
  • 用户名
    B☆爱得太迟★

    谁干的

    2018-03-12 23:51:41
  • 用户名
    zssq1063

    如题,登录后直接vip到2099年,我现在用的就是

    2018-03-13 21:52:14
  • 用户名
    恋,尘

    二十万余里走龙道,在芒种过后,就这么临近了尾声,这艘渡船即将到达走龙道的南方尽头。 既然已经走桩二十万遍,陈平安接下来练拳,就没有那么刻意紧绷着,相对更加松散随意。在那夜买酒不成之后,第二天白天去饭馆买了三坛酒,装满了养剑葫,价格死贵,滋味尚可,比不得剑水山庄的陈酿美酒。 然后陈平安摘下张贴在墙壁上的两张符箓,都是普通的青色符纸材质,一张静心安宁符,能够一定程度上帮助陈平安凝神静气,免受外界打扰,山下的那些道教大观,每逢斋醮科仪,往往也会张贴此符。 一张祛秽涤尘符,酷暑时分,世俗王朝的达官显贵和清谈名士,都会去道观跟真人们讨要此符,不但可以散发淡淡的灵气,还能够吸收邪祟煞风以及种种污渍,故而让书斋房舍变得澄净素洁。 两张符箓虽然都是是《丹书真迹》中的最入门符箓,品秩很低,但是帮了陈平安很大的忙,否则渡船那边非要跟陈平安拼命不可,两个月的日夜练拳,陈平安挥汗如雨,接下来谁敢住在二楼这间屋子? 两张符箓都是一次性丹书,如今已经灵气惨淡,几乎与寻常书籍纸张无异,陈平安是小心惯了的,不愿露出蛛丝马迹,甚至没有随手丢入河道,还是收在了方寸物之中,毕竟它们都是练拳二十万的功臣,过河拆桥要不得,留着当个纪念也好。 如今陈平安已经大致确定,李希圣赠送给自己的那一摞符纸,尤其是金色材质与古籍书页这两种,一定是价值连城,一定要珍惜更珍惜才行。很简单的道理,一张金色符纸的宝塔镇妖符,能够轻松压胜胭脂郡城隍殿入魔后的文武属官,而一位梳水国顶尖练气士的压箱底保命符,“请神”而出的金甲力士,那张出自道教符箓派的符纸,不谈符文品秩高低,只说符纸材质好坏,就未必比得上李希圣赠送的金色符纸。 下船之前,陈平安已经收拾干净房间,背好行礼,跟渡船那边还了房间木牌,与众人一同依次下船,身前不远处有男女对话,女子嗓音极其熟悉,陈平安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是一位嘴角有痣的年轻妇人,陈平安心有戚戚然,就住在自己楼上的这位夫人,近期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陈平安猜测妇人与他丈夫定然是真情实意,否则不会如此迁就忍受。 在下船过程中,陈平安听到了不少事情,比如那次在膏腴渡口的太液池,有人捕获了一双难得一见的孪生花草娘,若是单只的这类花魅,也就值十数枚雪花钱,可一旦成双成对,买方不拿出个五六十枚雪花钱,根本不用奢望收入囊中。 两月走龙道水路行程,最后钓鱼人们,只是钓起了几只长两指的河龙,并未有奇遇发生。 渡船这趟走走停停,许多腰缠万贯的练气士,最后下船的时候,可怜扈从们背满了大小包裹,走路的时候还得极为小心,免得磕碰坏了,东西大多精贵着呢,其中有些奢侈物件,恐怕不比人命便宜。 这处渡口广大,依然是店铺林立的热闹场景,只是商家吆喝售卖之物,变作了附近国家的地方特产,陈平安闲来无事,就一家家店铺逛了过去,竟然发现了许许多多的古怪精魅,多是活泼可爱的草木精怪,有稚童模样的小人儿,也有白发老翁老妪,以及妙龄少女的身段面容,大小不一,但是最大的精魅,也不过一指高度,或者关在青竹笼子里,或者站在一方砚台上,还有长有翅膀的纺织小娘,坐在一架袖珍纺车后埋头劳作,种种趣味,不一而足。 陈平安借着一些客人跟店家掌柜的讨价还价,得知这些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类似青蚨坊那位洪老先生的古柏盆栽,站在上边齐声说着“恭喜发财”的青衣小童,以珍稀程度决定价格,便宜的,竟然只需一枚雪花钱,昂贵的,要卖到三十四枚。 陈平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好像越往南边,这类精魅越是寻常可见。 陈平安逛遍了店铺小摊,却没有买东西,这次还真不是陈平安吝啬,而是想着送完剑后,从倒悬山和剑气长城返回,在北归大骊的途中再买不迟。 走出溶洞,陈平安颇有重见天日的感觉,发现洞口还是布满了名人崖刻,比起北边尽头的梳水国渡口,还要密密麻麻,就跟争抢位置似的,见缝插针,有些崖刻仿佛是在跟邻居怄气呢。陈平安在洞口一一看过,字当然都是好字,韵味各有千秋,可心底觉得好像还是比不过少年崔瀺写的字。 渡口外是一处山谷,道路平整宽阔,两侧铺子比起渡口岸边的商家,要更加富贵阔气,街道上人来人往,太平盛世,繁华喧闹,便是路边趴着的土gou,都透着股悠闲。 最先映入眼帘,是左手边一栋三层小楼,屋檐高翘,勾心斗角,悬挂着“懿女渡口”的金字匾额,陈平安如今已经熟门熟路,知道这处就是掏钱乘坐去往老龙城渡船的地点,进去之后,跟柜台一番询问,得知去往老龙城的渡船,最早一艘是今天午时到达,上等船舱的价格是二十枚雪花钱,中等船舱是十枚,陈平安询问末等船舱的价位,那位男子皮笑肉不笑解释道,那艘去往老龙城的羊脂堂渡船,最便宜的就是中等房屋的十枚雪花钱,根本就没有末等一说。 楼内大堂四周,都是微微讥讽的眼神和笑意,陈平安倒是没觉得丢人现眼,掏出二十枚雪花钱,买了登船玉佩,正反雕琢有“羊脂堂”“上等房十一”,陈平安看着十一,想起了留在落魄山竹楼的那方印章,觉得是个好兆头,挺吉利,陈平安笑呵呵走出门,算了一下时辰,便开始逛街,打算买两身衣服,鞋子不用,这么多年草鞋穿习惯了,而且方寸物里还有两双崭新的。 街上店铺虽然气派了许多,可是售卖东西,跟走龙道渡口岸边铺子大同小异,就是同样种类的花草精魅,价格会更便宜一些,陈平安对这些瞧这就很喜庆的小家伙们,百看不厌。 只是他光看不掏钱,就有些不讨喜了。陈平安就这么在各个铺子里走走停停,然后找到了一家尤为富贵满堂的店铺,陈平安站在门口外边,有些发愣,原来大门口摆放有一张与人等高的屏风,上边有一位背负长剑、腰悬紫金葫芦的女子,立于崖畔观看云海滔滔,衣裙摇曳,飘然出尘。 应该是类似鲲船上的那幅山水画卷,以山上术法拓印而成。 有数人在屏风前指指点点,言语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说着风雷园和正阳山的数百年恩仇,说这位苏大仙子,早年何等风姿卓绝,超然世外,生平唯一一次身穿师门之外的衣衫,还是与这间铺子的祖师爷,有过一场并肩作战斩妖除魔的经历,才破例一回,不要任何酬劳,破天荒穿上了这身衣裙,在之前十数年前,这个样式的衣裙,可谓风靡宝瓶洲大江南北,无论是山上女修,还是豪阀千金,成百上千人,那叫一个趋之若鹜。 有年轻女子嗤笑道:“如今这家铺子还不愿撤掉这道屏风,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不知道苏稼如今亲眼见到,会不会羞愧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有一位黑着脸的年轻练气士忍了半天,终于愤然出声,为自己仰慕已久的仙子仗义执言,“苏仙子再跌境,也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真正神仙中人,你们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若是苏仙子真站在这里,你们敢放一个屁?” 一位中年男子嬉皮笑脸道:“苏稼在被风雷园李抟景的关门弟子黄河,彻底击碎心境之前,我给这位仙子舔鞋底板都可以,可惜如今嘛,还真不是我胡吹法螺,苏稼若真站在我面前,我都敢伸手捏一捏她的脸蛋儿,摸一摸她的腰肢儿!啧啧,不知手感如何……” 年轻修士涨红了脸,气得浑身颤抖,“怎么会有你这种恶毒混账之人!” 男子哈哈笑道:“怎么会有?答案很简单啊,你问我爹娘去嘛。” 年轻修士双拳紧握,双眼喷火,死死盯住那个混蛋。 男子啧啧道:“咋的,要打死我?来啊,在这儿打死人,不但凶手要下狱,还要追责师门。来来来,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就不算你小子当真仰慕苏稼!你要是不打死我,等会儿我就去摸屏风上的苏稼仙子,还要从头摸到脚哩。” 中年男人横着脖子,满脸猥亵笑意。 年轻修士颓然转身。 男人肆意大笑,讥讽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孬儿,还敢跟大爷我斗法!别走啊,我真要摸了,呦,这脸蛋嫩滑-嫩滑的,真是好俊俏的小娘们,还苏大仙子呢,一个剑心破碎的小娘们,说不得你们下次见面,就是在那座青楼了……” 年轻修士快步离去,不愿再听那些让人悲愤欲绝的污秽言语。 陈平安径直走入店铺,没有理睬双方的嘴皮子打架,花了足足三十两银子,买了两套最普通的衣衫,其实这家铺子大有来历,在宝瓶洲南方生意做得很大,虽然此处只是数百家分店之一,可镇店之宝的那件法袍,哪怕陈平安一个门外汉,粗略看了眼,都晓得不比楚濠那件神人承露甲的防御逊色。 陈平安走出店铺后,那个男人竟然还没走,他身边看客已经换了一拨,男女皆有,就在屏风前边,男子多是惋惜神色,女子则是冷笑不满,氛围微妙。游手好闲的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始妖风妖雨,让几位女子十分解气,哪怕明知男子不是什么好货色,可听说他就是隔壁杂项铺子的掌柜后,仍是向几位男伴提议进去看一看,后者哪里愿意,恨不得一拳打烂那个中年汉子的嘴脸。 男子人品低劣不假,可做生意的眼光,确实不差,可劲儿挖苦讥讽那位正阳山苏仙子,越说越不堪,那些女子也是伶俐机灵的,嘴上言语从不附和男子,反而会不痛不痒“反驳”几句,为了招徕生意上门的男子,更是心领神会,便愈发唾沫四溅,让她们心情大好,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一起出游的男子同伴,好似在快意诉说着你们一见钟情痴迷不已的苏稼,如今沦落至此,你们还仰慕得起来吗? 男子手舞足蹈,说到尽兴时,干脆走到了屏风旁,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挥动,离着屏风些许距离,装模作样,扇了画面上栩栩如生的苏稼几巴掌,嘴上骂骂咧咧。 陈平安想起当年在小镇,那个风雷园剑修刘灞桥说起苏稼时候的场景。 那次外人进入骊珠洞天寻找机缘,唯独跟随颍阴陈氏女子和龙尾郡陈氏公子身边的刘灞桥,让陈平安觉得外边的山上神仙,也有不错的人。 而刘灞桥最让陈平安动容的地方,不是身为风雷园的天才剑修,说起苏稼就会觉得总有一天,我刘灞桥会让苏稼心甘情愿嫁给我,不是这类所谓的男子豪迈气概,恰恰相反,当有人问他如果真有一天,你惺惺念念的苏仙子,真的不因门户之见而喜欢你,你怎么办?那个时候的刘灞桥,反而迷糊了,呢呢喃喃说了一句,“她怎么会喜欢我呢?” 陈平安想到刘灞桥,不免想到了自己。 所以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屏风那边,看着那个在隔壁做生意的男人。 男人正要打算领着女子去自家铺子买东西,突然发现又冒出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有些不耐烦道:“瞅啥瞅?” 陈平安说道:“瞅你。” 男人瞪眼道:“你有本事再瞅瞅?” 陈平安点点头,继续盯着男人,缓缓道:“好的。” 便是那些对苏稼怀有莫大成见的山上年轻女子,也有些忍俊不禁,这个背剑少年还挺逗的。 她们和身边同伴出身的师门,距离正阳山不远,所以经常会打照面,师门上下,从祖师爷到外门弟子,无一例外,都对正阳山都有着高山仰止的感觉,师门男子,不管老少,当年对于正阳山苏稼仙子,那更是容不得外人说一句坏话。只是如今苏稼坠落尘埃,外人再不见踪迹,才略微收敛。 那个在山谷做买卖的男人恼羞成怒道:“你找死?” 陈平安摇摇头。 男人厉色道:“那你像根木头杵在这里作甚?!知不知道老子世世代代在这里做生意,结识的老神仙,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在男人眼中,那个脑子有坑的少年突然蹦出一句:“风雷园刘灞桥,喜欢苏稼。” 男人愕然,气焰骤降,将信将疑。 陈平安又说:“我认识刘灞桥。” 男人瞥了眼少年身后的剑匣,咽了口唾沫。 陈平安说道:“如果有一天我遇到刘灞桥,会跟他说今天的事情。” 男人色厉内荏道:“你吓唬谁呢,你也能认识风雷园刘灞桥?我还认识神诰宗宗主,真武山老祖呢,但是他们认识我吗?” 陈平安又说道:“他们认不认识你,我不清楚。但是刘灞桥认识我,我很确定。” 男人挥手道:“滚滚滚,少在这里吹牛不打草稿,耽误老子做生意。路边gou屎也会自己走路了,真是晦气。” 陈平安问道:“渡口应该有飞剑传讯吧?” 陈平安自顾自道:“算了,我自己找。” 已经开始心底发虚的男人,故意不理睬言之凿凿的古怪少年,带着那些满脸玩味的山上男女,去自家铺子凭眼力淘东西。 然后陈平安真的去找了飞剑传讯的一座山上驿站,就在街道尽头,耗费十枚雪花钱,给风雷园刘灞桥写了一封信,大致写了今天的事情经过。至于刘灞桥收到信后是不屑一顾,丢在一旁,还是大发雷霆,御剑凌风杀到此处,陈平安不管。 有些事情,不去做,陈平安心里不痛快。 可有些事情,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比如鲲船无缘无故坠毁一事。 在驿站写完信说了收信人和山门地址后,整座驿站的人都有些神色古怪,好像跟陈平安说话语气都柔和了几分,还有人专门把陈平安送出驿站,甚至询问是否需要带路去往渡口。陈平安笑着说不用,独自离去。 离开驿站后,陈平安心情有些好转,因为他发现原来刘灞桥在骊珠洞天,不显山不露水,还开玩笑要跟自己称兄道弟,其实在外边还是挺厉害的。就连这边的一座飞剑驿站,都听说过他刘灞桥。 羊脂堂渡船所在渡口,在一座高耸山壁的半空中,有人在山壁凿出了一条曲折向上的栈道,陈平安行走其中,看到了许多已经悬停在崖壁外空中的渡船,渡船下方,浮有白云,渡船样式与梳水国渡船相似,但是能够御风航行,也是怪事,陈平安在羊脂堂渡口旁边的栈道等待登船,这里开凿出一座极大山洞,只有稀稀落落的摊贩坐着买卖,陈平安默默坐在一张老树根打造而成的长椅上,啃着干饼,就着新买的酒水,缓缓下咽。 正午时分,一艘从云海中平稳滑落的羊脂堂渡船,准时悬停靠岸。 陈平安跟随众人依次登船,此次乘坐渡船南下直达老龙城,只需要二十五天左右,因为羊脂堂渡船的泛海远游,速度要远远快过走龙道的河上渡船,而且中途不需要任何停靠滞留。渡船只有两层楼,陈平安住在一楼房间,略微宽阔一些,但是没有观景阳台。渡船攀升,穿过一层云海,推开窗户,视野开阔,头顶就是一轮大日悬空,光芒万丈,云海翻滚,如同一条条金色的绵延山脉。 陈平安再次各写一张静心安宁符和祛秽涤尘符。 继续关门练拳。 期间有闪电交加的雷雨夜,有旭日东升的朝霞绚烂,也有万里无云的空荡荡。 这一次陈平安六步走桩,由快转慢,偶尔也会推开窗户,望着窗外景象练习剑炉立桩。 在行程过去大半的一天,有一位剑仙御风而来,当时渡船刚好从雄厚云海穿出,那名年纪轻轻的剑仙几乎是紧随其后,迅速之快,让一些个中五境练气士都要瞠目结舌,那人御剑破开云海,直追渡船,声势惊人,一人一剑后边的云海,被开辟出一条宽阔道路,久久未能完全合拢。 他在渡船行驶方向的前边,骤然急停,轻轻跳下飞剑,然后刚好落在渡船船头,潇洒收剑入鞘,立即有羊脂堂高人前去迎接,至于是否冒犯了羊脂堂,以及坏了任何渡船不许让人中途登船的规矩,那位羊脂堂长老是半字不提,事后证明老人此举,十分英明,因为那个年轻剑修虽然坏了渡船规矩,却并非跋扈之辈,而是笑眯眯报上了自家名号,还主动支付了二十枚雪花钱。 风雷园,刘灞桥。 如雷贯耳,前后皆是。 老园主李抟景,号称宝瓶洲十境第一人,那可是以一人之力,力压整座正阳山数百年啊。 哪怕传闻李抟景如今已经兵解,可是当初那场大战的末尾,李抟景随手一剑打碎真武山的大阵禁制,那可是人人亲见的壮举。更何况李抟景的关门弟子黄河,横空出世,展露出不输李抟景年轻时候的剑道天资,打得正阳山苏稼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黄河站在倒地不起的苏稼身边,以脚尖踩在那只紫金养剑葫上的无敌姿势,那一幕,让人记忆深刻至极。 而黄河接任风雷园园主之后,刘灞桥也轻松破开一境,而且势头迅猛,据说差点就要连破两境。 刘灞桥没有让老人跟随,独自找到了一楼十一号房,轻轻敲门。 陈平安之前在潜心练拳,虽然大略感受到了扯动云海的那阵气机涟漪,但是始终没有停下练拳。天上仙人逍遥御剑,与云上渡船擦肩而过,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哪怕察觉到了廊道脚步声,也没跟御剑之人挂钩。 所以等到陈平安开门,看到那张贼笑兮兮的熟悉脸庞,大为意外。 刘灞桥进了屋子,在陈平安关门后,坐在床铺上,发现那两张符箓后,打趣道:“陈平安,你如今是有钱人啊。” 正因为是刘灞桥,陈平安才没有收起符箓后再让人入门。 陈平安对于刘灞桥的调侃,一笑置之,背靠窗台,把床铺留给这位风雷园剑修。 刘灞桥双手撑在床铺上,“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追得多辛苦,我在风雷园收到你从懿女渡口寄出的信后,立即就赶去渡口……” 陈平安问道:“没杀人吧?” 刘灞桥翻了个白眼,“杀什么人,那家伙一听说我是刘灞桥后,立即下跪磕头,我连路上想好的扇他几耳光,都没机会出手,只好去隔壁铺子买下了那座屏风,收入方寸物,然后问这问那,顺藤摸瓜,好不容易确定了你在这艘羊脂堂渡船上,这不就来了。” 陈平安疑惑道:“找我有事?” 刘灞桥反问道:“必须有事才能找你?” 陈平安点头道:“不然?没事你也能追这么远?” 刘灞桥悻悻然道:“你这个人,真没劲,跟在骊珠洞天没啥变。” 陈平安想了想,还是没有询问有关正阳山苏稼的事情,估计那次真武山上,三场大战鲜血淋漓的捉对厮杀,刘灞桥当初就在旁看着,心里不会好受,陈平安就不伤口上撒盐了,原本还想问刘灞桥有没有去大骊京城成功拿到那把符剑,想了想,涉及大道密事,还是不适合问。最后陈平安只好问了一个最寡淡的无聊问题:“你真没啥事?” 刘灞桥无奈道:“真没事。这不当时我从大骊京城无功而还,结果回到落地的骊珠洞天后,没能瞧见你,听说你往大隋书院远游了,之后咱们风雷园就跟……反正之后我就一刻没闲着,你别觉得我整天无所事事啊,其实我前段时间才刚刚破关出来,境界稳固之后,就闷得慌了,刚好收到你的飞剑传讯,就想着怎么都该见个面碰个头,把兄弟关系给敲定了……” 陈平安最受不了刘灞桥这份热络劲,就没搭话。 刘灞桥眼神幽怨,伸出兰花指,点了点陈平安,以女子嗓音娇羞道:“公子怎的如此绝情呢,当初在公子家乡花前月下,山清水秀,结伴远游……” 陈平安脚尖一点,屁股坐在窗台上,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好像在说你只管恶心自己和恶心我陈平安,我倒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刘灞桥率先败下阵来,唉声叹气道:“我就知道这趟登门拜访,你小子还是这鸟样,陈平安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宝瓶洲的万千剑修,谁不惊骇我刘灞桥的天赋,不将我视为板上钉钉的上五境人选?” 陈平安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在驿站那边,听说我是给你写信后,之前公事公办的他们,立马客气多了,还有人把我送到大门口,问我要不要帮忙带路,热情得很,搞得好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真是头一遭,哈哈。” 看着一脸开心笑容的陈平安,刘灞桥愣愣出神,这有啥子值得高兴的?就因为刘灞桥名气大,让你陈平安沾了点芝麻绿豆大小的光? 当陈平安朝刘灞桥伸出一根大拇指的时候,天赋好到连李抟景都要刮目相看的风雷园剑修,总算明白了原因。 朋友厉害了,他陈平安就开心。 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只是这个世道太复杂,聪明人太多,尤其是跟山上人打交道多了,往往会想不通最简单的事情。 哪怕差点连破两境,也没有如何欣喜的刘灞桥,于是跟着眼前坐在窗台上的少年,一起开心笑起来。 刘灞桥忍不住扪心自问。 如果你的朋友过得比你好,好很多,好到让你望尘莫及,一辈子追不上,那么你心里头会不会一点点别扭? 答案让刘灞桥很满意,于是他觉得自己跟陈平安,这个朋友兄弟是当定了。 刘灞桥没有继续逗留,其实风雷园那边,在破境之后,他被新园主黄河强行丢了个宗门职务,还有一大堆事务需要他处理,虽说所谓的处理,就是让擅长此事的老头子们去处理。刘灞桥站起身,笑问道:“出门在外,缺不缺银子?我身上带着几十枚小暑钱,先借给你?” 几十枚小暑钱……说得跟几十两银子似的,真是个土财主! 陈平安跳下窗台,摇头道:“不用。” 刘灞桥郑重其事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记住啊,下次回骊珠洞天,你一定要去风雷园找我,不然我……” 刘灞桥又捻起兰花指,“一定会被你个负心汉伤心死啦。” 陈平安一本正经道:“你再这样说话,我打死都不去风雷园。” 刘灞桥爽朗大笑,虽然眉宇之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憔悴,告辞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记起一事,转头道:“老龙城那边,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值得信赖,你如果有事情,飞剑传讯给风雷园又来不及,那么你可以放心找他,他叫孙嘉树,是老龙城第二有钱的家伙。我曾经跟他在信上提及过你,所以你只要报上名字,他一定见你。而且这个家伙,跟你一定合得来!” 陈平安干脆利落道:“好!” “别送我啊,太客气,显得生分,以后咱俩见面的机会多了去。”刘灞桥走出屋子,看到那家伙还真就不送了,忍不住笑骂一句,关上门后,他没有直接御剑离去,廊道另一端尽头,站着那位羊脂堂负责这艘渡船的老练气士,刘灞桥屁颠屁颠一路小跑过去,跟老人闲聊了一通,这才掠入云海,御剑北归。 在到达老龙城前一天,遇上了极其罕见的飞鱼跃海飞空的景象,数百万生有五彩翅膀的飞鱼,浩浩荡荡在云海之中来回游荡,羊脂堂渡船为此特意悬停空中,告知乘客会停留半个时辰,以便大家欣赏美景,而且解释之所以有此壮观画面,是因为这种名为“彩鸾”的南海飞鱼,是在庆贺大家族内的某条飞鱼,成功长出一对名副其实的彩鸾羽翼,百年难遇。 不过羊脂堂也提醒众人,千万别试图寻觅捕捉那条特异飞鱼,一旦惹怒了飞鱼群,渡船必然遭殃,除非有金丹元婴两境的神仙保驾护航,否则就只能束手待毙了。羊脂堂同时宽慰众人,彩鸾飞鱼性情温驯,而且不畏人,一旦离开大海飞入云霄,反而愿意亲近人,所以到时候极有可能渡船会被飞鱼围绕,无须担心,哪怕借机抓住几条飞鱼用来豢养,也无伤大雅,就当是羊脂堂赠送给贵客们的一笔小福利了。 就连陈平安都走出了房间,来到船尾,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的彩鸾飞鱼,阳光映照之下,五彩流淌,美不胜收。 陈平安摘下酒葫芦,趴在栏杆上喝着酒。 果不其然,彩鸾飞鱼群缓缓靠近渡船,它们不约而同放缓了飞掠速度,不断有一些调皮好奇的飞鱼,单独离开,来到渡船客人身边附近,若是有人伸出手掌,它们大多转瞬远遁离去,也有一些会反而凑近手掌,甚至会停留在手心之上。 陈平安其实之前就听说过它们,因为彩衣国的最大仙家灵犀派,相传那件法宝彩衣,就是以彩鸾飞鱼侥幸生出的羽翼编织而成,穿在身上就能万法不侵,最神奇的是,身穿彩衣之人,甚至能够让所有中五境剑修的飞剑,近身却自退。 陈平安也跟随众人,向栏杆外伸出手掌。 却无一条飞鱼愿意靠近。 只得尴尬收手,除了借酒浇愁,还能如何。 渡船重新前行南下。 当最终下落停靠在老龙城渡口。 不知不觉中,陈平安也从宝瓶洲最北方,来到了最南端。 一路背剑。

    2018-03-13 22:20:57
  • 用户名
    摩卡咖啡

    现在在追剑来,汉乡,大道朝天,星辰之主,更新得都不尽如人意,各位师兄师姐有啥好书推荐下,多谢多谢🙏🙏

    2018-03-13 20:47:19
  • 用户名
    T.渡鸦

    我觉得儒家应该是弱势群体,被妖族打了那么久。又被道老二竖了做倒悬山欺负。而且至圣,礼圣都没了。而且真正的读书人,真人君子圣人,应该是都是那种舍己为人的,所以底蕴都被消耗了。整体,应该是。道>儒>佛,因为我觉的,书前提到过,道,儒,在宝瓶州灭佛,所以觉得佛教,应该也是好人多,属于被欺负的。

    2018-03-13 21:11:25
  • 用户名
    情深说话未曾讲

    /喝酒

    2018-03-14 00:27:00
  • 用户名
    汤圆OO

    十一到了老龙城,就快到剑气长城了嘛?

    2018-03-13 22:49:44
  • 用户名
    😏😏😏

    两个月在一个5平方大点的地方,不拉屎吗

    2018-03-13 15:27:08
  • 用户名
    蛋挞王子

    不知道杨老头和礼圣等人是不是同级别

    2018-03-13 20:53:32
  • 用户名
    每晚都插逼

    男人插女人是什么感觉我就不多说了,女人被插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

    2018-03-13 23:56:22
  • 用户名
    流连雨城丨

    刚刚晋升,杀几个13境助助兴。🤓

    2018-03-13 13:33:34
  • 用户名
    柯兰

    为什么不接,是对的?

    2018-03-13 23:23:46
  • 用户名
    退潮

    各位道友可有好书推荐?乌贼不写书,烽火的又看到更新的了,实在没书看了!!! 喜欢乌贼和烽火风格的书!

    2018-03-13 19:52:12
  • 用户名
    锦城最丑的男人

    刀片已准备好,总管不写的大伙儿满意就顺丰包邮。

    2018-03-14 03:18:15
  • 用户名
    朝夕

    最好还有人物门派关系。

    2018-03-14 00:52:50
  • 用户名
    freememory

    小白文看不下去啊

    2018-03-13 17:15:44
  • 用户名

    如题

    2018-03-14 00:34:25
  • 用户名
    自由人生

    如题

    2018-03-14 00:26:39
  • 用户名
    迦南

    为什么 能塑造两袖青蛇 白帝武夫 的总管总要文青矫情让所谓的一个莫名其妙身世悲惨然后让所有人都针对还能总是说吃亏是福圣母当猪脚啊 最恶心的还要写一个向寄生虫一样的女配 前有轩辕 后有稚圭 真的恶心 我宁为王仙芝 不为徐凤年 最能写江湖的作者非要写庙堂 仙凡 一个江湖的厚度不够吗?一个李淳罡式的剑客风流不值得书写吗?所谓天下 什么天下众生根本不重要 因为大家更想要的是 朝起悬壁间 乘剑下江陵 携指断江河 剑气破乾坤 我只求顺心意!!!

    2018-03-15 00:21:30
  • 用户名
    HemophagocyticC

    重复的就不说了,最好能提示章节

    2018-03-14 23: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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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品鱼

    东宝瓶洲这数千年,北边是流水的皇帝,最南边有个铁打的苻家。 老龙城苻家,很有钱,怎么个有钱?就说那只比仙兵差一筹的法宝,就有三件,而且全是用钱买的,然后代代相传,一直到传到了现任家主苻畦手里,听说如今苻家去了趟中土神洲,刚回来,这不又添了一把半仙兵。事不过三?苻家没这个讲究。 苻家的有趣事有趣人多了去,例如从不修撰家谱,子孙取名从来随意。苻家的女子地位极高,历史上担任城主的女豪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苻家子弟可以读书购书藏书,一座座私家书楼收藏着宝瓶洲数量最丰的孤本善本,但是哪怕离开老龙城的苻家偏支,都从来不参加科举,不给任何一位皇帝君主当武将文臣,只管躺在金山银山里,混吃等死都无妨,历代家主对此从无偏见,都养着。 所以有钱的苻家,出过下棋最厉害、书画双绝、琴技入神的诸多俊彦子弟,还有苻氏子孙写过最经典的食谱,出版过风靡一洲的山水游记,在北方广袤版图买下过无数座山头,却都空着不去建造仙家府邸,任其荒废。 苻家的怪人妙人,实在太多。 但是苻家有一条家规,雷打不动。 唯有家族最强者,可穿祖传老龙袍。 羊脂堂渡船停靠的渡口,在老龙城外三百余里,不是什么山水形胜的僻静之地,近百艘各色渡船在此滞留,喧闹沸腾,人满为患,既有墨家匠人打造的死物渡船,也有类似鲲船的活物渡船,光怪陆离,陈平安在渡船下降途中,看得目不暇接。 在渡船靠岸前,陈平安就听说了一个说法,说居住在城内的一个凡夫俗子,一辈子都逛不完老龙城。 陈平安之前在渡船上,试图俯瞰老龙城全貌,却发现有云海遮掩,有些遗憾。由于刘灞桥的出现,负责这艘渡船事宜的羊脂堂老人,主动来到陈平安身边,为他解惑,原来那些滚滚云海就是老龙城的一件半仙兵,如果从城内抬头望天,却不会看到半片云彩,老人还告诉陈平安一个惊世骇俗的传说。 相传在八百年前,曾经有近千位邪门歪道的修士,浩浩荡荡杀向老龙城,其中有两位地仙坐镇,金丹元婴境的顶尖练气士,多达十人,这拨权倾一方的强横之辈,为了谋划占据老龙城一事,将近百年的秘密经营,里应外合,万事俱备,在大军压境之际,刚好是老城主去世、新家主未出的关键时刻,老龙城内苻家十二房已经内讧,元气大伤,尤其是两位苻家老祖,各持一件半仙兵,打得翻天覆地,哪怕有层层叠叠的术法禁制,极大压制了半仙兵的杀伤力,仍是毁去半座老龙城。 结果临了,一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练气士,好似在老龙城云海之中打瞌睡,她现身后,看了一眼脚底下硝烟四起的老龙城,又看了一眼千余位练气士的汇聚,她打了个哈欠后,就探手一抓,占据方圆千里的云海,被她凝聚为手心的一颗珠子,丢入嘴中,然后她打了个喷嚏, 南海之中便出了成百上千道罡风龙卷,从海面上往北吹拂而去,对老龙城势在必得的魔道练气士,不提滥竽充数、只是负责摇旗呐喊的下五境练气士,光是中五境神仙,就被一道道罡风吹死了将近半数,在那之后,逃过一劫的群魔仓皇退散,之后被局势稳定的苻家追杀了整整百年之久。 陈平安听得一愣一愣。 老人最后笑眯眯问道:“怎么,公子不信?” 陈平安摇摇头,他当然不信。天底下哪有人能够只以一手神通,就吹死那么多中五境练气士。 老人捋须笑道:“其实我也不信。便是神诰宗天君祁真,风雪庙和真武山的剑仙和圣人,联手一击,也不该有此威势。后世人的演义渲染罢了,只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吓唬人故事,还是得像我这么夸张了说,才有意思。” 与老人告辞,陈平安下了渡船,一栋栋高楼鳞次栉比,大街宽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可行人仍是比肩接踵,陈平安被裹挟其中,有些头疼,这还没进老龙城,就已经如此,还怎么找灰尘药铺和郑大风。之前和羊脂堂老人的闲聊中,陈平安试探性询问了倒悬山一事,想知道能否乘坐跨洲渡船前去,结果老人一脸茫然,只说倒悬山当然听说,道祖二弟子的山字印嘛,霸气得很,别处天下的一位道家掌教,竟然能够在咱们这座浩然天下钉下这么颗大钉子,未免太不把文庙里供奉那些神像圣人当回事了。 可老人从未听说老龙城渡口,有去往此处的渡船。老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倒悬山的具体位置,只听说与那座南婆娑洲比较近。 所以下了船的陈平安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老老实实走完三百里路,进了老龙城再说。一路走一路问,确定大方向没错后,陈平安发现了大道中央地带,没有步行之人,许多车辆来往,来去如风,有马车宝气灿烂,拉车的骏马一匹比一匹神俊奇特,有人的坐骑则是猛虎、长蛇和大龟仙鹤,虽然人人皆是练气士,但是街道上井然有序,没有谁敢横冲直撞。 杨老头和崔姓老人,还有魏檗,都曾建议跻身武道四境之后再乘坐老龙城渡船,前往倒悬山,所以在此之前,陈平安没有太过执着于匆忙赶路,可是当陈平安在老龙城地界双脚落地后,不知为何就特别想要尽早赶往倒悬山,什么四境不四境的,反而没了执念。 已经将整个宝瓶洲走北走到了南,数百万里迢迢路程,都已经走了下来,陈平安从没有如此迫切,于是他在街边一座类似驿站的地方,陈平安破天荒大方了一回,花了十枚雪花钱雇佣了一辆马车,两匹通体雪白的拉车骏马,车夫不是青壮男子,而是一位姿色中上的妙龄少女,透着股天生的爽朗气,丝毫没有腼腆羞赧,在陈平安坐上马车后,大大咧咧建议雇主不妨坐在她身旁,她会在驾车途中,为客人介绍两侧街道的那些著名店铺,有哪些馋人的美食和价格咋舌的古董字画,她自幼在老龙城外的渡口长大,熟悉得很,保管陈平安这趟选择乘坐她的马车,不虚此行! 马车缓缓穿过人海,在驶入大街中央地带后,少女骤然快马加鞭,与其它车辆一同迅猛驶向老龙城西门方向,陈平安坐在娴熟驾车的少女身后,吃着干饼,没敢喝酒。因为养剑葫芦在下船之前,就已经被他收入斜挎背后的棉布包裹,魏檗当初提醒过,金丹元婴之上的十境地仙、圣人,还是能够看破他施展的障眼法,认出养剑葫。 少女很开朗外向,滔滔不绝,给陈平安讲述着一间间店铺高楼的历史渊源,介绍有哪些了不起的山上神仙在其中,说过什么豪言做过什么壮举,陈平安走过“五境大妖”的山下江湖,直到今天,才发现一个类似家乡小镇的地方,好像中五境的神仙,终于不那么值钱了。 陈平安询问少女可曾听说过城内的灰尘药铺,少女摇头不知,说老龙城内的光景,她见识不多,因为老龙城实在太大了,而且分外城内城以及苻城,每过一道城门,就要缴纳一笔高昂费用,只要是外乡人,任你是金丹元婴老神仙,一样是天王老子也不得例外,所以她只去过老龙城的外城几次,每去一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钱袋子,肯定就要干瘪一回。 不过如果是苻家人和其余老龙城五大姓子弟,不但次次过境不花钱,而且还可以在内外城御风而行,当然如果有本事跟苻家购买一枚老龙翻云佩,也可以潇洒御风,除了老龙城最中心的符家城不得凌空掠过,无拘无束。驾车少女问陈平安一枚老龙翻云玉佩,猜得出多少钱吗? 陈平安尽量往天价猜,说一千枚雪花钱。 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少女开怀大笑,转头朝陈平安伸出一只手掌,“五千!” 陈平安生怕马车出现纰漏,顾不得心中震撼,赶紧说道:“姑娘小心驾车。” 少女嘿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陈平安,只是少女高高扬起了下巴,骄傲道:“公子,真不是我吹牛,我哪怕双手松开缰绳,闭上眼睛,马车都能安安稳稳一直跑到西门口。只不过呢,免得客人们担心,我才这么假装认真驾车。” 陈平安轻声道:“别假装啊。” 少女哈哈大笑,“好嘞,给公子认认真真的!” 陈平安看着少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转头望向一侧街道的繁华景象,清风拂面,很奇怪,一路南下,常有风吹日晒,陈平安的肤色反而白皙了几分,不再是当初那个黑炭似的窑工了。 少女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这位外乡少年在望向街道,她便偷偷转头,然后又迅速转头,只是那么一瞥,偷偷看了一眼负匣少年的侧脸。 少年俊俏算不得,可看着真顺眼。 少女突然笑出声:“公子,你长得挺好看哩。” 陈平安大概是被少女的欢快情绪感染,难得玩笑道:“给姑娘多看几眼,能少收我一枚雪花钱不?” 陈平安有此变化,想必阿良,徐远霞,刘灞桥,这几个家伙都是罪魁祸首。 少女笑道:“那可不行。从铺子到城门,来回将近六百里路程,我要跑十趟,才能赚到一枚雪花钱。” 陈平安点头道:“挺辛苦的。” 背对陈平安的少女使劲摇头,“公子,这有什么辛苦的,我打小就喜欢这么来来回回跑,哪怕我以后有了自己的铺子,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也还是会亲自驾车往来,还能认识很多很多的客人,就像公子这样的。” 少女随即有些忧愁,“可是买下一间铺子要好多钱,我看我这辈子啊,悬喽。” 少女高声笑道:“悬喽!” 原来到最后小姑娘还是以开心收官。 陈平安笑着帮忙鼓气,“慢慢挣,今天比昨天更有钱,明天比今天有钱,后天比明天有钱!” 少女顿时斗志昂扬,转头对陈平安灿烂一笑。 当初因为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的缘故,陈平安对老龙城其实印象很差,不比正阳山好到哪里去。 但是陈平安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姑娘,当然不是男女情爱的那种,而是少女身上有一种向阳花木的感觉,陈平安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已经分别的年轻道士和大髯汉子,亦是如此。 少女继续介绍两边街道,陈平安就跟着她手指指向,一一望去。 光阴流逝于马蹄声中。 不到一个时辰,陈平安就已经可以看到老龙城的外城高墙,比之前看到任何一座关隘城池的墙头,都要高出许多。 在即将停马之前,陈平安问道:“你知道孙嘉树吗?” 少女讶异转头,“谁?” 陈平安只得重复一边那个名字,“孙嘉树。” 少女忍不住笑起来,憋了半天也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少女蓦然站起身,指向身后那条街道,手臂抡起胡乱画了一个大圈,“公子,瞧见了么?” 陈平安点点头。 少女一双眼眸眯成月牙儿,“从咱们城门这里,一直到渡口那边,三百里街道铺子,全是他的!” 陈平安跟随少女一起站在马车上,有点懵,“都是孙嘉树一个人的?” 少女使劲点头,格外自豪,“对!都是孙公子的!” 然后少女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我听掌柜说啊,孙公子人可好了,虽然是最会做生意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菩萨心肠,几乎街上脾气再坏的老一辈人,也都念叨着孙公子和他家长辈的好,说早年街道起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孙家两三千间铺子,那会儿刚刚成为家主的孙公子,非但没有追究,还自己出钱帮着所有人重建了店楼,而且我还听好些女子妇人说,孙公子长得特别英俊,所以他是咱们老龙城最心善最俊俏的男人了!” 离着城门外还有一百丈远,道路之上全是这般的车辆,然后人流之中,走来一位素白麻衣的年轻男子,径直走到了陈平安和少女所站的这辆马车旁,男子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但是不会给人那种鹤立鸡群的无形压力,就只是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像是一位书香门第中走出的世家子,温文尔雅。 簇拥在道路两旁的车辆缝隙之间,多有行人匆忙赶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男人肩头,赶忙道歉,男人笑着摇头,说没关系。 少女转头望向老龙城,喃喃道:“公子,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孙公子?” 陈平安无言以对。 那个已经站了一会儿的年轻男人,终于笑眯眯仰起头,望向两个人,对少女轻声道:“谢谢啊。” 少女一头雾水,低头望去,疑惑道:“你谢我做什么?” 年轻男人笑了笑,没有解释缘由,然后望向陈平安,“你是陈平安吧,我是刘灞桥的朋友,前不久刚刚收到了他的飞剑传讯,所以专门来这里等你。” 陈平安跳下马车,站这么高跟人说话,也太不讲究了,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是……” 之后的那个名字,陈平安总算忍住没说出口。 男人点头道:“对,我就是孙嘉树。” 少女叹息一声,无奈道:“这位公子唉,你怎么偏偏跟孙公子一个名字,多委屈呀。” 年轻男人笑着不说话。 少女跟陈平安告辞,马车缓缓调头,最后转身离去。 陈平安跟随孙嘉树一起走向老龙城的西城门,忍不住问道:“孙……孙公子,整条街都是你的?” 孙嘉树没有任何故作矜持,点头笑道:“祖上最风光的时候,老龙城的整个外城都是我家的,后来老龙城变得越来越大,我们孙家做亏了好几笔大买卖,就变得不如苻家有钱了。不过如今孙家当然还是很有钱,嗯,就算是我孙嘉树有钱吧。” 陈平安偷偷看了眼孙嘉树,男人身上并无悬挂任何挂饰,甚至看不出任何富贵气。

    2018-03-14 23: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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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冷漠使我惊慌失措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龙城第(2/2)页  少女突然笑出声:“公子,你长得挺好看哩。”     陈平安大概是被少女的欢快情绪感染,难得玩笑道:“给姑娘多看几眼,能少收我一枚雪花钱不?”     陈平安有此变化,想必阿良,徐远霞,刘灞桥,这几个家伙都是罪魁祸首。     少女笑道:“那可不行。从铺子到城门,来回将近六百里路程,我要跑十趟,才能赚到一枚雪花钱。”     陈平安点头道:“挺辛苦的。”     背对陈平安的少女使劲摇头,“公子,这有什么辛苦的,我打小就喜欢这么来来回回跑,哪怕我以后有了自己的铺子,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也还是会亲自驾车往来,还能认识很多很多的客人,就像公子这样的。”     少女随即有些忧愁,“可是买下一间铺子要好多钱,我看我这辈子啊,悬喽。”     少女高声笑道:“悬喽!”     原来到最后小姑娘还是以开心收官。     陈平安笑着帮忙鼓气,“慢慢挣,今天比昨天更有钱,明天比今天有钱,后天比明天有钱!”     少女顿时斗志昂扬,转头对陈平安灿烂一笑。     当初因为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的缘故,陈平安对老龙城其实印象很差,不比正阳山好到哪里去。     但是陈平安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姑娘,当然不是男女情爱的那种,而是少女身上有一种向阳花木的感觉,陈平安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已经分别的年轻道士和大髯汉子,亦是如此。     少女继续介绍两边街道,陈平安就跟着她手指指向,一一望去。     光阴流逝于马蹄声中。     不到一个时辰,陈平安就已经可以看到老龙城的外城高墙,比之前看到任何一座关隘城池的墙头,都要高出许多。     在即将停马之前,陈平安问道:“你知道孙嘉树吗?”     少女讶异转头,“谁?”     陈平安只得重复一边那个名字,“孙嘉树。”     少女忍不住笑起来,憋了半天也不说话,直到马车停下,少女蓦然站起身,指向身后那条街道,手臂抡起胡乱画了一个大圈,“公子,瞧见了么?”     陈平安点点头。     少女一双眼眸眯成月牙儿,“从咱们城门这里,一直到渡口那边,三百里街道铺子,全是他的!”     陈平安跟随少女一起站在马车上,有点懵,“都是孙嘉树一个人的?”     少女使劲点头,格外自豪,“对!都是孙公子的!”     然后少女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我听掌柜说啊,孙公子人可好了,虽然是最会做生意的人,可是一等一的菩萨心肠,几乎街上脾气再坏的老一辈人,也都念叨着孙公子和他家长辈的好,说早年街道起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孙家两三千间铺子,那会儿刚刚成为家主的孙公子,非但没有追究,还自己出钱帮着所有人重建了店楼,而且我还听好些女子妇人说,孙公子长得特别英俊,所以他是咱们老龙城最心善最俊俏的男人了!”     离着城门外还有一百丈远,道路之上全是这般的车辆,然后人流之中,走来一位素白麻衣的年轻男子,径直走到了陈平安和少女所站的这辆马车旁,男子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但是不会给人那种鹤立鸡群的无形压力,就只是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像是一位书香门第中走出的世家子,温文尔雅。     簇拥在道路两旁的车辆缝隙之间,多有行人匆忙赶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男人肩头,赶忙道歉,男人笑着摇头,说没关系。     少女转头望向老龙城,喃喃道:“公子,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孙公子?”     陈平安无言以对。     那个已经站了一会儿的年轻男人,终于笑眯眯仰起头,望向两个人,对少女轻声道:“谢谢啊。”     少女一头雾水,低头望去,疑惑道:“你谢我做什么?”     年轻男人笑了笑,没有解释缘由,然后望向陈平安,“你是陈平安吧,我是刘灞桥的朋友,前不久刚刚收到了他的飞剑传讯,所以专门来这里等你。”     陈平安跳下马车,站这么高跟人说话,也太不讲究了,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是……”     之后的那个名字,陈平安总算忍住没说出口。     男人点头道:“对,我就是孙嘉树。”     少女叹息一声,无奈道:“这位公子唉,你怎么偏偏跟孙公子一个名字,多委屈呀。”     年轻男人笑着不说话。     少女跟陈平安告辞,马车缓缓调头,最后转身离去。     陈平安跟随孙嘉树一起走向老龙城的西城门,忍不住问道:“孙……孙公子,整条街都是你的?”     孙嘉树没有任何故作矜持,点头笑道:“祖上最风光的时候,老龙城的整个外城都是我家的,后来老龙城变得越来越大,我们孙家做亏了好几笔大买卖,就变得不如苻家有钱了。不过如今孙家当然还是很有钱,嗯,就算是我孙嘉树有钱吧。”     陈平安偷偷看了眼孙嘉树,男人身上并无悬挂任何挂饰,甚至看不出任何富贵气。     孙嘉树笑道:“老龙翻云佩?我们孙家没人有的,我也不例外,其实都想买,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死板规矩,不许后世子孙在这种小事上大手大脚,我也没办法改变祖宗家法,就只好忍着了,其实很烦。”     陈平安欲言又止。     孙嘉树转头道:“怎么,是想说那二十枚雪花钱,能不能还给你?当然不行,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     陈平安挠头,“我是想问老龙城这么大,咱们要一直走到你家吗?”     孙嘉树不说话,笑望向陈平安。     陈平安叹了口气,坦白道:“好吧,不还就不还。”     孙嘉树恍然道:“难怪刘灞桥说我们会投缘。”     陈平安好奇问道:“你也经常被人骂财迷?”     孙嘉树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摇头道:“刘灞桥说我们俩都喜欢穷大方。”     什么跟什么啊,刘灞桥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了。     大方不大方且不去说,孙嘉树穷?     孙嘉树突然说道:“我有一个偏门本事,就是能看到一个人过手又没拿住的钱财。”     然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平安,一语道破天机,“你送出去的东西,比整座老龙城都值钱了。”     ————     老龙城内城,一处僻静巷弄,有家新开的小药铺,不过巴掌大小的地儿,掌柜的男人,竟然雇佣了七八位貌美妇人和娇俏女子,她们无一例外,都有一双大长腿,男人整天无所事事,从不担心药铺的生意,忙着跟她们嘴花花,说着一些个自诩风流的荤话,女子们表面上看似娇羞,转过头去就翻白眼。     这个汉子今天又端了根小板凳,坐在巷子口,嗑着瓜子,看着街上那些路过的女子,汉子两眼冒光,想着确实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然后今天街上又有一位女子,在汉子眼前走过,穿得是很花枝招展,至于她的相貌和身段……反正汉子已经丢了瓜子,端起板凳就跑路。

    2018-03-14 23:2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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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人生

    让郑大风拔腿就跑,猜的哈

    2018-03-14 23:2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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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冷漠使我惊慌失措

    第二百五十一章 老龙城第(1/2)页  东宝瓶洲这数千年,北边是流水的皇帝,最南边有个铁打的苻家。     老龙城苻家,很有钱,怎么个有钱?就说那只比仙兵差一筹的法宝,就有三件,而且全是用钱买的,然后代代相传,一直到传到了现任家主苻畦手里,听说如今苻家去了趟中土神洲,刚回来,这不又添了一把半仙兵。事不过三?苻家没这个讲究。     苻家的有趣事有趣人多了去,例如从不修撰家谱,子孙取名从来随意。苻家的女子地位极高,历史上担任城主的女豪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苻家子弟可以读书购书藏书,一座座私家书楼收藏着宝瓶洲数量最丰的孤本善本,但是哪怕离开老龙城的苻家偏支,都从来不参加科举,不给任何一位皇帝君主当武将文臣,只管躺在金山银山里,混吃等死都无妨,历代家主对此从无偏见,都养着。     所以有钱的苻家,出过下棋最厉害、书画双绝、琴技入神的诸多俊彦子弟,还有苻氏子孙写过最经典的食谱,出版过风靡一洲的山水游记,在北方广袤版图买下过无数座山头,却都空着不去建造仙家府邸,任其荒废。     苻家的怪人妙人,实在太多。     但是苻家有一条家规,雷打不动。     唯有家族最强者,可穿祖传老龙袍。     羊脂堂渡船停靠的渡口,在老龙城外三百余里,不是什么山水形胜的僻静之地,近百艘各色渡船在此滞留,喧闹沸腾,人满为患,既有墨家匠人打造的死物渡船,也有类似鲲船的活物渡船,光怪陆离,陈平安在渡船下降途中,看得目不暇接。     在渡船靠岸前,陈平安就听说了一个说法,说居住在城内的一个凡夫俗子,一辈子都逛不完老龙城。     陈平安之前在渡船上,试图俯瞰老龙城全貌,却发现有云海遮掩,有些遗憾。由于刘灞桥的出现,负责这艘渡船事宜的羊脂堂老人,主动来到陈平安身边,为他解惑,原来那些滚滚云海就是老龙城的一件半仙兵,如果从城内抬头望天,却不会看到半片云彩,老人还告诉陈平安一个惊世骇俗的传说。     相传在八百年前,曾经有近千位邪门歪道的修士,浩浩荡荡杀向老龙城,其中有两位地仙坐镇,金丹元婴境的顶尖练气士,多达十人,这拨权倾一方的强横之辈,为了谋划占据老龙城一事,将近百年的秘密经营,里应外合,万事俱备,在大军压境之际,刚好是老城主去世、新家主未出的关键时刻,老龙城内苻家十二房已经内讧,元气大伤,尤其是两位苻家老祖,各持一件半仙兵,打得翻天覆地,哪怕有层层叠叠的术法禁制,极大压制了半仙兵的杀伤力,仍是毁去半座老龙城。     结果临了,一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练气士,好似在老龙城云海之中打瞌睡,她现身后,看了一眼脚底下硝烟四起的老龙城,又看了一眼千余位练气士的汇聚,她打了个哈欠后,就探手一抓,占据方圆千里的云海,被她凝聚为手心的一颗珠子,丢入嘴中,然后她打了个喷嚏,     南海之中便出了成百上千道罡风龙卷,从海面上往北吹拂而去,对老龙城势在必得的魔道练气士,不提滥竽充数、只是负责摇旗呐喊的下五境练气士,光是中五境神仙,就被一道道罡风吹死了将近半数,在那之后,逃过一劫的群魔仓皇退散,之后被局势稳定的苻家追杀了整整百年之久。     陈平安听得一愣一愣。     老人最后笑眯眯问道:“怎么,公子不信?”     陈平安摇摇头,他当然不信。天底下哪有人能够只以一手神通,就吹死那么多中五境练气士。     老人捋须笑道:“其实我也不信。便是神诰宗天君祁真,风雪庙和真武山的剑仙和圣人,联手一击,也不该有此威势。后世人的演义渲染罢了,只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吓唬人故事,还是得像我这么夸张了说,才有意思。”     与老人告辞,陈平安下了渡船,一栋栋高楼鳞次栉比,大街宽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可行人仍是比肩接踵,陈平安被裹挟其中,有些头疼,这还没进老龙城,就已经如此,还怎么找灰尘药铺和郑大风。之前和羊脂堂老人的闲聊中,陈平安试探性询问了倒悬山一事,想知道能否乘坐跨洲渡船前去,结果老人一脸茫然,只说倒悬山当然听说,道祖二弟子的山字印嘛,霸气得很,别处天下的一位道家掌教,竟然能够在咱们这座浩然天下钉下这么颗大钉子,未免太不把文庙里供奉那些神像圣人当回事了。     可老人从未听说老龙城渡口,有去往此处的渡船。老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倒悬山的具体位置,只听说与那座南婆娑洲比较近。     所以下了船的陈平安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老老实实走完三百里路,进了老龙城再说。一路走一路问,确定大方向没错后,陈平安发现了大道中央地带,没有步行之人,许多车辆来往,来去如风,有马车宝气灿烂,拉车的骏马一匹比一匹神俊奇特,有人的坐骑则是猛虎、长蛇和大龟仙鹤,虽然人人皆是练气士,但是街道上井然有序,没有谁敢横冲直撞。     杨老头和崔姓老人,还有魏檗,都曾建议跻身武道四境之后再乘坐老龙城渡船,前往倒悬山,所以在此之前,陈平安没有太过执着于匆忙赶路,可是当陈平安在老龙城地界双脚落地后,不知为何就特别想要尽早赶往倒悬山,什么四境不四境的,反而没了执念。     已经将整个宝瓶洲走北走到了南,数百万里迢迢路程,都已经走了下来,陈平安从没有如此迫切,于是他在街边一座类似驿站的地方,陈平安破天荒大方了一回,花了十枚雪花钱雇佣了一辆马车,两匹通体雪白的拉车骏马,车夫不是青壮男子,而是一位姿色中上的妙龄少女,透着股天生的爽朗气,丝毫没有腼腆羞赧,在陈平安坐上马车后,大大咧咧建议雇主不妨坐在她身旁,她会在驾车途中,为客人介绍两侧街道的那些著名店铺,有哪些馋人的美食和价格咋舌的古董字画,她自幼在老龙城外的渡口长大,熟悉得很,保管陈平安这趟选择乘坐她的马车,不虚此行!     马车缓缓穿过人海,在驶入大街中央地带后,少女骤然快马加鞭,与其它车辆一同迅猛驶向老龙城西门方向,陈平安坐在娴熟驾车的少女身后,吃着干饼,没敢喝酒。因为养剑葫芦在下船之前,就已经被他收入斜挎背后的棉布包裹,魏檗当初提醒过,金丹元婴之上的十境地仙、圣人,还是能够看破他施展的障眼法,认出养剑葫。     少女很开朗外向,滔滔不绝,给陈平安讲述着一间间店铺高楼的历史渊源,介绍有哪些了不起的山上神仙在其中,说过什么豪言做过什么壮举,陈平安走过“五境大妖”的山下江湖,直到今天,才发现一个类似家乡小镇的地方,好像中五境的神仙,终于不那么值钱了。     陈平安询问少女可曾听说过城内的灰尘药铺,少女摇头不知,说老龙城内的光景,她见识不多,因为老龙城实在太大了,而且分外城内城以及苻城,每过一道城门,就要缴纳一笔高昂费用,只要是外乡人,任你是金丹元婴老神仙,一样是天王老子也不得例外,所以她只去过老龙城的外城几次,每去一次,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钱袋子,肯定就要干瘪一回。     不过如果是苻家人和其余老龙城五大姓子弟,不但次次过境不花钱,而且还可以在内外城御风而行,当然如果有本事跟苻家购买一枚老龙翻云佩,也可以潇洒御风,除了老龙城最中心的符家城不得凌空掠过,无拘无束。驾车少女问陈平安一枚老龙翻云玉佩,猜得出多少钱吗?     陈平安尽量往天价猜,说一千枚雪花钱。     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少女开怀大笑,转头朝陈平安伸出一只手掌,“五千!”     陈平安生怕马车出现纰漏,顾不得心中震撼,赶紧说道:“姑娘小心驾车。”     少女嘿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陈平安,只是少女高高扬起了下巴,骄傲道:“公子,真不是我吹牛,我哪怕双手松开缰绳,闭上眼睛,马车都能安安稳稳一直跑到西门口。只不过呢,免得客人们担心,我才这么假装认真驾车。”     陈平安轻声道:“别假装啊。”     少女哈哈大笑,“好嘞,给公子认认真真的!”     陈平安看着少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转头望向一侧街道的繁华景象,清风拂面,很奇怪,一路南下,常有风吹日晒,陈平安的肤色反而白皙了几分,不再是当初那个黑炭似的窑工了。     少女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知道这位外乡少年在望向街道,她便偷偷转头,然后又迅速转头,只是那么一瞥,偷偷看了一眼负匣少年的侧脸。     少年俊俏算不得,可看着真顺眼。

    2018-03-14 23:2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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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恭送先生!先生一路走好!

    2018-03-14 15: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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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光狗日的小鬼子

    看了5章,这些配角也写的太细了吧,剧情进展好慢。快没耐心了

    2018-03-14 09:4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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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漫步

    有没有大神能看懂本书

    2018-03-14 15: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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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僧法号乱来

    是那把剑吗?

    2018-03-14 23: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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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ssq9087

    不用等了

    2018-03-14 22:3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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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请自重

    阿良为什么要杀大骊皇帝?齐静春被谁杀的?

    2018-03-14 16: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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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剑三千

    麻烦大家留言统计一下…超过老龙城咧!

    2018-03-14 23:5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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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小白兔

    如题,配角多的几页找不到主角。都是跳着章节阅读的

    2018-03-14 09: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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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与狗

    以无可挑剔的儒家中庸之道为立身之本 用无所畏惧的坚毅武道之心锤炼体魄 并追求剑道的风流写意,那天下满天神佛,我以一剑斩之。的气魄! 这样集世间所有风采为一身的陈十一能算平淡? 故而!那些真正山巅之人,或有独特识人天赋之人,在见过十一之后都会不禁感慨。 嘿嘿,所以那些说十一平淡的人怕不是下五境的吧

    2018-03-15 02:3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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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尘

    这可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的光景吗?刘羡阳当年就最喜欢做这种讨人嫌的事情,不光是拿木剑砍油菜花,还喜欢把一座座高高低低的田垄推倒,拿石子砸河水里的鸭子,天天挨妇人骂,被人撵着揍,后来跟陈平安两人都成了窑工,刘羡阳就做得少了,觉得没意思,喜欢往山里窜,抓蛇逮野鸡。可是陈平安屁股后头多出了一个顾璨,将刘羡阳的本事发扬光大,只是比起刘羡阳的大大方方做坏事,小小年纪的鼻涕虫顾璨要机警太多了,几乎从来不会被人发现,既有陈平安都佩服的恒心毅力,又有与年龄不符的早熟狡黠。 大太阳底下,就为了钓上一条黄鳝,顾璨一个人能够撅着屁股等上大半天。 泥瓶巷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都会响起顾璨他娘亲扯开嗓门的呼喊声。 陈平安蹲在河边,往水里丢石子。 孩子们浩浩荡荡从独木桥那边走来,一颗脑袋跟着一颗脑袋,跟一长串糖葫芦似的。 见着了陈平安这张陌生面孔,孩子们也不怕,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走向不远处的村子,但是一名手持竹剑的孩子,一步三回头,视线始终放在陈平安背后的剑匣上,最后按耐不住好奇心,转身飞奔,来到陈平安身边,以字正腔圆的宝瓶洲雅言问道:“难道你是一名剑客?” 陈平安站起身,拍拍手掌,笑问道:“你也是?” 孩子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问题好生幼稚,没好气道:“我还差一本绝世秘籍呢。” 陈平安憋住笑意,点头道:“我也是。” 孩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竹剑,再抬头瞅瞅那个家伙身后木匣里的剑柄,问道:“能给我看一看你的剑吗?” 陈平安摇头道:“不行。” 这个大孩子扯了扯嘴角,瞄了一眼陈平安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你这人忒小气,根本不像是行走江湖的剑客。我看你的酒壶里肯定不是装着酒,而是水,做样子骗人呢。” 陈平安问道:“那你见过真正的剑客?” 孩子使劲点头。 后边有位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怯生生道:“咱们最远只去过几十里外的集市,见不着剑客的。” 很快有个实诚孩子附和道:“学塾先生跟我们说过一些剑客的诗词,集市上会卖一些很贵的小人书,上边画了许多江湖大侠,其中剑客是最厉害的,所有坏人都打不过他们。” 那个承认见过真正剑客的孩子,回头瞪了一眼,身后两孩子立即闭嘴不言。 另外那个手持木剑的稍大孩子,虎头虎脑的,对着陈平安问道:“你的剑术有多厉害?” 这个问题还真把陈平安难倒了。 陈平安只好说道:“我亲眼见过很厉害的剑客,不是你们的小人书上画的。” 竹剑孩子冷笑不已。 手持木剑的憨直孩子却信了七八分,追问道:“那你跟那些大侠学到剑术没?如果你能耍一耍剑术,我就相信你是真的剑客。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你收我为徒?我想跟你学剑术,不是砍油菜花的那种,比如你一剑下去,能够把咱们村子那座桥砍断,我现在就可以跟你拜师学艺!” 陈平安忍俊不禁。 就自己这剑术,还跟自己拜师学艺? 陈平安并不清楚,孙氏祖宅这方圆百里乡土人情,是老龙城著名的一处世外桃源,虽然在此世代居住的百姓,多是性情质朴的寻常村民,可暗中也有多位高人坐镇,帮助孙家盯着这一方祖宅风水,不受外人破坏。只不过山上山下,看似天壤之别,实则也有一些情况,是神仙在前人不知罢了。除了孙家祖宅的两位老人,还有一位在山上结茅隐居的樵夫,以及一位在此开枝散叶、子孙满堂的老人,都是真正的大修士,三金丹一元婴,既有不理俗事的孙氏偏支老祖,也有来此避难隐居的世外高人,当然也有人是被孙家重金聘请,财帛动人心,神仙也难免,毕竟每年收钱,收的都是谷雨钱。 四位大练气士此刻齐聚在樵夫茅舍之前,因为是阵眼之一,所以貌似青壮男子的樵夫随手一挥,山风水雾弥漫,汇聚成一幅画卷,众人视野始终追随着那位沿河练拳的背剑少年,四人开始打赌此人境界,有人说既然是孙嘉树的朋友,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剑修,一身拳意只是伪装,必然是一位年纪轻轻的洞府境剑修,有人反驳,说未必跻身中五境。其余两人则是争执少年到底是武夫四境还是五境,其中一个说少年这是底子打得极好的第四境,而不是寻常的武夫第五境,少年除了自身天资极佳,还必然是自幼就有高人相助,是药罐子里泡大的顶尖豪阀子弟,说不定就出身于某个富可敌国的千年世家。 四位神仙虽然各执一端,争得面红耳赤,倒也其乐融融。

    2018-03-15 23:2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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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尘

    老龙城西门交钱入城后,走过几乎可以形容为漫长的城洞,孙嘉树带着陈平安走上一辆宽大马车,乍一看除了车辆大一些,拉车的马匹温驯些,根本瞧不出有钱人的气派,车夫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汉,等到陈平安坐入车厢,才发现别有洞天,放有四只素白色的蒲团,面对车帘子的那堵墙壁,是一排到顶的书柜,放慢了书籍,有一只包浆迷人的黄铜香炉,紫烟袅袅,陈平安和孙嘉树相对而坐,陈平安其实有些拘谨,生怕踩脏了这座纤尘不染的小“书斋”,孙嘉树看着陈平安的草鞋,笑道:“很小的时候,按照家规,我爷爷就开始带着我走南闯北,在十八岁之前,几乎每年换一个地方,所以当过店伙计,渔樵村夫,米铺小贩,衙门胥吏,零零种种,得有十来种行当营生,我其实也会编织草鞋,只是很粗糙马虎,比不得你脚下这双坚实细密。” 孙嘉树盘腿坐在蒲团上,没有任何慵懒姿态,但是给人感觉还是很闲适从容,他笑问道:“陈平安,知道我当年最怕干什么农活吗?” 陈平安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更不是孙嘉树肚子里的蛔虫,当然猜不出来。更何况孙嘉树这个人,很奇怪,对他的印象,虽然两人见面没多久,可是越相处越模糊。 孙嘉树微笑道:“是采桑叶,好不容易摘满了一背篓桑叶,我爷爷伸手往背篓轻轻一压,就变成了半背篓,再采满,又一压,我又得采摘半天,能让人感到绝望。而且每次上山,总会被草木倒钩割划出一条条很细微的伤口,太阳一晒,汗水一出来,就要火辣辣疼。反而是给下田插秧,被蚂蟥吸附叮咬,反而觉得有趣,爷爷喜欢抽旱烟,烫一下就会掉下来。” 陈平安深以为然,说道:“在我们家乡那边,水田里被蚂蟥咬上,很麻烦的,因为舍不得盐醋,得折腾半天,跟那些惹人烦的蚂蟥斗智斗勇,最后腿上鲜血直流,好在田地旁边会有一种我们土话叫‘绿娘娘’的小草,拿草叶贴在伤口,很快就能止血。我出了家乡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孙嘉树笑着点头,“真正的穷苦人家出身,是没讲究,也更熬得住遭罪,我这种有钱少爷当然没法比,吃再多苦,也很难跟你们比。一开始我跟爷爷出门远游,隔三差五就要哭闹一回,嚷着要回家,现在回想起来,以后我若是带着一个像我这样的孙子,肯定没有爷爷当年的脾气耐心。” 陈平安笑道:“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你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脾气更好呢。” 孙嘉树微微讶异,然后点头道:“还真有可能。” 一个坐拥老龙城外整条大街的男人,一个被他说成错过一座老龙城的少年,聊着这些乡土味的鸡毛蒜皮,竟然两个人都觉得天经地义,毫不别扭。 马车行驶平稳,香炉虽然一直紫烟升腾,可是车厢内并未变得烟雾缭绕,只是多了一份春风青草的清新气息。 陈平安说道:“你操持这么大的家业,还专门跑来接我,得损失多少钱啊?其实你可以让别人来的。” 孙嘉树摇头道:“怎么挣钱是一回事,锱铢必较,哪怕一颗铜钱都需要跟人算清楚,可是有了钱怎么花,就看各自习惯了。像我,一年到头确实在拼命赚钱,图什么?就是为了自己能够不用在交朋友这种事上,太小气,还要计较一个钱字。” 陈平安恍然道:“很有道理!” 恨不得拿出方寸物里余下的小竹简,赶紧将孙嘉树这个道理刻在上边。 等自己真有了钱,以后再有人说自己烂好人,就拿孙嘉树这番话反驳对方。 这一路相谈甚欢,孙嘉树说了许多当年游历的趣闻和糗事,陈平安从来是个一个很好的聆听者,而且从言谈之中,孙嘉树原本模糊的印象,又逐渐清晰起来,是一个很“心平气和”的……有钱人! 我孙嘉树如此有钱,不是如何了不起的事情,但也不用跟人故意拿捏,刻意放低身价,与人他孙嘉树认定的朋友相处,从内而外,真正做到了平起平坐。 陈平安觉得这才是真正有钱人该有的样子。 马车来到一处乡下地方,马蹄下是一条黄泥路,故而车辆有些颠簸起伏,孙嘉树看到陈平安有些奇怪,笑着掀起车帘,车窗外是一大丛丛的芦苇荡,绿意葱茏,随着马车前行,竟然还有金灿灿的油菜花,瞧着就赏心悦目,照理说油菜花的花期早就过了才对,陈平安只当是老龙城的水土异于自己家乡。 孙嘉树解释道:“这里是我孙氏先祖发家的祖地,后世子孙一直尽量维持原貌,怕坏了风水祖荫,也有缅怀先辈的意思在里头。孙家款待贵客,山上神仙和帝王将相,都放在内城的孙府,很金玉满堂的一个地儿,不比苻家老龙府差。但是招待真正的朋友,还是愿意拉来这边,再往前十余里,就是孙家祖宅,占地不大,三进的院落,宅子临水,正对着一条河,可以钓鱼,希望你会喜欢。” 陈平安灿烂笑道:“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孙嘉树笑问道:“要不然咱们下车步行?” 陈平安当然没有异议,于是两人下车走路去往孙氏祖宅,孙嘉树又说了这处祖地的大概情况,一句轻描淡写的“方圆百里,都是我们孙家的,有六个村庄,约莫两千户人家,养蚕种茶,一切出产,孙氏全部以略高于市价的价钱买下,乡民收入尚可,算是在此安居乐业”,就让陈平安真正理解了老龙城的大,以及孙氏的阔绰。 在已经可以看到孙氏祖宅轮廓的时候,陈平安问道:“老龙城有去往倒悬山的跨洲渡船吗?” 孙嘉树点头道:“有,老龙城其实本就是宝瓶洲最大的商贸枢纽,哪里能挣钱就去哪里,只不过想要通过倒悬山去往剑气长城挣钱,不是谁都这份能耐,哪怕是老龙城苻家和孙氏在内五大姓氏,这份买卖,都要做得小心翼翼,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说到这里,孙嘉树有些感慨,缓缓道:“几千年下来,不谈城主苻家,老龙城五大姓氏除了孙氏,已经全部换了好几遍,栽在倒悬山那边的,占了大半,孙氏几次差点家道中落的伤筋动骨,也跟剑气长城有关。如今老龙城只有六艘渡船可以去往倒悬山,苻家占了两艘,六艘渡船都很大,最少一次可以载人两千余人,苻家渡船,是一头吞宝鲸和一只墨家巨子打造的浮空山,被誉为‘小倒悬’,上边亭台楼阁,琼楼玉宇,风光很好,是山上神仙的首选渡船,几乎次次都会有许多金丹元婴境的修士大佬。而我们孙氏的渡船,是一只被先祖捕获驯服的山海龟,龟甲背部大如山峰,能够容纳客人两千四百人,当然货物更多,来往一趟倒悬山,真正挣钱的,肯定不是客人乘坐渡船的那点点费用,而是种种宝瓶洲和俱芦洲的物资和特产,只要能够送到倒悬山,那就是一本万利,不过路途遥远,意外众多,渡船伤亡惨重,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练气士按照年份、时节和卦象,各自选择适合的渡船,就已经是一门大学问。” 说到最后,孙嘉树略带几分自嘲意味,微笑道:“忘了跟你说,老龙城苻家与我们五大姓氏,都是诸子百家中的商家门生,每个家族的大房所奉老祖,与文庙里的儒家圣人可不一样。只不过商家哪怕到现在,都是不入流的学问,听说在最早的时候,有位最终配享文庙、位置还很靠前的儒家学宫圣人,说过一句狗肉不上席,其实就是讲我们商家。这类评价还算客气的了,什么商贾贱流,百家末席,一身铜臭,商人必无仁义之心,世风日下商家功莫大焉,这些骂得更狠。所以浩然天下九大洲,商人很多,但是绝对不会被哪个王朝推奉为主流。” 这些涉及到诸子百家学问宗旨的内幕,陈平安就只能听听,不敢胡乱评价,妄下定论。 到了那座不大的孙氏祖宅,没有什么美婢俏丫鬟,只有十数位看顾宅子老汉老妪,孙嘉树请陈平安吃过一顿饭,既不是什么龙肝凤髓,也不至于粗茶淡饭,都是来自宅子附近的时令蔬菜和鱼虾鸡鸭,做得很下饭,唯一一道硬菜,应该是几种海味食材的煲汤,陈平安吃惯了河鲜,不太习惯,孙嘉树也不劝他多吃,反正陈平安只凭自己喜好下筷夹菜就行。 吃过了饭,两人在宅子外边的河畔散步,陈平安问道:“孙公子,知道老龙城里一个叫灰尘药铺的地方吗?” 孙嘉树想了想,“之前没听说过,但是我很快就可以帮你找到。” 陈平安道谢一声。 孙嘉树笑着摆摆手,示意陈平安不用如此客气。他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石子,侧身抛出,一路向对岸打水漂而去。 对岸是油菜花田,一路蔓延出去,视野之中,全是金黄色。 陈平安已经将包裹放在住处的屋子,重新在腰间别上了那枚养剑葫,当然依旧背负剑匣。摘下“姜壶”喝了口酒,河水平缓流淌,像一位宁静安详的老人。 孙嘉树停下脚步,说道:“我大致算过了,去往倒悬山的渡船,近期还剩下三艘,其余三艘尚未返航,一艘是我们孙氏的山海龟,再就是苻家的吞宝鲸,以及范家的桂花岛。如果从安稳角度而言,我建议你乘坐吞宝鲸,因为这十年内,去往倒悬山的跨洲航道,气候恶劣,山海龟不如吞宝鲸,甚至不如岛屿打造而成的桂花岛,毕竟山海龟脾气再好,终究是有血有肉的活物,宝瓶洲中部的打醮山鲲船失事坠毁,就是例子。而吞宝鲸,能够在深海之中远游,最是安稳,那条航道又是苻家开辟多年的熟悉路线,如何避让那些水中大妖,早已烂熟于心。如果是想着省钱和舒适的话,那肯定是我家的山海龟,你待在上边,不敢说如何享福,终归是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陈平安犹豫了半天,蹦出一句,“要么山海龟,要么选桂花岛,我绝对不会乘坐吞宝鲸的。” 孙嘉树很意外,问道:“为何?” 陈平安有些难为情,“在家乡骊珠洞天,我差点杀了老龙城少城主苻南华,哪里敢坐他家的渡船。” 孙嘉树忍不住伸手放在陈平安肩头,重重一拍,“陈平安!我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但是像你这样胆大的,真不多!” 陈平安叹息一声,因为听孙嘉树的口气,就知道苻南华真不好惹。 孙嘉树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老龙城的少城主,虽然不止一位,有望继承那件祖传老龙袍的苻家别房子弟,也有好几个,可是世人皆知苻南华最受城主苻畦器重,其中一位持有半仙兵的苻家老祖,更是苻南华的传道之人,只是最近几年都在闭关,传言正在冲刺上五境。所以苻南华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城主。陈平安,你可以啊,这要是传出去,保证你一个月之内,就立即名动半洲。” 陈平安无奈道:“这种名声,还是不要了吧。” 孙嘉树越笑越开怀,“虽说我跟苻南华打了不少交道,甚至不算是简单的酒肉朋友,当然,苻南华跟刘灞桥仍是远远比不得,今天听到这个真相,我就是想笑,看来是我太不厚道了。所以陈平安你也悠着点,跟我这种人当朋友,暂时别太交心,一定要多处处。” 结果陈平安冒出一句,“其实我跟刘灞桥不是很熟,总共就见过两次面。” 孙嘉树有点憋屈,“那刘灞桥在信上,说得跟你像是出生入死了一百回,是咋回事?信上都把你夸得天底下绝无仅有了,还扬言如果我敢不亲自盛情款待,他就要跟我绝交,然后将我的绰号传遍宝瓶洲。” 陈平安试探性问道:“绰号是孙子?” 孙嘉树伸手扶住额头,苦笑道:“这也能猜到?” 陈平安笑道:“虽然才见过两次,可刘灞桥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最没个正形。” 孙嘉树唏嘘道:“我与苻南华这种关系,无非是白首如新的下场,你跟刘灞桥,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那名车夫遥遥出现在远处,孙嘉树回头看了一眼,对陈平安说道:“我得马上去内城孙府见一位客人,约好了的。灰尘药铺的事情,最晚天黑前,就会有人告诉你。再就是你既然跟苻南华有死仇,那么近期你只要出门,就一定要先让人跟我打招呼,我会让人安排行程。如此一来,渡船远游,苻家吞宝鲸就可以先排除了,你干脆就坐我家的山海龟去往倒悬山,二十天后准时出发。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我家祖宅这边住着,想要任何东西,只要老龙城有,我就可以帮你送过来,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开口之前,你可以不断告诉自己,‘那个孙子有钱很有钱,做朋友嘛,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先把福享了,以后并肩作战,再把苦吃了,这才不亏’。” “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平安笑着点头,眨了眨眼睛,“这句话是刘灞桥说的吧?” 孙嘉树伸出大拇指,“难怪刘灞桥死皮赖脸要跟你当朋友,你懂他!” 孙嘉树告辞离去,跟随那位陈平安看不出深浅的老车夫,渐行渐远,乘坐马车去往老龙城内城。 于是独自一人的陈平安,开始沿着河水练习六步走桩。 平静的河水,一望无垠的油菜花田,普普通通的泥路,如果不是没有一座石拱桥和一座阮家剑铺,陈平安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家乡。 陈平安一路练拳走出去十余里,再往前就是一座沿河而建的小村庄,有鸡鸣犬吠,还有炊烟袅袅,陈平安停下练拳,环顾四周,身边有一座横跨河面的小木桥,这一刻,他没来由觉得恍若隔世。 陈平安正要转身走回孙氏祖宅,发现对岸远处的油菜田里,走出一群穿着朴素的稚童孩子,大多是私塾蒙学的年幼岁数,还有一些个年纪更小的,挂着鼻涕更在后边。有两个大些的男孩,手持应该是家中长辈削出的木剑竹剑,样式简陋,只算有个剑的粗糙胚子而已,两人好像是在比拼剑术,先后走在田埂上,对着油菜花就是一顿劈砍,还有瞎嚷嚷的呼喝声,气势十足。 可怜田垄油菜花给两孩子砍得七零八落,很快后边有个年幼孩子,骤然哭出声,原来他一开始还挺乐呵,才发现这块油菜花田地是他家的,这要是给爹娘晓得了,自己回到家还不得屁股开花? 可是他又不敢阻拦那两个年纪大的“剑客”,只好哭得撕心裂肺,好在很快有一名剑客就意识到不妙,掏出一块自家烘烤而成的冻米糖片,再跟孩子叮嘱了几句,满脸鼻涕眼泪的幼-童立即笑开了花,大摇大摆跟在两名剑客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嗖嗖嗖出剑,厉害极了。想着等到自己大一些,有了力气,也要跟做木匠的爹讨要一把剑,把所有油菜花都给砍了去,那得多威风啊?邻居家的翠花小丫头,还能只喜欢跟村后头的小秀才玩?到时候肯定天天粘着自己。 陈平安看得直乐呵。

    2018-03-15 23:13:24
  • 用户名
    Vito.

    大哥们我错了,跟各位大哥开个玩笑。

    2018-03-16 00:33:59
  • 用户名
    夏之锦年ホ淡漠流年

    。。。。。。

    2018-03-15 14:18:20
  • 用户名
    _阿伊

    陈平安长生桥断了,目前走不上炼气士的路 但是他这一路下来,御剑杀敌或者这一章御剑飞行 不都是剑修的本事吗? 但剑修不就是炼气士吗?虽然也会修体,但主要还是炼气士的本领吧。 纯粹武人怎么会剑修的手段呢? 御剑杀敌还能看做初一十五自行杀敌 这一章御剑飞行我就不理解了 还是武人其实也能做出这些事 那剑修不是很没意义吗

    2018-03-16 00:32:56
  • 用户名
    gingsver

    神仙姐姐知道十一爱财,会不会送一场大造化,背包里都是谷雨钱。。。 然后十一买下了老龙城。。。

    2018-03-15 23:59:25
  • 用户名
    微笑!掩饰了伤口

    是指陈平安遇到的机缘都转手给别人的那些吗?

    2018-03-15 15:00:16
  • 用户名
    哈撒

    武夫四境相当于练气几境,小平安现在貌似有点叼

    2018-03-16 01:16:09
  • 用户名
    很好,很不错

    剑来,修真聊天群,异常生物见闻录,文化入侵异世界,走进修仙,星辰之主,

    2018-03-15 05:22:11
  • 用户名
    夏之锦年ホ淡漠流年

    现在主角究竟是什么境界???

    2018-03-15 20:47:57
  • 用户名
    齐静春

    剑九六千里!

    2018-03-15 13:30:06
  • 用户名
    李淳罡

    具体都有啥,反正我一个人就记住几样。什么蛇胆石,泥鳅,龙鲤,龙王篓,磨剑的叫啥斩龙台?还有啥?道友们都出来抖落抖落!

    2018-03-15 08:14:29
  • 用户名
    noble12

    妹纸说来回10趟挣一个雪花钱,平安是单程,没拼车,那应该是0.05个大钱,也就是50辆银子~ 那个新出现的NPC是开连锁店的,又不是公务员,为啥平安想找他逃票?

    2018-03-15 21:33:50
  • 用户名
    永远的士兵

    农村孩子的乐趣,好怀念啊!这章真接地气!

    2018-03-16 03:41:27
  • 用户名
    Jerry北极猩

    哪怕你陈平安有武夫11境,相当于男人11cm长,但是14cm更好

    2018-03-16 01:14:29
  • 用户名
    Chivalries_9km

    神特么的六百里,难道这一里不是半公里? 这马车是飞机么

    2018-03-14 23:59:01
  • 用户名
    yg111

    阿良的潇洒劲儿,小平安学的满分!

    2018-03-16 00:50:45
  • 用户名
    二戏

    我几级了

    2018-03-16 00:17:50
  • 用户名
    ✿小面额.11﹏♂

    吾等恭祝陈大剑仙成功破境,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鞠躬🙇🏻 磕头

    2018-03-16 00:17:27
  • 用户名
    何事秋风悲画扇

    有一点没看明白,剑道不是属于山上练气中的特殊人群么,但还是练气吧,十一练的武道怎么与剑道想通,还有以后他的练气会不会飙升 求解

    2018-03-16 00:05:26
  • 用户名
    。 東小煜 。

    2018-03-15 23:55:13
  • 用户名
    怀草诗

    这里居然收费

    2018-03-15 23:52:02
  • 用户名
    西行寺幽幽子

    哈哈哈

    2018-03-15 23:50:17
  • 用户名
    飞宇

    如题

    2018-03-15 23:46:56
  • 用户名
    我的老婆是大佬

    小平安的名字好可爱,后孩子的名字就叫平安,富贵,吉祥,啊哈哈~

    2018-03-15 23:40:27
  • 用户名
    大佬

    如题

    2018-03-15 23:35:24
  • 用户名
    程浮生丶

    有点忘了。哪位道友解个惑

    2018-03-15 23:34:23
  • 用户名
    浪子笑伊人

    泥菩萨过江。。。

    2018-03-15 23:34:50
  • 用户名
    月上

    还有为什么说他死得窝囊

    2018-03-15 11:25:09
  • 用户名
    HUGH.JIA

    质量和数量,作为读者,不是铁粉,我选7天一章,精品可以等待.总管的书,逻辑思维需要很强,人物众多,跌宕起伏,需要思考,博览群书,追根溯源,得大自在,为了数量,损失了精髓,吾辈想破境者,所不求也! 总是喝多后评论,养剑葫芦中酒,再来一口!

    2018-03-15 23:17:27
  • 用户名
    死鱼9527

    等大佬

    2018-03-15 23:16:44
  • 用户名
    酒缸

    那是不可能的

    2018-03-15 23:04:10
  • 用户名
    曾经lv.99跌至

    如题

    2018-03-15 22:50:09
  • 用户名
    墨西哥玉米饼

    😍😍😍😍😍😍😍

    2018-03-15 22:43:17
  • 用户名
    抱着梨

    如题

    2018-03-15 21:56:08
  • 用户名
    布鲁斯林

    各种分支,各种角度,各种人物,不是很喜欢这种写法,烽火写法变动好大,我特么好几章没看到主角的名字了啊

    2018-03-15 12:56:58
  • 用户名
    夏之锦年ホ淡漠流年

    (='_'=)

    2018-03-15 19:43:54
  • 用户名
    Damn

    等了大半年了,他妈的最精彩的地方不更了

    2018-03-15 07:4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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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品鱼

    孙嘉树笑道:“老龙翻云佩?我们孙家没人有的,我也不例外,其实都想买,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死板规矩,不许后世子孙在这种小事上大手大脚,我也没办法改变祖宗家法,就只好忍着了,其实很烦。” 陈平安欲言又止。 孙嘉树转头道:“怎么,是想说那二十枚雪花钱,能不能还给你?当然不行,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 陈平安挠头,“我是想问老龙城这么大,咱们要一直走到你家吗?” 孙嘉树不说话,笑望向陈平安。 陈平安叹了口气,坦白道:“好吧,不还就不还。” 孙嘉树恍然道:“难怪刘灞桥说我们会投缘。” 陈平安好奇问道:“你也经常被人骂财迷?” 孙嘉树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摇头道:“刘灞桥说我们俩都喜欢穷大方。” 什么跟什么啊,刘灞桥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了。 大方不大方且不去说,孙嘉树穷? 孙嘉树突然说道:“我有一个偏门本事,就是能看到一个人过手又没拿住的钱财。” 然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平安,一语道破天机,“你送出去的东西,比整座老龙城都值钱了。” 老龙城内城,一处僻静巷弄,有家新开的小药铺,不过巴掌大小的地儿,掌柜的男人,竟然雇佣了七八位貌美妇人和娇俏女子,她们无一例外,都有一双大长腿,男人整天无所事事,从不担心药铺的生意,忙着跟她们嘴花花,说着一些个自诩风流的荤话,女子们表面上看似娇羞,转过头去就翻白眼。 这个汉子今天又端了根小板凳,坐在巷子口,嗑着瓜子,看着街上那些路过的女子,汉子两眼冒光,想着确实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然后今天街上又有一位女子,在汉子眼前走过,穿得是很花枝招展,至于她的相貌和身段……反正汉子已经丢了瓜子,端起板凳就跑路。

    2018-03-14 23: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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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游戏用

    郑大风估计最高多少镜

    2018-03-15 17: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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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丶剑仙

    不入道终不得长生

    2018-03-15 16: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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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

    给个准信 来的话多晚我都等!

    2018-03-25 23:3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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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风抬头看了眼老龙城上空的那座云海,突然说道:“怎么不是穿裙子呢。” 那尊来自小庙的阴神在院中缓缓浮现,哭笑不得。 郑大风收回视线,笑问道:“老赵,是不是我问什么,你都不会说?” 阴神摇头道:“关于范峻茂此人,我并不比你知道更多。不过当初在小庙内,听一位陨落的外乡剑仙,说起过一个未必属实的小道传闻。” 郑大风来了兴致,“说说看,反正咱哥俩整天游手好闲……” 阴神冷笑道:“是你无所事事,我忙得很,穿针引线的活,不比打打杀杀。也不对,你每天其实也挺忙,忙着跟着一帮市井女子说荤话,君子动嘴不动手,你其实该去观湖书院的。” 郑大风笑道:“老赵啊,伤感情的话一定要少说,咱俩能够共事一场,多大的缘分。” 阴神顶回去一句,“孽缘罢了。” 郑大风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云海,“她跟我才是孽缘,咱哥俩是善缘。” 之前范峻茂进入灰尘药铺后,阴神就自动退散,这既是礼数,也是规矩。所以并未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是看得出来,有点不欢而散。而且那位范家嫡长女的突飞猛进,从范郑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洞府境,到一趟大骊往返,重回老龙城,站在小巷药铺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是金丹境,这种境界攀升的速度,已经不可以用什么不世出的修道天才来解释,太过骇人听闻,赵姓阴神难免想到了骊珠洞天内长大的某位少女,山上修行,所有惹人艳羡惊叹的天赋,可能都敌不过轻飘飘的四个字“生而知之”。 惊为天人? 这尊阴神心中微微叹息。 好在这种人,放眼五湖四海九大洲,也是屈指可数。 郑大风提醒道:“喂喂,老赵,醒醒,别发呆了,继续说那凄凄惨惨死在骊珠洞天里的外乡剑仙,关于苻家这件半仙兵的云海,到底讲了啥内幕?” 阴神说道:“不想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就此消逝。 郑大风一脸呆滞,然后怒道:“你大爷啊!” 枉费我那么看好跟你同姓的赵繇。 竹帘掀起,露出一张稚嫩漂亮的少女容颜,正是那位喜欢坐在郑大风身边嗑瓜子的小丫头,她笑眯眯道:“掌柜的,你是要认我做长辈呀?” 郑大风收起老烟杆,起身搓手,屁颠屁颠跑向少女,“做啥长辈,显得多生分。” 少女眨眨眼,“做了亲戚还生分,那得做啥才不生分?” 郑大风作势要搂过少女的肩头,少女一弯腰,后退两步,巧笑盼兮,“咋的,要娶我啊?” 郑大风悻悻然缩回手,“做兄妹,做兄妹。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也生分的。” 汉子去趴在柜台上,看着一铺子的婀娜多姿,“春色满园关得住啊。” 汉子突然笑道:“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这句老话,姐姐妹妹们,你们听过吗?” 只有那位被郑大风偷走那本书的少女,认得字能看书,可是她不爱搭理郑大风。那本书之后又被掌柜死皮赖脸地借走,借走之后竟然就不打算还了,一个药铺掌柜的,坑店伙计这几十文钱,也不害臊,后来汉子干脆就说丢了,气得她拿起扫帚就一顿打,汉子只好说那本书的钱,回头一起算在下个月薪水当中,按照一百文钱算。少女这才罢休,反正书也看过了,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若是给从小就偏心弟弟的爹娘发现,指不定还要骂她败家呢。 汉子见没人响应,只好祭出杀手锏,“那个经常来咱们药铺的范家小子,你们想不想知道叫啥名?” 所有女子都望向汉子。 郑大风幸灾乐祸道:“叫范二,一二三的二。这个好名字,是不是跟少年的模样很搭?” 没一个人愿意相信,只当是掌柜汉子在那里故意捉弄她们。 郑大风不再多说范二,自言自语道:“范小子学武,以后还要以庶子身份继承家业。至于他姐姐,这个小娘们的名字取得不错,根柢盘深,枝叶峻茂。范家……有点讲究啊。” 郑大风把一侧脸颊贴在桌面上,望向药铺外边的小巷,风雨将至啊。 云林姜氏嫡女嫁入老龙城苻家。 嫁妆之大,绝对会超乎想象。 就是不知道,苻家会以什么名头掀起这场腥风血雨,最终一家独霸老龙城,也有可能是两家。 郑大风笑了笑,这些乌烟瘴气,关老子屁事。 他瞄了眼一位妇人,想着不然自己掏腰包花点钱,购买一些既昂贵又贴身的衣裙?送给她们穿上?大夏天的,稍稍出点汗什么的,就会愈发曲线毕露,玲珑有致。郑大风呵呵笑了起来,抹了把口水。 这才是神仙日子嘛。 什么被一剑钉死在柱子上的天门神将,什么宝光熠熠的霜雪甲胄,什么看破天机的范峻茂……事到临头再说不迟。 ———— 金丹境剑修蕴含剑道真意的一缕剑气,在对方毫无征兆的前提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伐一位四境武夫的魂魄。 马致哪怕知道陈平安的三境底子打得极好,仍是觉得匪夷所思。 最少也该有个踉跄动作吧? 陈平安误以为这位将近三百岁高龄的老神仙,此次“偷袭”,太过手下留情,便笑道:“马先生,没事,我之前在三境淬炼神魂,吃过不少苦头,还算熬得住痛,只要剑气不会伤及武道根本,马先生只管出手。” “小心了。”马致点点头,略作思量,伸出一手,双指从本命飞剑凉荫中捻出三缕剑气,先后搓成三粒珍珠大小的小圆球,泛起幽绿寒光,果真如同采撷清凉树荫而成,老剑修弯曲手指,飞快轻弹三下,三粒剑气凝聚而成的凉荫剑气珠子,在掠入陈平安身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叮咚之声,分别针对胎光、爽灵和幽精三魂。 陈平安这次早有准备,摆出一个剑炉立桩站定,心扉门外,如同有访客三次敲门声,以尖锐利器刺向心扉门户,冰凉刺骨,钉入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打寒颤,陈平安脸色认识不变,自有应付之法,那条气若火龙的武夫纯粹真气,从别处迅猛游荡而来,瞬间抚平三处寒冷剑意凝聚的坑洼。 陈平安说道:“马先生,再来便是。” 老剑修神色自若,心中已是犯起了嘀咕,没有说话,双指并拢,在本命飞剑上轻轻一抹,这次不再是剑气凝珠的神仙手笔,而是从凉荫上直接剥落了一整条剑气,它没有急于掠向陈平安,而是微微飘荡,寒意流溢,让本就凉爽的圭脉小院一下子从盛夏,倒转回到春寒时节。 那条剑气在两人之间蓄势待发。 马致缓缓道:“胎光为人之本命元神孕育而出,世间剑修的本命飞剑,多以此作为一座先天剑炉,剑成之后,便将此处作为剑鞘,也是养剑之所。三魂在人体内飘忽不定,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三魂也不例外,各有一条大致魂路。先前我以剑气珠粒叩响你的心扉,不过是三小碟开胃小菜,现在才是正餐,会稍微加重力道,其中蕴含的剑意分量,要重上不少,陈平安,接好了!” 陈平安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在陈平安做出这个细微动作的瞬间,老人嘴角一扯,剑气化虚,已经势如破竹,窜入陈平安体魄,微笑道:“将来与一名剑修对峙,生死之战,可莫要如此一心两用……” 纯粹武夫,本就是天地间最走极端的一拨人,先后三炼总计九境,炼体炼气炼神,由外而内,层层递进,而且能够不断反哺肉身,故而体魄之强健,自然比起练气士要更加出众。归根结底,在山上修士眼中,追的不是大道,而是自身,事实上武夫寿命之短,三百岁,就可谓登峰造极,远远比不得练气士。 相比练气士的内外兼修,纯粹武夫的肉身“气量太重”,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而武学的道太低,武夫又太过执拗,对于魂魄的打熬,竟然就是以一己之力,用那一口纯粹真气,自食其力。 美其名曰,不向天地借力。 不像练气士,是架起一座长生桥,如同沟通内外两座洞天,以天地大洞天的充沛灵气,浇灌磨炼人身小洞天的神魂,天地同力,自然更容易长寿不朽。 此时此刻,陈平安神魂之中出现一阵抽筋之痛,自己动手的那种。 只可惜陈平安还是剑炉依旧,不动如山。 马致一挑眉毛。 他虽然出手留力极多,可是金丹境的眼光摆在那里,四境武夫的顶点瑕疵,落在马致眼中,便会大如簸箕,四处漏水,皆是漏洞。所以陈平安的那一次点头,就是机会。但是马致已经高估眼前背剑少年的体魄底子,可还不够,远远不够,陈平安在落魄山竹楼遭受的捶打,一副皮囊身躯,“享受”的是十境武夫崔姓老人的神人擂鼓式,三魂七魄,遭受的是云蒸大泽式和铁骑凿阵式,俱是老人毕生所学的武道精髓,是他走到十境巅峰后仍要引以为傲的招式。 陈平安当时为了承受更多的神人擂鼓式,每一次呼吸吐纳,以及十八停剑气,早已浑然天成,之后又有抽筋剥皮之苦,无数次刺眼锥心之痛,虽然还远远算不得武夫第七境巅峰的无漏金身,可是马致的那条细微剑气,还真无法抓住陈平安的破绽,除非是一力降十会,强行破开。 天下最强三境,含金量之重。 只是传授拳法的光脚老人不屑说而已。 马致生出一点争胜之心,再从本命飞剑上拨出三缕剑气,化虚入体,这一次三剑齐下,他就不信陈平安的三魂路线,当真无懈可击。 陈平安只是岿然不动,欲言又止,这一次他不敢再主动要求马老剑仙增加力道,总觉得会让老人脸上会挂不住,不太妥当。但是那三缕剑气虽然凌厉阴沉,好像犁牛翻田,在体内那虚无缥缈的三条驿路上,以剑气强行犁出三条沟壑,就像心坎上流淌着三条冬日溪涧,透心凉,可是这种苦头遭罪,陈平安当初在竹楼还是属于“开胃小菜”。 马致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得不再次拔高陈平安的四境高度,瞥了眼在身前微微颤动的飞剑凉荫,深呼吸一口气,“陈平安,我接下来要以凉荫强行化虚,挤入你神魂之中,这份剖心之痛,你要有心理准备,若是坚持不住,一定要主动开口。因为凉荫虽是我的本命飞剑,与我心意相通,但毕竟就像是闯入别家的洞天福地,被你的神魂遮蔽,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我与凉荫的联系,寻常杀敌,大可以不管不顾,只要它翻天覆地就行,但是你我之间,另当别论。所以你千万别逞强。” 陈平安撤掉剑炉立桩,一步后撤,摆出一个古老拳架,一手握拳贴在心口,一拳高过头顶, 若是再抬起一腿,其实有点类似佛教寺庙的一尊天王相,只不过形似而已,真意大不相同,此拳,正是在孙氏祖宅两次打退金色云海蛟龙的云蒸大泽式。 当陈平安由撼山拳剑炉变为这一拳架后,气势浑然一变。 再不是马致眼中,那个与少年范二有说有笑的阳光少年,不再是走桩立桩时神气内敛的沉稳少年。 而像是一位 这一拳将出未出。 拳架而已。 真是好大的气魄!若是老龙城的那几位七境武道宗师,或是那位隐世多年的八境大宗师,有此惊人架势,数十年乃至百年的千锤百炼,经历过一次次我活敌死的巅峰之战,也就罢了,可眼前少年才多大? 马致都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感到震惊了。 陈平安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其中,眼前不再有什么飞剑荫凉,不再有金丹境剑修。 只有光脚老人在竹楼内的暴虐大笑,豪气纵横,一次次打得他生不如死,一句句骂他是个孬种小娘们,其中夹杂着一些老人根本不是对他陈平安,而是在对整座天地放声的肺腑之言。 此拳一出,要将降下天威的神人打回天庭! 要打得天地有别,由我这一拳来顶天立地! 陈平安脱口而出道:“请出剑!” 听到一个晚辈少年如此略带挑衅嫌疑的言语,老剑修没有丝毫不悦神色,心意一动,飞剑凉荫由实化虚,如铁骑冲杀,为君主开拓疆土。 陈平安脸色微白,双拳紧握,拳架微动,只是重重一跺脚。 小院地面微微震动,一身巍峨山岳拳意如山根向地底下蔓延开去。 马致微微皱眉,对着眼前少年,老人双指往下一划,如同武夫以长剑要将敌人开膛破肚。 陈平安瞪大眼睛,使劲咬牙,腮帮鼓起,拳架再变,还是云蒸大泽,却开始收缩,双拳距离拉近些许。 与此同时,所有流泻在身外的拳意迅速归拢体内,如双掌猛然合十,拍打一只的苍蝇。 “如此托大,可不明智。” 马致冷笑一声,并拢双指再向上一提,暗中增加了本命飞剑的剑意重量。 陈平安肩头微晃,一拳骤然递出,拳意汹涌,直冲天空,打得那道遮蔽小院气象的祖宗桂树荫,在这一刻露出了真相,它原来如同水帘覆盖在圭脉上空,被一拳罡气轰然砸中,涟漪阵阵,以至于小院外方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老人在心中愤愤道:“我就不信了,堂堂金丹境剑修,教不了一个小小的四境武夫!” 老人郑重其事地后撤一步,一手负后,一手掐剑诀,厉色道:“陈平安,真正的试剑,正式开始!飞剑荫凉,将会虚实相间,对你的体魄神魂,一并锤炼,用心对敌!” 少年眼神坚毅,根本不说话,只是收起那古老拳架,向后缓缓寸步倒滑出去,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世间剑修,剑意万千,大不相同。 金丹剑修马致悟出的剑道真意,是本命凉荫一剑出世,愿人间再无炎炎酷暑,飞剑过处即是清凉胜地。 ———— 距离圭脉小院不远的那座寻常院子,桂花小娘金粟正在吃着一片甜瓜,岛上有一口天然泉水,冰镇瓜果最是美味,金粟的传道恩师,妇人桂姨,她对于人间美食早已没有兴趣,在一旁看着得意弟子的冷艳容颜,便是这一刻,寻常的吃东西,也流露出一份天然的清丽气度,心想难怪当年孙嘉树和苻南华,两位老龙城最出类拔萃的年轻俊彦,都要对同一位女子心动不已。 孙嘉树是否喜欢金粟,当然是喜欢的,只是妇人不愿道破天机,因为她并不觉得金粟和孙嘉树,能够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作为金粟的夫君人选,在妇人心中,才华横溢、已经走到台前的孙嘉树最次,苻南华稍好,最好还是范二。 只可惜世间男女情爱,从来不以男子好坏、双方合不合适而论。 这要怪谁呢? 桂姨有些自嘲,她还真知道最早应该怪谁,只是如今,就不好说了。 她微微讶异出声,忍不住转头望向圭脉小院那边。 金粟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桂姨笑道:“你好像看低了那位姓陈的少年郎。” 金粟又拿起一片甘冽去暑的甜瓜,无所谓道:“就算他比天还高,跟我也没关系。” 桂姨好似听到了一些心声,点了点头,然后对金粟说道:“你有事情做了,先去山脚铺子拿回药材,你马爷爷留了口信在那边的,应该是早就准备妥当了。你回来后,等到马爷爷开口,再给圭脉小院准备一只大水桶。” 金粟茫然道:“怎么,那个少年客人要浸泡药水、打熬体魄?这不是炼体境武夫才需要经常做的事情吗?” 女子有些不情愿,“给一个少年做这些事情,师父,我有些别扭。这可真不是我是什么小姐身子丫鬟命,平时给客人煮茶抚琴、清扫院落,与他们对弈、诗词唱和,我也勤快的,但是给人准备洗浴之事,我……” 妇人笑道:“那么师父亲自去做?” 金粟叹了口气,仔细擦拭手指之后,“我去还不行嘛。” 在金粟离开小院没多久,很快就返回,带了一拨气势惊人的别洲客人,她原本还有些忐忑,不知为何这些人执意要拜访“桂姨”,但是当她看到师父已经站在小院门口,便有些定下心来,在金粟内心深处,师父无所不能,绝非寻常的范家客卿。虽然师父对于自身师承、以及修道历程,从来讳莫如深,但是金粟可以确定一件事,以师父的眼光和口气,哪怕不是一位元婴地仙,最少也该是一位金丹境练气士。 不单是桂花岛这艘跨洲渡船,六艘渡船每次往返老龙城和倒悬山,都必须最少有一位金丹境修士坐镇,桂姨对外示人只是桂花岛管事之一,观海境练气士而已,如今再加上马爷爷,其实桂花岛现在拥有三位金丹境。 金粟还真不信天能塌下来。 那一行人,总计六人,老小男女皆有,全部来自东南桐叶洲,是此次范家桂花岛航程最大的合作伙伴,桂花岛将近半数秘库地窖,都给他们大包大揽拿下,至于那些货物是桐叶洲哪些独有物产,金粟一个桂花小娘,当然无法知道,她只听说是桐叶洲一个宗字头仙家的大人物。 不管如何,既然师父亲自出面了,金粟也就安心去往桂花岛山脚取药材。 她离开之后,忍不住回望一眼,一位身材极其高瘦的老人,比起老龙城男子要高出大半个头,鹤发童颜,最为瞩目,一袭浓黑如墨的长袍,纤尘不染,必然是一件上乘法袍。 老人贴身护卫着一位年轻男子,相貌普通,眉毛很淡,但是有一双极为狭长的眼眸,眯起眼看人的时候,哪怕是洞府境的金粟,都要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不敢与其对视。 桂姨微笑问道:“不知诸位点名找我,是有何事?” 年轻男人眯起眼眸,凝视着“你就是桂夫人?” 桂姨神色淡然,“正是。” 男人眼神炙热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北海,来自玉圭宗,如今我们宗门刚好欠缺一艘跨洲渡船,不知道桂夫人有没有兴趣,加入玉圭宗?” 桂姨默不作声。 男人哈哈笑道:“范家一切损失,桂花岛所有收入,以百年计算,我自会一颗铜钱不少,全部补偿给范家!相信范家不敢、不愿也不会拒绝我的提议,桂夫人,你觉得呢?” 东宝瓶洲是九大洲中最小的一个,相邻东南方的桐叶洲,却是不小,比起那座扶摇洲都要大上不少,而且桐叶洲的洞天福地,在九大洲当中数量算是多的,尤其是其中有两座福地的品秩,极高。好到许多婆娑洲、俱芦洲的修士,都会万里迢迢赶往桐叶洲,各有所求,最终这些以“谪仙人”身份降落福地的修士,收益之高,要远远超过许多福地。 而桐叶洲版图上,桐叶宗和玉圭宗,一北一南,双峰并峙。 帮助丁家逃过一劫的那位桐叶洲年轻人,正是出自桐叶宗,一座宗门,能够一洲称号命名,屹立数千年不倒,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最佳展露。这一点,与东北方的俱芦洲,却敢从皑皑洲抢走那个北字,以北俱芦洲自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位宫装妇人笑道:“姜少爷,你在宗门一向深居简出,咱们玉圭宗又不像那喜欢显摆的桐叶宗,一向与人为善,想必是桂夫人听说得少了。” 桂姨摇头道:“玉圭宗,我如雷贯耳,玉圭宗内掌握云窟福地的姜家,以及姜氏最近十数代,皆是一脉单传,我都有所耳闻。” 姜氏男子笑了笑,“既然桂夫人都知道,还是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想必是觉得玉圭宗与老龙城范家,不在一洲,又隔着一个桐叶洲,所以鞭长莫及?” 说到最后,姜氏男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弯腰赔罪,脸上却是笑容阴冷,道:“失礼了失礼了,措辞不当,桂夫人莫要怪罪。” 桂姨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度,轻声道:“有关大道誓约,涉及修道本心,不可轻易违背。姜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 男子直起身,“哦?” 桂姨突然笑道:“那桩誓约,还有甲子期限,姜公子如果真有诚意,不妨等等?” 年轻男子蓦然大笑,“邀请桂夫人加入玉圭宗,算不得我姜北海的诚意,只要桂夫人愿意,嫁入都可以。” 然后他自顾自摆摆手,哈哈笑道:“玩笑话,当不得真。桂夫人且放心,咱们玉圭宗宗主和我姜氏家主,都对夫人仰慕已久,由不得我姜北海随心所欲,冒犯夫人。” 桂姨还是笑脸以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女子姿色的高低,面容是否长得倾国倾城,未必决定一切。 那位瘦高老者目露激赏之意,只是天生语气淡然,缓缓道:“桂夫人好气度,如我家公子所言,玉圭宗确实极有诚意相邀,恳请夫人认真考虑,希望六十年后,能够在玉圭宗山门内,喝上一杯桂夫人亲手酿造的桂子酒。” 桂姨轻轻点头。 双方就此别过。 她缓缓走回小院,抬头看了眼老龙城方向,有些无奈,不知是否错觉,这位妇人似乎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老龙城云海之上,一位绿袍女子向后倒去,躺在云海之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找死之人,何其多也。无趣无趣,喝酒喝酒……” 她拿起那只普通的酒壶,抬臂举起,结果发现滴酒不剩了,这让女子没来由想起那条地下河走龙道,自己取笑那个手握养剑葫仰头喝酒的小酒鬼,怎的,这么快就遭了报应?女子一想到这个,便有愤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随手从云海拈起一把蕴含雨水真意的小云朵,丢进嘴里,将就着当做酒水咽下,狠狠嚼着寡淡无味的“云酒”,她心情糟糕至极。 她眼神阴冷地望向大海上的桂花岛,倒退着蹦蹦跳跳,从最南端的云海,就这么好似市井巷弄的稚童,跳着方格子,一直跳到了云海最北段,站定后,然后开始迅猛前冲,高高扬起脑袋,摆出一个手持枪矛即将丢掷而出的姿势,骤然停下身形,暴喝道:“去!” 云海翻涌如沸水。 随着女子做出这个抛掷动作后,一道被她从云海中撕扯而出的雪白长剑,长达十数丈,在老龙城上空一闪而逝。 大海上,距离老龙城已经十分遥远的桂花岛渡船。 那名玉圭宗的高瘦老人,突然一掌拍飞身边的姜氏嫡子。 代替姜北海站在原地后,双臂格挡在头顶,那件法袍剧烈鼓荡,双袖之中有电闪雷鸣。 整座桃花岛轰然剧震,晃动不已,溅起巨大海浪。 姜北海转头怔怔望去,元婴老人那件法袍已经销毁大半,幸好还有修复的可能性,但是双臂血肉皆无,白骨裸露。 老人呕出一口鲜血,死死盯住老龙城上空,伸出一只惨不忍睹的手臂,沉声道:“少爷,待在原地别动,不要靠近我,但也不要随意走动。” 陈平安悬挂腰间的养剑葫内,飞剑初一嗡嗡作响,如遇故友,雀跃不已。 那个原本已经打算收手的女子,看到老人那个伸出一臂的动作后,“呦呵,这是再讨要一剑的意思喽?” 这位名叫范峻茂的绿袍女子,身体后仰,脚尖一点,向后暴掠而去,然后她再重复了先前的动作一遍,丢出一剑之前,大笑道:“走你!” 然后她双臂环胸,笑望向桂花岛,啧啧道:“哪怕再过一千年,我还是最喜欢这种硬气的英雄好汉,好像成天伸长脖子嚷嚷着来砍死我啊来砍死我啊……” 桂花岛上,陈平安悄然按住养剑葫,先前那次根本来不及,这次总算抬头及时,抓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在一位金丹境老剑修都只有心神摇曳的时候。 陈平安已经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那一剑的精彩。

    2018-03-26 00: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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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叫爺

    最强九境感觉就是我吧。。

    2018-03-25 00: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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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像她

    感觉好吊的样子。

    2018-03-26 00:17:45
  • 用户名
    .苏良生╰︶

    9镜巅峰已然三年,这一拳祭出,必将洞穿天门,让万世之后,无人过天门无人可飞升。道友!!!助我!!!

    2018-03-25 15:10:27
  • 用户名
    APLUSVABLE

    在范二走出小巷的时候,那位年纪轻轻的绿袍女子已经步入灰尘药铺。!!!!! 当她走入其中,争芳斗艳的妇人少女,顿时黯然失色,她们面面相觑,与这位女子同处一室,她们心中的自惭形秽,油然而生。 相比范二的客客气气,这位女子就没那么平易近人了,大步走向竹帘,去往后院。 从头到尾,没有哪位药铺女子敢出声阻拦。 郑大风坐在正屋台阶上,抽着旱烟, 绿袍女子环顾四周,抬手一招,一根小板凳从厢房屋檐下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她坐着开始喝酒。 郑大风当然认得此人,他此次南下进入老龙城,所见第一人,就是这位名声不显的范家大小姐,范峻茂。 老龙城五大姓,符孙方侯丁。 不提地仙苻畦以及手握四把仙兵的苻家,孙家是出了名的底蕴深厚,拥有一位元婴地仙坐镇祖宅。 方家虽无元婴震慑群雄,却有两位七境武道宗师和一位八境金丹剑修,在宝瓶洲南方的山下王朝,尤其是江湖,方家拥有极大的威势,遍布各地的银庄、镖局、当铺客栈,星罗棋布,相比苻家和孙家,方家挣的是蝇头小利,走的是积少成多的路数。 侯家的顶尖战力,那拨中五境的供奉清客,不占任何优势,但是有一位离家多年的庶子,已是观湖书院的贤人,虽然那位贤人离家之后,从未返乡祭祖,但是侯家的的确确因此受益深远,每年都会派人去往观湖书院拜年。 侯家除了去往倒悬山的那艘跨洲渡船,还拥有老龙城去往北俱芦洲最多的航线,路程大多不长,从数万里到三十万里,例如北段尽头在梳水国的那条走龙道,侯家就占据了半壁江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不容小觑。 侯家与俱芦洲南部仙家门派多有交集,经过最近两百年的苦心经营,已经在那边扶植起数个山上门派。 丁家原本差点就要从五大姓氏中除名,被一个虎视眈眈了将近百年的崛起姓氏所顶替,尤其是丁家当初惹恼了老龙城金丹第一人楚阳,也就是在登龙台结茅修行的那位,元气大伤,声势坠入谷底, 但是在这个时候,一位来自东南大洲的年轻人,改变了一切,他初次进入老龙城,十分落魄,到最后也没能在老龙城惊起半点涟漪,离开老龙城之前,仍是落魄不堪。 可在丁家几乎就要彻底衰败之际,这个年轻人及时赶到老龙城,带人带钱,为丁家力挽狂澜,到最后不过是带走了一位女子而已。 老龙城那时候才得知,年轻人竟是东南桐叶洲

    2018-03-25 23:0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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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isen丶

    大佬,10镜的感觉爽不爽

    2018-03-26 00: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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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风抬头看了眼老龙城上空的那座云海,突然说道:“怎么不是穿裙子呢。          那尊来自小庙的阴神在院中缓缓浮现,哭笑不得。          郑大风收回视线,笑问道:“老赵,是不是我问什么,你都不会说?”          阴神摇头道:“关于范峻茂此人,我并不比你知道更多。不过当初在小庙内,听一位陨落的外乡剑仙,说起过一个未必属实的小道传闻。”          郑大风来了兴致,“说说看,反正咱哥俩整天游手好闲……”          阴神冷笑道:“是你无所事事,我忙得很,穿针引线的活,不比打打杀杀。也不对,你每天其实也挺忙,忙着跟着一帮市井女子说荤话,君子动嘴不动手,你其实该去观湖书院的。”          郑大风笑道:“老赵啊,伤感情的话一定要少说,咱俩能够共事一场,多大的缘分。”          阴神顶回去一句,“孽缘罢了。”          郑大风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云海,“她跟我才是孽缘,咱哥俩是善缘。”          之前范峻茂进入灰尘药铺后,阴神就自动退散,这既是礼数,也是规矩。所以并未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是看得出来,有点不欢而散。而且那位范家嫡长女的突飞猛进,从范郑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洞府境,到一趟大骊往返,重回老龙城,站在小巷药铺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是金丹境,这种境界攀升的速度,已经不可以用什么不世出的修道天才来解释,太过骇人听闻,赵姓阴神难免想到了骊珠洞天内长大的某位少女,山上修行,所有惹人艳羡惊叹的天赋,可能都敌不过轻飘飘的四个字“生而知之”。          惊为天人?          这尊阴神心中微微叹息。          好在这种人,放眼五湖四海九大洲,也是屈指可数。          郑大风提醒道:“喂喂,老赵,醒醒,别发呆了,继续说那凄凄惨惨死在骊珠洞天里的外乡剑仙,关于苻家这件半仙兵的云海,到底讲了啥内幕?”          阴神说道:“不想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就此消逝。          郑大风一脸呆滞,然后怒道:“你大爷啊!”          枉费我那么看好跟你同姓的赵繇。          竹帘掀起,露出一张稚嫩漂亮的少女容颜,正是那位喜欢坐在郑大风身边嗑瓜子的小丫头,她笑眯眯道:“掌柜的,你是要认我做长辈呀?”          郑大风收起老烟杆,起身搓手,屁颠屁颠跑向少女,“做啥长辈,显得多生分。”          少女眨眨眼,“做了亲戚还生分,那得做啥才不生分?”          郑大风作势要搂过少女的肩头,少女一弯腰,后退两步,巧笑盼兮,“咋的,要娶我啊?”          郑大风悻悻然缩回手,“做兄妹,做兄妹。夫妻之间,要相敬如宾,也生分的。”          汉子去趴在柜台上,看着一铺子的婀娜多姿,“春色满园关得住啊。”          汉子突然笑道:“赐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艺。教子一艺,不如赐子好名。这句老话,姐姐妹妹们,你们听过吗?”          只有那位被郑大风偷走那本书的少女,认得字能看书,可是她不爱搭理郑大风。那本书之后又被掌柜死皮赖脸地借走,借走之后竟然就不打算还了,一个药铺掌柜的,坑店伙计这几十文钱,也不害臊,后来汉子干脆就说丢了,气得她拿起扫帚就一顿打,汉子只好说那本书的钱,回头一起算在下个月薪水当中,按照一百文钱算。少女这才罢休,反正书也看过了,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若是给从小就偏心弟弟的爹娘发现,指不定还要骂她败家呢。          汉子见没人响应,只好祭出杀手锏,“那个经常来咱们药铺的范家小子,你们想不想知道叫啥名?”          所有女子都望向汉子。          郑大风幸灾乐祸道:“叫范二,一二三的二。这个好名字,是不是跟少年的模样很搭?”          没一个人愿意相信,只当是掌柜汉子在那里故意捉弄她们。          郑大风不再多说范二,自言自语道:“范小子学武,以后还要以庶子身份继承家业。至于他姐姐,这个小娘们的名字取得不错,根柢盘深,枝叶峻茂。范家……有点讲究啊。”          郑大风把一侧脸颊贴在桌面上,望向药铺外边的小巷,风雨将至啊。          云林姜氏嫡女嫁入老龙城苻家。          嫁妆之大,绝对会超乎想象。          就是不知道,苻家会以什么名头掀起这场腥风血雨,最终一家独霸老龙城,也有可能是两家。          郑大风笑了笑,这些乌烟瘴气,关老子屁事。          他瞄了眼一位妇人,想着不然自己掏腰包花点钱,购买一些既昂贵又贴身的衣裙?送给她们穿上?大夏天的,稍稍出点汗什么的,就会愈发曲线毕露,玲珑有致。郑大风呵呵笑了起来,抹了把口水。          这才是神仙日子嘛。          什么被一剑钉死在柱子上的天门神将,什么宝光熠熠的霜雪甲胄,什么看破天机的范峻茂……事到临头再说不迟。          ————          金丹境剑修蕴含剑道真意的一缕剑气,在对方毫无征兆的前提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伐一位四境武夫的魂魄。          马致哪怕知道陈平安的三境底子打得极好,仍是觉得匪夷所思。          最少也该有个踉跄动作吧?          陈平安误以为这位将近三百岁高龄的老神仙,此次“偷袭”,太过手下留情,便笑道:“马先生,没事,我之前在三境淬炼神魂,吃过不少苦头,还算熬得住痛,只要剑气不会伤及武道根本,马先生只管出手。”          “小心了。”马致点点头,略作思量,伸出一手,双指从本命飞剑凉荫中捻出三缕剑气,先后搓成三粒珍珠大小的小圆球,泛起幽绿寒光,果真如同采撷清凉树荫而成,老剑修弯曲手指,飞快轻弹三下,三粒剑气凝聚而成的凉荫剑气珠子,在掠入陈平安身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叮咚之声,分别针对胎光、爽灵和幽精三魂。          陈平安这次早有准备,摆出一个剑炉立桩站定,心扉门外,如同有访客三次敲门声,以尖锐利器刺向心扉门户,冰凉刺骨,钉入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打寒颤,陈平安脸色认识不变,自有应付之法,那条气若火龙的武夫纯粹真气,从别处迅猛游荡而来,瞬间抚平三处寒冷剑意凝聚的坑洼。          陈平安说道:“马先生,再来便是。”          老剑修神色自若,心中已是犯起了嘀咕,没有说话,双指并拢,在本命飞剑上轻轻一抹,这次不再是剑气凝珠的神仙手笔,而是从凉荫上直接剥落了一整条剑气,它没有急于掠向陈平安,而是微微飘荡,寒意流溢,让本就凉爽的圭脉小院一下子从盛夏,倒转回到春寒时节。          那条剑气在两人之间蓄势待发。          马致缓缓道:“胎光为人之本命元神孕育而出,世间剑修的本命飞剑,多以此作为一座先天剑炉,剑成之后,便将此处作为剑鞘,也是养剑之所。三魂在人体内飘忽不定,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三魂也不例外,各有一条大致魂路。先前我以剑气珠粒叩响你的心扉,不过是三小碟开胃小菜,现在才是正餐,会稍微加重力道,其中蕴含的剑意分量,要重上不少,陈平安,接好了!”          陈平安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在陈平安做出这个细微动作的瞬间,老人嘴角一扯,剑气化虚,已经势如破竹,窜入陈平安体魄,微笑道:“将来与一名剑修对峙,生死之战,可莫要如此一心两用……”          纯粹武夫,本就是天地间最走极端的一拨人,先后三炼总计九境,炼体炼气炼神,由外而内,层层递进,而且能够不断反哺肉身,故而体魄之强健,自然比起练气士要更加出众。归根结底,在山上修士眼中,追的不是大道,而是自身,事实上武夫寿命之短,三百岁,就可谓登峰造极,远远比不得练气士。          相比练气士的内外兼修,纯粹武夫的肉身“气量太重”,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而武学的道太低,武夫又太过执拗,对于魂魄的打熬,竟然就是以一己之力,用那一口纯粹真气,自食其力。          美其名曰,不向天地借力。          不像练气士,是架起一座长生桥,如同沟通内外两座洞天,以天地大洞天的充沛灵气,浇灌磨炼人身小洞天的神魂,天地同力,自然更容易长寿不朽。          此时此刻,陈平安神魂之中出现一阵抽筋之痛,自己动手的那种。          只可惜陈平安还是剑炉依旧,不动如山。          马致一挑眉毛。          他虽然出手留力极多,可是金丹境的眼光摆在那里,四境武夫的顶点瑕疵,落在马致眼中,便会大如簸箕,四处漏水,皆是漏洞。所以陈平安的那一次点头,就是机会。但是马致已经高估眼前背剑少年的体魄底子,可还不够,远远不够,陈平安在落魄山竹楼遭受的捶打,一副皮囊身躯,“享受”的是十境武夫崔姓老人的神人擂鼓式,三魂七魄,遭受的是云蒸大泽式和铁骑凿阵式,俱是老人毕生所学的武道精髓,是他走到十境巅峰后仍要引以为傲的招式。          陈平安当时为了承受更多的神人擂鼓式,每一次呼吸吐纳,以及十八停剑气,早已浑然天成,之后又有抽筋剥皮之苦,无数次刺眼锥心之痛,虽然还远远算不得武夫第七境巅峰的无漏金身,可是马致的那条细微剑气,还真无法抓住陈平安的破绽,除非是一力降十会,强行破开。          天下最强三境,含金量之重。          只是传授拳法的光脚老人不屑说而已。          马致生出一点争胜之心,再从本命飞剑上拨出三缕剑气,化虚入体,这一次三剑齐下,他就不信陈平安的三魂路线,当真无懈可击。          陈平安只是岿然不动,欲言又止,这一次他不敢再主动要求马老剑仙增加力道,总觉得会让老人脸上会挂不住,不太妥当。但是那三缕剑气虽然凌厉阴沉,好像犁牛翻田,在体内那虚无缥缈的三条驿路上,以剑气强行犁出三条沟壑,就像心坎上流淌着三条冬日溪涧,透心凉,可是这种苦头遭罪,陈平安当初在竹楼还是属于“开胃小菜”。          马致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得不再次拔高陈平安的四境高度,瞥了眼在身前微微颤动的飞剑凉荫,深呼吸一口气,“陈平安,我接下来要以凉荫强行化虚,挤入你神魂之中,这份剖心之痛,你要有心理准备,若是坚持不住,一定要主动开口。因为凉荫虽是我的本命飞剑,与我心意相通,但毕竟就像是闯入别家的洞天福地,被你的神魂遮蔽,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我与凉荫的联系,寻常杀敌,大可以不管不顾,只要它翻天覆地就行,但是你我之间,另当别论。所以你千万别逞强。”          陈平安撤掉剑炉立桩,一步后撤,摆出一个古老拳架,一手握拳贴在心口,一拳高过头顶,          若是再抬起一腿,其实有点类似佛教寺庙的一尊天王相,只不过形似而已,真意大不相同,此拳,正是在孙氏祖宅两次打退金色云海蛟龙的云蒸大泽式。          当陈平安由撼山拳剑炉变为这一拳架后,气势浑然一变。          再不是马致眼中,那个与少年范二有说有笑的阳光少年,不再是走桩立桩时神气内敛的沉稳少年。          而像是一位          这一拳将出未出。          拳架而已。          真是好大的气魄!若是老龙城的那几位七境武道宗师,或是那位隐世多年的八境大宗师,有此惊人架势,数十年乃至百年的千锤百炼,经历过一次次我活敌死的巅峰之战,也就罢了,可眼前少年才多大?          马致都不知道今天第几次感到震惊了。          陈平安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其中,眼前不再有什么飞剑荫凉,不再有金丹境剑修。          只有光脚老人在竹楼内的暴虐大笑,豪气纵横,一次次打得他生不如死,一句句骂他是个孬种小娘们,其中夹杂着一些老人根本不是对他陈平安,而是在对整座天地放声的肺腑之言。          此拳一出,要将降下天威的神人打回天庭!          要打得天地有别,由我这一拳来顶天立地!          陈平安脱口而出道:“请出剑!”          听到一个晚辈少年如此略带挑衅嫌疑的言语,老剑修没有丝毫不悦神色,心意一动,飞剑凉荫由实化虚,如铁骑冲杀,为君主开拓疆土。          陈平安脸色微白,双拳紧握,拳架微动,只是重重一跺脚。          小院地面微微震动,一身巍峨山岳拳意如山根向地底下蔓延开去。          马致微微皱眉,对着眼前少年,老人双指往下一划,如同武夫以长剑要将敌人开膛破肚。          陈平安瞪大眼睛,使劲咬牙,腮帮鼓起,拳架再变,还是云蒸大泽,却开始收缩,双拳距离拉近些许。          与此同时,所有流泻在身外的拳意迅速归拢体内,如双掌猛然合十,拍打一只的苍蝇。          “如此托大,可不明智。”          马致冷笑一声,并拢双指再向上一提,暗中增加了本命飞剑的剑意重量。          陈平安肩头微晃,一拳骤然递出,拳意汹涌,直冲天空,打得那道遮蔽小院气象的祖宗桂树荫,在这一刻露出了真相,它原来如同水帘覆盖在圭脉上空,被一拳罡气轰然砸中,涟漪阵阵,以至于小院外方的景象都开始模糊起来。          老人在心中愤愤道:“我就不信了,堂堂金丹境剑修,教不了一个小小的四境武夫!”          老人郑重其事地后撤一步,一手负后,一手掐剑诀,厉色道:“陈平安,真正的试剑,正式开始!飞剑荫凉,将会虚实相间,对你的体魄神魂,一并锤炼,用心对敌!”          少年眼神坚毅,根本不说话,只是收起那古老拳架,向后缓缓寸步倒滑出去,真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世间剑修,剑意万千,大不相同。          金丹剑修马致悟出的剑道真意,是本命凉荫一剑出世,愿人间再无炎炎酷暑,飞剑过处即是清凉胜地。          ————          距离圭脉小院不远的那座寻常院子,桂花小娘金粟正在吃着一片甜瓜,岛上有一口天然泉水,冰镇瓜果最是美味,金粟的传道恩师,妇人桂姨,她对于人间美食早已没有兴趣,在一旁看着得意弟子的冷艳容颜,便是这一刻,寻常的吃东西,也流露出一份天然的清丽气度,心想难怪当年孙嘉树和苻南华,两位老龙城最出类拔萃的年轻俊彦,都要对同一位女子心动不已。          孙嘉树是否喜欢金粟,当然是喜欢的,只是妇人不愿道破天机,因为她并不觉得金粟和孙嘉树,能够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作为金粟的夫君人选,在妇人心中,才华横溢、已经走到台前的孙嘉树最次,苻南华稍好,最好还是范二。          只可惜世间男女情爱,从来不以男子好坏、双方合不合适而论。          这要怪谁呢?          桂姨有些自嘲,她还真知道最早应该怪谁,只是如今,就不好说了。          她微微讶异出声,忍不住转头望向圭脉小院那边。          金粟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桂姨笑道:“你好像看低了那位姓陈的少年郎。”          金粟又拿起一片甘冽去暑的甜瓜,无所谓道:“就算他比天还高,跟我也没关系。”          桂姨好似听到了一些心声,点了点头,然后对金粟说道:“你有事情做了,先去山脚铺子拿回药材,你马爷爷留了口信在那边的,应该是早就准备妥当了。你回来后,等到马爷爷开口,再给圭脉小院准备一只大水桶。”          金粟茫然道:“怎么,那个少年客人要浸泡药水、打熬体魄?这不是炼体境武夫才需要经常做的事情吗?”          女子有些不情愿,“给一个少年做这些事情,师父,我有些别扭。这可真不是我是什么小姐身子丫鬟命,平时给客人煮茶抚琴、清扫院落,与他们对弈、诗词唱和,我也勤快的,但是给人准备洗浴之事,我……”          妇人笑道:“那么师父亲自去做?”          金粟叹了口气,仔细擦拭手指之后,“我去还不行嘛。”          在金粟离开小院没多久,很快就返回,带了一拨气势惊人的别洲客人,她原本还有些忐忑,不知为何这些人执意要拜访“桂姨”,但是当她看到师父已经站在小院门口,便有些定下心来,在金粟内心深处,师父无所不能,绝非寻常的范家客卿。虽然师父对于自身师承、以及修道历程,从来讳莫如深,但是金粟可以确定一件事,以师父的眼光和口气,哪怕不是一位元婴地仙,最少也该是一位金丹境练气士。          不单是桂花岛这艘跨洲渡船,六艘渡船每次往返老龙城和倒悬山,都必须最少有一位金丹境修士坐镇,桂姨对外示人只是桂花岛管事之一,观海境练气士而已,如今再加上马爷爷,其实桂花岛现在拥有三位金丹境。          金粟还真不信天能塌下来。          那一行人,总计六人,老小男女皆有,全部来自东南桐叶洲,是此次范家桂花岛航程最大的合作伙伴,桂花岛将近半数秘库地窖,都给他们大包大揽拿下,至于那些货物是桐叶洲哪些独有物产,金粟一个桂花小娘,当然无法知道,她只听说是桐叶洲一个宗字头仙家的大人物。          不管如何,既然师父亲自出面了,金粟也就安心去往桂花岛山脚取药材。          她离开之后,忍不住回望一眼,一位身材极其高瘦的老人,比起老龙城男子要高出大半个头,鹤发童颜,最为瞩目,一袭浓黑如墨的长袍,纤尘不染,必然是一件上乘法袍。          老人贴身护卫着一位年轻男子,相貌普通,眉毛很淡,但是有一双极为狭长的眼眸,眯起眼看人的时候,哪怕是洞府境的金粟,都要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不敢与其对视。          桂姨微笑问道:“不知诸位点名找我,是有何事?”          年轻男人眯起眼眸,凝视着“你就是桂夫人?”          桂姨神色淡然,“正是。”          男人眼神炙热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北海,来自玉圭宗,如今我们宗门刚好欠缺一艘跨洲渡船,不知道桂夫人有没有兴趣,加入玉圭宗?”          桂姨默不作声。          男人哈哈笑道:“范家一切损失,桂花岛所有收入,以百年计算,我自会一颗铜钱不少,全部补偿给范家!相信范家不敢、不愿也不会拒绝我的提议,桂夫人,你觉得呢?”          东宝瓶洲是九大洲中最小的一个,相邻东南方的桐叶洲,却是不小,比起那座扶摇洲都要大上不少,而且桐叶洲的洞天福地,在九大洲当中数量算是多的,尤其是其中有两座福地的品秩,极高。好到许多婆娑洲、俱芦洲的修士,都会万里迢迢赶往桐叶洲,各有所求,最终这些以“谪仙人”身份降落福地的修士,收益之高,要远远超过许多福地。          而桐叶洲版图上,桐叶宗和玉圭宗,一北一南,双峰并峙。          帮助丁家逃过一劫的那位桐叶洲年轻人,正是出自桐叶宗,一座宗门,能够一洲称号命名,屹立数千年不倒,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最佳展露。这一点,与东北方的俱芦洲,却敢从皑皑洲抢走那个北字,以北俱芦洲自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位宫装妇人笑道:“姜少爷,你在宗门一向深居简出,咱们玉圭宗又不像那喜欢显摆的桐叶宗,一向与人为善,想必是桂夫人听说得少了。”          桂姨摇头道:“玉圭宗,我如雷贯耳,玉圭宗内掌握云窟福地的姜家,以及姜氏最近十数代,皆是一脉单传,我都有所耳闻。”          姜氏男子笑了笑,“既然桂夫人都知道,还是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想必是觉得玉圭宗与老龙城范家,不在一洲,又隔着一个桐叶洲,所以鞭长莫及?”          说到最后,姜氏男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弯腰赔罪,脸上却是笑容阴冷,道:“失礼了失礼了,措辞不当,桂夫人莫要怪罪。”          桂姨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度,轻声道:“有关大道誓约,涉及修道本心,不可轻易违背。姜公子的美意,我心领了。”          男子直起身,“哦?”          桂姨突然笑道:“那桩誓约,还有甲子期限,姜公子如果真有诚意,不妨等等?”          年轻男子蓦然大笑,“邀请桂夫人加入玉圭宗,算不得我姜北海的诚意,只要桂夫人愿意,嫁入都可以。”          然后他自顾自摆摆手,哈哈笑道:“玩笑话,当不得真。桂夫人且放心,咱们玉圭宗宗主和我姜氏家主,都对夫人仰慕已久,由不得我姜北海随心所欲,冒犯夫人。”          桂姨还是笑脸以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女子姿色的高低,面容是否长得倾国倾城,未必决定一切。          那位瘦高老者目露激赏之意,只是天生语气淡然,缓缓道:“桂夫人好气度,如我家公子所言,玉圭宗确实极有诚意相邀,恳请夫人认真考虑,希望六十年后,能够在玉圭宗山门内,喝上一杯桂夫人亲手酿造的桂子酒。”          桂姨轻轻点头。          双方就此别过。          她缓缓走回小院,抬头看了眼老龙城方向,有些无奈,不知是否错觉,这位妇人似乎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老龙城云海之上,一位绿袍女子向后倒去,躺在云海之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找死之人,何其多也。无趣无趣,喝酒喝酒……”          她拿起那只普通的酒壶,抬臂举起,结果发现滴酒不剩了,这让女子没来由想起那条地下河走龙道,自己取笑那个手握养剑葫仰头喝酒的小酒鬼,怎的,这么快就遭了报应?女子一想到这个,便有愤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随手从云海拈起一把蕴含雨水真意的小云朵,丢进嘴里,将就着当做酒水咽下,狠狠嚼着寡淡无味的“云酒”,她心情糟糕至极。          她眼神阴冷地望向大海上的桂花岛,倒退着蹦蹦跳跳,从最南端的云海,就这么好似市井巷弄的稚童,跳着方格子,一直跳到了云海最北段,站定后,然后开始迅猛前冲,高高扬起脑袋,摆出一个手持枪矛即将丢掷而出的姿势,骤然停下身形,暴喝道:“去!”          云海翻涌如沸水。          随着女子做出这个抛掷动作后,一道被她从云海中撕扯而出的雪白长剑,长达十数丈,在老龙城上空一闪而逝。          大海上,距离老龙城已经十分遥远的桂花岛渡船。          那名玉圭宗的高瘦老人,突然一掌拍飞身边的姜氏嫡子。          代替姜北海站在原地后,双臂格挡在头顶,那件法袍剧烈鼓荡,双袖之中有电闪雷鸣。          整座桃花岛轰然剧震,晃动不已,溅起巨大海浪。          姜北海转头怔怔望去,元婴老人那件法袍已经销毁大半,幸好还有修复的可能性,但是双臂血肉皆无,白骨裸露。          老人呕出一口鲜血,死死盯住老龙城上空,伸出一只惨不忍睹的手臂,沉声道:“少爷,待在原地别动,不要靠近我,但也不要随意走动。”          陈平安悬挂腰间的养剑葫内,飞剑初一嗡嗡作响,如遇故友,雀跃不已。          那个原本已经打算收手的女子,看到老人那个伸出一臂的动作后,“呦呵,这是再讨要一剑的意思喽?”          这位名叫范峻茂的绿袍女子,身体后仰,脚尖一点,向后暴掠而去,然后她再重复了先前的动作一遍,丢出一剑之前,大笑道:“走你!”          然后她双臂环胸,笑望向桂花岛,啧啧道:“哪怕再过一千年,我还是最喜欢这种硬气的英雄好汉,好像成天伸长脖子嚷嚷着来砍死我啊来砍死我啊……”          桂花岛上,陈平安悄然按住养剑葫,先前那次根本来不及,这次总算抬头及时,抓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在一位金丹境老剑修都只有心神摇曳的时候。          陈平安已经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那一剑的精彩。

    2018-03-26 00:24:40
  • 用户名
    慕容铁柱

    每天都是在等待中度过

    2018-03-25 23:36:11
  • 用户名
    白衣逐鹿、

    看能不能混个最强

    2018-03-24 2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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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X一X一

    看书看晕的可以来看下 分修士练气士和纯粹武夫两种路径。 只不过在高高在上的练气士眼中,没有修道天赋、才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武道修行之人,属于“下九流”——因为武道刚好分九个境界。 【修士十五境界】 【下五境】:又被称为“登山五境”,牵引人体之外的天地元气,来浇筑、砥砺人体的皮肉筋骨血。 皮:【铜皮】大成境界,激发真气时,皮肤呈现紫铜色。 肉:【草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寓意此境大成者出众的血肉恢复能力。 筋:【柳筋】曾经有一位惊才绝艳的柳姓修士,单凭炼筋就直接登入上五境,成就无上仙身,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而专门以柳筋命名此境。又有“留人境”的说法,因为许多奢望走捷径的修士,误入歧途,在这个境界上对柳姓修士遗留的残缺秘籍,去钻牛角尖,耽搁太久,贻误终身。 骨:【骨气】来源于一位前辈修士“造就千金重骨、方有一两气”的说法。儒教修士在此境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儒家重视养育浩然正气,一般而言,牵引数量比其他人都要略多,质量也更好。 体:【铸炉】或者【筑庐】:“人生天地间,体魄为熔炉”。算是一只脚踏入修行的门槛,佛道两教修士在此境界优势最大。 (这也是三教鼎立的原因所在) 【中五境】:每个境界分上中下三重楼。 【洞府】:府门洞开,即开窍纳气,开始从天地间汲取灵气,人体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就像三百六十五座天然而生的洞天福地,这也是为何说人是万灵之长。除去人诞生之际就自然而然开窍的“七窍”,男子只需要再开九个窍穴就可以跻身下一个境界,女子却需要开窍十五才能进阶,很多女子修士境界不高的根源,就在于被挡在这里,不过女子在此境界开窍越多,往往在中五境收益越多。 洞府境界,极其艰难,因为一旦决定开窍,就意味着人体窍穴要接纳体外灵气的同时,也会形成一种“海水倒灌”的险峻局面——因为体外灵气的攫取,必须从天地无数芜杂气机之中汲取,开窍就像是世俗世界的沙场,守城一方放弃仅有优势,主动开门迎敌,很容易被强大敌人一击而溃。海水倒灌——人体窍穴和经脉就像城镇和道路,深陷水灾,土地荒芜,从此一蹶不振。所以【洞府】境界,是修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道门槛。许多修士、尤其是野路子修士、以及没有靠山背景的小宗门练气士,因为害怕洞府失败后,彻底丧失成仙的根骨,就一直滞留在下五境的最后一个境界里。 【观海】:取自“我登楼观百川入海即入我怀”之意,天地灵气开始扩大人体经脉(如同最终入海的江河、又如同人间扩充驿路官道),灵气渐渐凝聚、升华,开始反哺肉身,从而使得修士延年益寿。寻常此境界练气士能够长寿至百岁高龄。 【龙门】:沉淀在丹田(气海)的充沛灵气,最终凝聚成一股精华气息,在体内逆流而上,如同鲤鱼跳龙门,成则化龙,败则遍体鳞伤。修士若是冲关失败,就会一口气跌回洞府境界,丹田气海彻底干涸。所以这一关隘是修士的第二个大门槛,龙门境修士一辈子有三次机会,所以有“事不过三”的说法。一旦三次都失败,一辈子就只能止步于洞府境界。 【金丹】:“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又被形容为是“鲤鱼跳龙门”之后的“点睛”。整座气海凝聚浓缩为一颗金丹,结丹的体内意境,修士之间各有不同。有些修士天才,结丹时气势宏伟,甚至会引来天地异象。练气士各自的“丹室”之间,大小有着巨大差异,优劣也有云泥之别。但也存在着“大而空”、“小却妙”等特殊情况,天意难测,莫过于此。 【元婴】:修士养育出一尊阳神或者阴神,识海之内如有稚童居住,儒教修士温养出来的这位“稚童”,或捧书状或捧玉笏、或身穿各种补子官服,甚至有可能手持镇国玉玺(此者要么是擅权宰相、要么就是千古名相)。佛家的稚童或坐莲台、或结印、或菩萨低眉或金刚怒目。道教修士的阴神除了各式各样之外,“璞玉道胎”资质的修士,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就是天生自带一部道教典籍,能够让修士日后修行路途上一日千里。剑道修士是捧剑童子的模样,但是所持之剑,品第有高下之分。有些“天生剑胚”,气运所钟,所持之剑会是那些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神兵名剑。 兵家修士的阴神,除了都披挂甲胄之外,其它则五花八门,有人骑马持枪、有人背负神弓、有人扛鼎等等。 世间所谓的真佛转世,是说天生就蕴含有前世化身的阴神,道教的谪仙人,剑士的天生剑胚,儒家的读书种子,兵家的忠烈英魂,同理。 此境第二重楼,就能够让元神出窍远游,汲取日月精华、餐霞饮露作为给养,天赋强盛者,已经能够驱使阴阳元神出窍杀敌。阴神也能够白日现身,阳神在夜间,对鬼魅邪物而言,就如同“人间大日”。元婴灵智开始开七窍,相当于人类七八岁的孩童。阴神阳神的性情往往迥异。所谓修士之间的“天作之合”,就是此境修士若是各自元神相互吸引,便可结为“道侣”。如果同性别的阴神也看对眼,天意使然,那么作为各自主人的练气士,就只能自己看着办了…… 第三重楼:在识海自成一方小千世界,儒家“君子”之上的儒圣,道教的陆地神仙,佛家的金身罗汉,都是跻身这个境界之后才能拥有的称呼。 “地界”的重要性开始凸显,例如在学宫书院之中,陆地神仙和金身罗汉就很难与一位儒家圣人抗衡。 跻身此境后,阳寿最少三百年,最多则有六百年。 【上五境】又被誉为“长生五境” 【玉璞】:练气大成,返璞归真,同时使得肉身趋于圆满,修炼成“无垢琉璃之躯”、“大罗金仙之身”等,天然能够水火不惧、万邪不侵。 寿命最少五百年,最多八百年,甚至千年。能够不惧任何污秽气息的入侵身体,对灵气的积累逐渐达到一个瓶颈,所以山上修行山下修行,已经区别不大,远比元婴境界修士的“不动如山”,要更为灵活随意。女子修士最梦想跻身这个境界,是因为能够拥有一次改变或者说美化原始容貌的机会,并且保证“不坏气数”,(一个人打从娘胎起就成为“定式”的面相,其实涉及到一个人气数,俗世的老百姓忌讳破相,并非空穴来风,只不过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此境分天地两层境界。 因此修士的圈子里,有“不怕遇到老,就怕遇到小”、“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等说法。 道教主宰的“青冥天下”,中枢为玄都祖庭,此间修士中高层,多是玉璞境界。 【仙人】:分左右两个境界,仙在前、人在后,前者是说如今修炼得道,已经高高在上。(实则真相是修士需要以人间各种气数作为进阶食物,灵气已经无法提升境界)后者则是提醒此境大神通修士,莫要忘记先人后仙的本心初衷。(实则是俗人之气数、甚至是寻常底层练气士的气数,都已经填不饱这些仙人的肚子了,必须吞噬整个一国一朝代的磅礴气运。) 附:这个境界的根源,来源于《老子》第七十七章:“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其唯有道者。”即“天道”的特点在于减少有余而补给不足,而“人道”恰恰相反,是“贪得无厌”和“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因此,练气士的修行和长生,本身就是一件“大逆不道”的悖逆之举,是逆流而上,没有退路的,因为人有转世投胎,一旦修行,只要无法跻身最后两个境界,依然都会灰飞烟灭,彻底成为天道磨盘碾压下的碎末,再无来世一说。而儒家的积极入世,佛家的劝人向善、道教的不染因果,其实皆是各教祖师爷在“学究天人、勘破生死”“一头撞见南墙”、“路至河边渡不得”后的无奈妥协之举,是为了延缓减少天道的威压反弹。 “长生之后,才知生死之间,大有玄机。” 【飞升】:已是“天下”之巅峰顶点,来世也不过如此(只是世人看法,其实这个境界的修士都发现一个尴尬困境,自身已经根本没有来世可言了,所以只能破开天地屏障,飞升而去,去往传说中的天庭。)只是一入此境界,便会被天道察觉,认为是天地之大盗巨寇,必须除之后快,为天地不容。所以这个境界的顶尖练气士,轻易都不会现世,否则就要被迫飞升,一旦失败,就是魂飞魄散的惨况。所以被“那位读书人”讥讽为“千年王八万年龟”。 【失传二境】:任何修士都三缄其口,始终秘不示人,天机不可泄露。一直被揣测为“已证天道”、得以跻身“天上之天”的天庭,是谓“天仙”了(仙人境界,习惯性被称为人仙),真正做到与天地同寿。 【武道九境】: 炼体三境界: 1泥胚境:粗糙不堪。巅峰圆满之时,自身如一尊泥菩萨,气沉丹田,不动如山。 2木胎境:由粗入细。大成境界,肌肤纹理精密,如通篆刻铭文。拓宽经脉,“开山”境,打熬骨骼,滴水穿石。 3水银镜:血液浓稠如水银,重量却更加轻盈,气血凝聚合一。突破门槛,需要渡过一劫,叫“泥菩萨过江”。 炼气三境:英魂,雄魄,最终塑就一颗武胆。统称为小宗师境界。 炼神三境界:大宗师境界。 金刚境:又被称为小宗师境界。此境佼佼者,甚至可以修炼出佛家所谓的金刚不败之躯、或是道教所谓的无垢琉璃、金仙之体。可以以驱使、聘请、祈求三种方式,加 羽化境:能够虚空悬停,御风而飞。故而又称“远游境”。 山巅境:最后一重境界,被誉为“止境宗师”:形容脚下的武道已经走到尽头。虽不至于搬山倒海,却亦是能够拳裂城墙、掌劈大江,一身雄浑罡气,百邪不侵,千军辟易。肉体强横至极,犹胜佛家罗汉之身。练气士一旦被近身,十丈之内,除非有上品护身法宝或者更高,否则必死无疑。 附:武道九品境界,根脚和核心在于“散气”二字,所以与练气士的道路,截然相反。 在炼体境界,第一步,就是需要将身体内所有后天之气,无论是污秽之气还是精华元气,全都尽量摒弃排除。而练气士不同,练气过程,是去芜存菁的过程,需要小心筛选,尽可能截留下自身元气,作为修行之路的“根基”、那栋气海高楼的“台基”。 而兵家修士之所以能够两者兼修,必然先走武道,炼体圆满之后,再练气。义无反顾地疯狂汲取战场杀气、戾气、死气,以此来充斥自身体魄窍穴,打造出与练气士气象截然不同的气海,所以兵家修士所塑元婴,全是阴神。

    2018-03-25 20: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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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尘

    在范二走出小巷的时候,那位年纪轻轻的绿袍女子已经步入灰尘药铺。 当她走入其中,争芳斗艳的妇人少女,顿时黯然失色,她们面面相觑,与这位女子同处一室,她们心中的自惭形秽,油然而生。 相比范二的客客气气,这位女子就没那么平易近人了,大步走向竹帘,去往后院。 从头到尾,没有哪位药铺女子敢出声阻拦。 郑大风坐在正屋台阶上,抽着旱烟, 绿袍女子环顾四周,抬手一招,一根小板凳从厢房屋檐下瞬间出现在她身后,她坐着开始喝酒。 郑大风当然认得此人,他此次南下进入老龙城,所见第一人,就是这位名声不显的范家大小姐,范峻茂。 老龙城五大姓,符孙方侯丁。 不提地仙苻畦以及手握四把仙兵的苻家,孙家是出了名的底蕴深厚,拥有一位元婴地仙坐镇祖宅。 方家虽无元婴震慑群雄,却有两位七境武道宗师和一位八境金丹剑修,在宝瓶洲南方的山下王朝,尤其是江湖,方家拥有极大的威势,遍布各地的银庄、镖局、当铺客栈,星罗棋布,相比苻家和孙家,方家挣的是蝇头小利,走的是积少成多的路数。 侯家的顶尖战力,那拨中五境的供奉清客,不占任何优势,但是有一位离家多年的庶子,已是观湖书院的贤人,虽然那位贤人离家之后,从未返乡祭祖,但是侯家的的确确因此受益深远,每年都会派人去往观湖书院拜年。 侯家除了去往倒悬山的那艘跨洲渡船,还拥有老龙城去往北俱芦洲最多的航线,路程大多不长,从数万里到三十万里,例如北段尽头在梳水国的那条走龙道,侯家就占据了半壁江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不容小觑。 侯家与俱芦洲南部仙家门派多有交集,经过最近两百年的苦心经营,已经在那边扶植起数个山上门派。 丁家原本差点就要从五大姓氏中除名,被一个虎视眈眈了将近百年的崛起姓氏所顶替,尤其是丁家当初惹恼了老龙城金丹第一人楚阳,也就是在登龙台结茅修行的那位,元气大伤,声势坠入谷底, 但是在这个时候,一位来自东南大洲的年轻人,改变了一切,他初次进入老龙城,十分落魄,到最后也没能在老龙城惊起半点涟漪,离开老龙城之前,仍是落魄不堪。 可在丁家几乎就要彻底衰败之际,这个年轻人及时赶到老龙城,带人带钱,为丁家力挽狂澜,到最后不过是带走了一位女子而已。 老龙城那时候才得知,年轻人竟是东南桐叶洲最大宗字头仙家的嫡传弟子,辈分奇高。 在那之后,丁家就搭上了桐叶洲这条线,这些年发展势头迅猛,隐约间有了跟孙家掰掰手腕的迹象。 唯独范家,不温不火,始终不引人注意。 家族内既无十境元婴老祖,也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强大金丹,更没有天资卓绝的后起之秀,从来都是步步紧跟苻家,大树底下好乘凉,靠着这一层关系,勉强抱住了五大姓氏之一的头衔。 所以与范家有间隙的侯家,就敢自言范家不过是城主苻畦的一条看门狗,年复一年吃着残羹冷炙,吃不饱饿不死,历代家主都胸无大志,混吃等死。 郑大风透过烟雾,凝视着不远处一袭墨绿长袍的年轻女子,优哉游哉喝着酒。 关于此人,老头子没有细说她的根脚,只说到了老龙城,先找她,只需要打个照面即可,然后才是去跟老龙城城主苻畦商议买卖。 郑大风习惯了老头子的云遮雾绕,抽旱烟是如此,做事更是如此,所以对名为范峻茂的女子,懒得去刨根问底,当初以八境武夫境界观察范峻茂,就只是一位尚未跻身中五境的稚嫩修士,但是如今跻身九境之后,再来打量一番,郑大风发现自己当初看错了,当下范峻茂分明是金丹境的练气士。 女子只喝酒不说话。 郑大风就陪着她沉默不言,反正女子长得水灵,是他占便宜。 郑大风突然发出一连串啧啧啧,“厉害厉害,以前总觉得在老龙城,就见不到比小镇更夸张的奇人怪事,今天真是涨了见识。” 原来那个“范峻茂”在喝酒的时候,就跻身了第十境,元婴境,一举成为世俗眼中的地仙之流。 虽然她已经尽量压制破境流露出的那点蛛丝马迹,可郑大风还是抓到了一点端倪,心中惊叹不已。 确认无误了。 老头子对于此人,势在必得。 甚至说不定此人早就是老头子心目中的胜负手之一。 范峻茂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以后在老龙城,你听命于我。” 郑大风皱了皱眉头。 绿袍女子站起身,冷笑不已,然后做出一个古怪至极的动作,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抛掷动作,脸上笑意森严,双手朝郑大风心口轻轻一戳,缓缓道:“嗖,死啦。” 郑大风站起身,这一刻,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药铺掌柜。 而是与李二有过五次“求死”之战的郑大风,那个曾经在小镇门外,打死过数十位来到骊珠洞天寻找机缘的看门人。 女子微微一笑,“我现在打不过你。” 但是她很快补充道:“暂时的。” 她整个人化为丝丝缕缕的墨绿色雾气,然后瞬间冲向云霄,与那片云海融为一体。 下一刻,她坐在云海边缘,双脚悬空,轻轻晃荡起来,以至于整座云海都随之微微起伏,就像市井少女荡着秋千,她喝着酒,望向大海。 海上生明月。 观景女子的明亮眼眸之中,亦是此景。 ———— 拂晓时分,陈平安就已经在小院练习走桩,天地寂寥,唯有晨曦懒洋洋躺在少年的肩头。 等到金丹剑修马致推门而出,陈平安已经走桩完毕,坐在石桌旁翻看那本《剑术正经》,陈平安在练拳间隙,读书其实没有停过,既有自己沿途购买的杂书,也有当初从彩衣国郡守府邸书房“偷来”的山水游记,当然还有老秀才赠送的那本儒家入门典籍,加上跟弟子崔东山那一路相伴游历,早已知道正经二字,不是俗语所谓正儿八经的正经,而是极大的一个说法,一本书能够称为经,已是世俗立言之巅,若是再加上一个正字,更是了不得。 郑大风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其实并不含糊。 郑大风不喜欢陈平安,陈平安何尝就喜欢这个小镇看门人了? 但是两看相厌,不等于可以只看对方惹人厌的地方。两看欢喜,则一样不可以只看到好的地方。 就像顾璨,小小年纪,性子阴沉,陈平安就很怕他在书简湖跟随截江真君六子茂,朝夕相处,最后顾璨变成自己年幼时最讨厌的那种人。李槐,刚离开家乡的时候,典型的窝里横,不知道如今变得如何了?敢不敢在朋友受人欺辱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不是像之前远游大隋,次次只敢躲在他陈平安身后?林守一,虽然早熟沉稳,是修道的良材美玉,一路潜心问道,陈平安就会担心潜心问道是好事,可若只是一心问道,连患难与共的李宝瓶李槐他们,在大道之前,林守一会不会觉得只是挂碍,从而不念旧情,双方愈行愈远,如何是好? 还有那最好的朋友,刘羡阳,很早就扬言要去看家乡之外最高的山,最大的江河,他这辈子绝不能死在小镇这么个小地方,那么刘羡阳会不会看惯了雄山峻岭和山上风光后,干脆就连家乡也不愿回了? 陈平安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忧,所以他才会由衷羡慕范二的无忧无虑。 陈平安跟邻居宋集薪和杏花巷马苦玄不太一样,两位注定要一飞冲天的天之骄子,一个若是看到求而不得的好东西,宋集薪多半会冷嘲热讽,马苦玄一个心情不好的话,可能就会干脆一拳将其打碎,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了。 陈平安略微收起思绪,继续翻开那本被郑大风临时取名为《剑术正经》的剑谱。 若说正经很大,剑术则就很小了,因为剑术是武夫剑客所学技击之法,往往只有练气士当中的剑修,才能言说剑道二字。被马苦玄活活打死的彩衣国剑神,梳水国剑圣宋雨烧,古榆国剑尊林孤山,松溪国剑仙苏琅,就都是山下武夫,大体上还是在混迹江湖,不被山上视为同道。 那个头戴斗笠腰挂竹刀的家伙,是一个例外,明明是天底下最牛气的剑修,仍然喜欢自称剑客,喜欢浪荡四方。 这部剑谱上只记载了六招剑术,攻守各二式,攻为雪崩式和镇神头,守为山岳式和披甲式,之外两招,是用来淬炼剑客体魄神魂的剑术,不在杀敌而在养身,一为炼化,二为入神,炼化有点类似撼山拳谱的六步走桩,入神类似剑炉立桩,一动一静。 六招剑术之中,陈平安尤其喜欢雪崩式,剑势极快,人随剑走,就像一团乱雪,让人眼花缭乱。 六招剑术,相对应有六幅图。 绘有图画的那一页颇为神异,纸张异于相邻的雪白书页,淡银色,所绘之人,在不停练剑,从起手到收剑,反复循环,一丝不苟,而且图画上的剑客,体内会有一股金色丝线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转。 天底下再繁琐复杂的剑招,归根结底还是死的,武道天才多看几遍,总能学个八九分形似,关键还是在出招时的真气运转路径,这就是一门上乘武学往往成为一姓家学的关键所在,那一口武夫真气,起始于何处气府,路过哪几座窍穴,最终停于何处,在这期间,是一鼓作气逛遍所有气府,还是快慢有变,都是讲究,都是大学问,为何有亲传弟子的说法?就因为往往不会记录在秘笈纸张上,而是师徒之间,代代承袭,亲口相传。 封面四字,《剑术正经》。 序言数十字,大致讲述剑谱来源。 正文,详细讲解六招剑术的运气方式。 注解,是郑大风自己的感悟心得。 四块内容,郑大风竟然用上了四种术法风格,妩媚秀气,端庄文雅,雄迈奔放,以及病恹恹的纤细如柳条。 有浓墨腴笔,就像灰尘药铺的成熟妇人,有枯墨涩笔,有浓淡适中。 毋庸置疑,这是郑大风在炫耀他的书法-功底。 但是不可否认,郑大风这一手,让陈平安大为佩服,心想不愧是整天游手好闲的看门人,每天在地上用树枝划来画去,都能练出这么一手功底扎实的书法。 金丹老人在陈平安合上剑谱之后,才缓缓坐在少年对面,“此处已经被山顶那株祖宗桂的树荫遮蔽气象,只要动静不要太多,外边渡船客人都不会察觉。陈平安,之前已经与你说过我的境界,今天是试剑第一天,在此之前,我多说一些,若是说到你已经听过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知于我,我跳过便是。” 陈平安点点头,端正坐姿。 老人缓缓道:“山上有个说法,甲子老练气,百岁小剑修。说的就是六十岁才跻身中五境的练气士,已经算不得什么修道天才,但是第六境洞府境的剑修,哪怕破境之时已经百岁高龄,仍是一位年轻有为、前程似锦的练气士。为何?” 不用陈平安开口说话,老人已经自问自答:“很简单,我们剑修,杀力之大,冠绝天下。成为练气士已属不易,成为剑修更加需要天赋,最后能否温养出一把本命飞剑,又是大门槛,好不容易养出飞剑之后,能否养活得起这位吃金山吞银山的小祖宗,又是难上加难。我马致,两百七十岁,在八十年前就已经跻身金丹境,当时在老龙城还惹出不小的动静,五大姓氏有四个,同时重金邀请我担任供奉……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只说我在破境之初,就明白一件事,这辈子都不用去想什么陆地神仙元婴境了,为何?” 老人再次自问自答,“一是天资不够,二是实在没钱。” 老人说到这里,自嘲笑道:“如果范家愿意倾尽家族半数的钱财,帮助我淬炼那把本命飞剑,四处购买天材地宝,铸造剑炉,说不定能够让我顺势突破九境瓶颈。但是范家再好,也不可能如此作为,毕竟我不姓范。” 老人虽然十分理解,可仍是满怀失落,沧桑脸庞上有些遮掩不住的落寞神色。 范家如此,合情合理。 金丹老人好像是在说服自己,好让自己宽心,自言自语道:“就像那与道家三教比肩而立的龙虎山,还要分出一个天师府黄紫贵人和外姓天师,历代诸多外姓天师,不乏惊才绝艳的上五境神仙,甚至历史上还有过外姓天师道法压过天师府大天师的情况,可是那一方天师印,一把仙剑,从来不会落入外姓天师之手。” 陈平安对此不难理解,点头道:“兵者,国之凶器也。那些个大的仙家豪阀,其实势力跟一个国家已经相差不大。单说一个家族或者国家,若是半点规矩不讲,哪怕得到当下的一时兴盛,却只会埋下祸根,后世子孙,恐怕就要花费数倍的力气才能正本清源。” “然也!” 金丹老人附和点头,一直将眼前少年误认为是高门子弟,所以陈平安这番见解,老人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金丹老人随即喟叹道:“话虽如此,可是这个仙师辈出、妖魔作祟的复杂世道,还是有很多只凭自己喜好、只想一拳一剑打碎一切的人物,也不是说他们做得全然不对,说句心里话,那等无法无天的痛快惬意,旁观之人,内心难免都会有些艳羡,只是这种人可以有,但是绝不可以人人推崇,尤其看久了热闹,真当那一拳那一剑莫名其妙砸在自己头上的那天,真心苦也。” 显而易见,老人肯定遭受过这类祸从天降的无妄之灾。 老人叹息一声,金丹境,尤其是剑修,哪怕在中土神洲也会有一席之地,无非是从宝瓶洲的一国状元郎变成了一位进士,可到底还是做不得真正的逍遥神仙。 马致压下心境涟漪,微笑道:“陈公子是武道中人,可既然要练剑,以我作为假想敌,就该知道练气士的底细……” 马致突然停下言语,“想来这些公子都已清楚,我就不唠叨了?” 陈平安摇头道:“马先生只管说,好话不嫌多。” 马致微微一笑,“练气士中五境,洞府,观海,龙门,金丹,元婴。我所在的金丹境,能够将整座气海凝聚为一颗金色丹丸,至于金丹的品相、大小和意象,因人而异,一般来说,通过龙门境时期的丹室,就能大致推算出金丹的优劣,我正是当初丹室粗糙,侥幸结丹,金丹品相便好不到哪里去,便知道自己无望元婴了,若非如此,我马致一位金丹剑修,为何仍是敌不过登龙台结茅的楚阳?这些年老龙城,背地里不知道多少金丹同辈,和那些个中五境的小家伙,以此取笑我马致。久而久之,便流传起了一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马致是也……” 马致说起这桩糗事,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全无心结。 陈平安突然问道:“马先生,能不能问一句关于你的修为境界?” 马致点头道:“自无不可。” 陈平安小心问道:“马先生什么岁数跻身龙门境,丹室有几幅图画、几种场景?” 马致心中恍然。 果然是山上第一等的仙家子弟,否则绝对问不出如此问题。 那些个撞大运跻身中五境的山泽散修,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龙门境的丹室,可以不止一幅画卷,真正的修道天才,可以有两幅丹室“壁画”,马致这一生接触过的前辈修士,有数位元婴地仙,就都是两幅,一位玉璞境神仙,则是三幅之多,惊世骇俗。 马致抚须而笑,并不藏掖,坦诚相告,“先前提过一嘴,我马致是在一百九十岁的时候跻身九境金丹,龙门境嘛,那就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一百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我修道较晚,否则百岁之前鲤鱼跳龙门,问题不大。” 陈平安一脸震惊,咽了咽唾沫。 马致以为是少年惊讶于自己的修道天资,老人笑意多了几分。 殊不知陈平安之所以有此疑问,是记起了当初在泥瓶巷祖宅,一位姑娘充满懊恼和不满的自言自语,被当时竖起耳朵的陈平安给一字不差听了去,“我只达到龙门境”,“丹室之内六府图案”,“尚未画龙点睛,尚未天女飞天”…… 陈平安默默摘下养剑葫,喝了口香醇的桂花小酿,压压惊,多喝两口,赶紧压压惊。 马致被蒙在鼓里,反而笑着安慰少年,“陈公子,以你的出众资质,哪怕走的是武道一途,未来成就,只会比我只高不低,只要脚踏实地,大道可期!不妨就从今日开始,适应我的剑气做起。” 陈平安脸色尴尬,点点头,“好!” 马致站起身,正色道:“武道炼气三境,魂魄胆,其中三魂七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我就以三种不同的剑气,先后帮你洗涮、冲荡和砥砺体内三魂。我自会拿捏好分寸,不会伤及你的元气,在此期间,你大可以同时练习那本剑谱上的攻守四招,前提是你做得到的话……” 老人笑容玩味。 虽然不知少年为何早早具备魂魄胆的雏形,可是被一名金丹剑修的剑气侵入气府,扫荡三魂,其中滋味,别说是咬牙练习剑术,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两说。话说回来,如果陈平安真能做到,哪怕只是支撑一时半刻,剑谱记载的那四招剑术,必定会进步神速。 “陈公子,小心了,我先以一分剑道真意,试探你三魂的厚薄程度。” 马致笑了笑,一柄本命飞剑从老人心口处飞掠而出,悬停在两人之间,“此剑被我取名为凉荫,诞生之初,是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荫之下,已经与我相伴两百多年光阴,算不得如何锋利,可是与人对敌,悄无声息伤人神魂,还算不俗。” 陈平安别好养剑葫,使劲拍了两下,是要里头的初一、十五两把飞剑安静一点,不用出来跟同行抖搂威风。 然后陈平安微微皱眉,纹丝不动,就连气息吐纳都与往常一模一样。 老人则是心中倍感震撼。

    2018-03-24 23:5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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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风

    从原来的一个月几更,变成现在日更,是突破瓶颈,踏入写书新境界了?

    2018-03-25 12: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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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天

    乏味

    2018-03-24 08:57:29
  • 用户名
    大风

    居然扛不住漫漫长夜,简直过分

    2018-03-26 00:3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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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丶情

    陈平安宁姚大婚之夜,小平安坐在床上面对红沙盖头的宁姚挠了挠头,他不是很懂男女之事,于是小心翼翼试探性问道:齐先生? 一个温淳嗓音在床底响起:在的☺️

    2018-03-25 11:5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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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一点半左右

    2018-03-24 22:3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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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Y...BO0M

    是不是山上练气士都是道教的。

    2018-03-26 04: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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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尔·云长

    我看到陈平安送剑途中画眉女鬼哪里, 便是停了两天没看下去了,不是觉得没意思了 还是喜欢的。明天在看吧! 还有就是作者你虽然文笔好吧!但是也不要太秀了,有些地方我是云里雾里的感觉. 不是说这种写法不行,比土豆小学生好多了。 就是虚的东西还是少描写,要卷卷的 言简意赅一点点咯

    2018-03-25 20: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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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saya

    在谁手上啊

    2018-03-25 12:4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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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咫尺天涯

    书荒了,大家有没有类似剑来这种书,推荐一下,谢谢

    2018-04-09 00: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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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戏诸侯

    如题

    2018-04-08 20:5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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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宙深处.

    同上

    2018-04-08 23: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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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大少

    不知道有没有漫画叫啊

    2018-04-08 23: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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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罡

    那些鄙视唾弃他俩的人做了什么?11位上五境大妖什么概念?剑气长城不是以战死为荣吗?无论擂台还是战场,都是为了整座浩然天下,要么胜,要么战死。不应该被敬仰歌颂的吗?真的不明白为啥人心如此冷漠,让人失望。剑法通天的两位剑仙想要好好活着肯定是潇洒的不能再潇洒,但是为了浩然天下战死,缺如此结局,真是可悲的不能再可悲。

    2018-04-08 08: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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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椿芽

    陈平安,你是一个人住客栈吗?

    2018-04-08 08:3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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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友

    这天去过了师刀房后,陈平安和金粟最后去了敬剑阁,如此一来,今日行程绕路最少,不用走太多冤枉路。 先前在师刀房那堵影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榜单,陈平安当时找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崔瀺,许弱,宋长镜。 其中崔瀺次数最多,有六张之多,发榜人来自四个不同的大洲,可想而知,这位昔年的文圣首徒在浩然天下,是何等不受待见。 墨家许弱和大骊藩王各一张,理由都很奇怪,悬赏许弱之人,是一位署名“峥嵘湖碧水元君刘柔玺”的女子,字里行间,满满的恨意,以及情意。 至于悬赏宋长镜的那个人,署名为金甲洲韩万斩,此人可能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理由竟然是觉得小小宝瓶洲,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位武道止境大宗师。 在陈平安和金粟转身离去的时候,与街道上另一边的一行三人,遥遥擦肩而过。 陈平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因为那个女子实在太高了,满头青丝扎成了一条马尾辫,身材匀称,腰间悬挂着一把无鞘长剑,像是新鲜出炉的新剑,阳光映照下,高大女子在行走之间,长剑折射出一阵阵雪白清亮的光线。 其实不光是陈平安,街道两侧众人几乎无一例外,都在打量这位奇怪女子。 一位英俊男子与她并肩而行,窃窃私语,女子偶尔点头,极少说话。 两人身后是一位中年扈从,杀气极重,难以遮掩,要么是七境以下的纯粹武夫,尚未凝聚金身,所以遮掩不住气机,若是七境以上,还能拥有如此气象,那就有些可怕了。浩然天下的万千剑修之中,中土神洲的那个左右,便是最极端的例子。 金粟哪怕走出去很远,还是忍不住转头,望向那位女子的背影,恋恋不舍。虽然那女子始终没说话,没有华美衣饰,甚至没有倾国倾城的姿sè,可是金粟就是羡慕这样的女子,说不清道不明。 有些人总是这么不一样,看了一眼,就能让人记住很多年。而有些人,哪怕看了再多年,也没在心头住下。 陈平安倒是没有怎么留意,很快就走自己的路,小口小口喝着酒,只是想起了家乡的石拱桥而已,当然想着想着,也想到了天上的那座金sè拱桥,云海之中,一望无垠。 高大女子这一路,从未打量过任何人。 她一直走到了师刀房影壁前,仰起头,迅速浏览悬赏榜单,大多兴致缺缺,懒得多看一眼,最终视线停留在最左上角的一张榜单,她眼前一亮。 此次南下倒悬山,乘坐那艘自家王朝名下的渡船“蜃楼”,一路从中土神洲北方, 飞过五大湖之一的峥嵘湖,掠过世间最大的山岳穗山,再过南婆娑洲,她始终待在屋内,翻阅一部某个覆灭王朝的库藏古书,一直没有露面,静极思动,便想着这次倒悬山淬剑之后,北归途中,找件事做做。 她伸手一抓,将那张悬赏榜单扯入手中,对师刀房大门方向淡然道:“这份悬赏,我接了。” 那英俊男子之前顺着高大女子的视线,一直在碎碎念念,当她盯住这张榜单后,便默念道:“不要撕这张,不要撕这张,随便换一张都行……” 结果天不遂人愿,女子偏偏就是撕下了这张不知已经张贴多少年的老旧榜单。 男女身后的宗师扈从,满脸笑意,毫不意外,早早知道会是这样。 男子哭丧着脸道:“国师,难道咱们真要去白帝城大闹一场。靠近咱们附近的那位魔道巨擘,不是只比白帝城城主差几个名次嘛,同样是浩然天下十大魔头之列,国师为何不找他?一趟来回,说不定我刚好在皇宫为国师温一壶酒。虽说这位魔头近些年忌惮国师,已经隐世不出,还传出要搬迁宗门的消息……” 她笑着打断男子的言语:“我之所以能够破境,那人功劳很大。忘了告诉陛下,他已经被我宰了。” 男人愣了一下,惋惜道:“国师为何不对其劝降招徕,若是有此助力……” 高大女子又笑了,“说过啊,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我给他做侍妾,我想了想,觉得比起端茶送水,还是做掉他更容易一些。” 男人先是哀叹一声,随即醒悟过来,捶胸顿足道:“国师,你与我直说,这些话是不是打架之前说的?” 女子略有愧疚,笑着拍了拍男子肩膀,“陛下英明。” 事后那位魔头在她脚下跪地求饶,磕头认错,她没有答应,离开那座满山尸体的魔教宗门后,她策马驰骋于山间小道,手中长枪的枪头还挂着那颗头颅,本想拿去京城皇宫给陛下瞧一眼,他惺惺念念的大魔头,到底长什么样,可一想到皇帝多半要埋怨自己不为大局考虑,便一抖手腕,将那颗头颅从枪头上甩掉,如此一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 所以她觉得有点对不住身边这位皇帝陛下。 一个连皇后废立、太子人选、陵墓地址,都要询问自己的皇帝陛下,在浩然天下很难找的。 她要珍惜。 男人心疼得有点麻木了,有气无力道:“那我赶紧让人传讯京城,要他们为国师搬来那副铠甲,白帝城城主太过无敌,国师不可掉以轻心。” 她突然摇摇头,眼神炙热,“若是跟白帝城来一场生死大战,那副金银台铠甲穿不穿,没有两样。陛下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男人语气沉重道:“求你很多次了,我再求你一次,别分什么生死,分出胜负就行,然后跟人家白帝城城主看看彩云,下下棋,在大河之水畔散散步……” 高大女子瞥了他一眼,笑道:“陛下是想白帝城城主能够有朝一日,入赘我们王朝?” 男子伸出大拇指,厚颜无耻道:“国师算无遗策!” 女子淡然道:“我此生所嫁,唯有武道。” 男子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当高大女子揭下这张榜单后,师刀房没有任何人出门应酬,影壁附近看热闹的所有练气士,都已鸟兽散。 中土神洲最新的十大高手中,当然是在最近百年间露面现世过的山巅之人,否则就会被排除之外。 最终原本十位全是上五境练气士,例如龙虎山大天师之流,结果如今变成了九人。 这是浩然天下历史上,纯粹武夫第一次跻身此列。 而且那位女子武神,一鼓作气冲入了前五。 第四人,正是白帝城城主。 高大女子转头对身后那名扈从说道:“宝瓶洲之行,你替我去,若是人家实在不愿意交出那把剑鞘,就算了,你不用强人所难。” 扈从汉子点点头。 ———— 进入敬剑阁之前,陈平安和金粟各怀心思,陈平安是想要去看看,敬剑阁内有没有那个斗笠汉子的佩剑,如果有,会是叫什么名字?被斩于剑下的上五境大妖到底有几头?而金粟则是去瞻仰那些女子剑仙的佩剑风采。 两人各有所求,于是分头行事,各看各的。 敬剑阁分上下两层,上边的佩剑仿品并不对外开放,而第一层可以一直往里走,因为敬剑阁仿品,是按照每千年斩妖战绩、摆放于一间屋子的格局,所以屋子仙剑的数量多少不一,但是没有任何一间屋子显得空荡荡,只分多和更多而已,陈平安一路看去,记住一个个古老的名字,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能够在剑气长城上刻字的人,和他们的剑,应该就是秘密供奉在二楼了。 敬剑阁的设置,极为用心,每一把佩剑仿品,除了搁放在各有特sè的剑架之上,剑架之后,会有半人高的剑仙画卷,栩栩如生,说是画卷,其实并不准确,由白雾凝聚而成,纤毫毕现,好像犹在人世。 虽然男子剑仙的佩剑仿品更多,可是陈平安看得快,而金粟看得慢,结果到最后,陈平安和在最后一间屋子刚好碰头,而且更凑巧的是,两人几乎同时肩并肩站立,一人望向一把男子剑仙的“茱萸”,脸sè微变,一人凝视着女子剑仙的“幽篁”,眼神复杂。 关键在于这两位男女剑仙,皆无人像画卷。 突然有人挤开陈平安,骂骂咧咧,反正陈平安也听不懂不知何洲的雅言,但是语气很冲,那人朝剑架和仿品吐了口唾沫,顺带着对驻足此地的陈平安也没有好脸sè,又说了一通让陈平安满头雾水的言语,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背剑少年听不懂本洲雅言,愤愤离去。 金粟感叹一声,“走吧。” 陈平安当初在落魄山竹楼外,听魏檗提起过这段往事,不说当下妖族正在入侵剑气长城的战事,之前那场荡气回肠的捉对厮杀,用来决定剑气长城的归属、或是妖族归还剑修残存飞剑,魏檗说过剑气长城外,轰轰烈烈,战死了一对男女剑仙,极其悲壮,两位功勋卓著、剑法通天的大剑仙,竟然都被大妖阵斩于众目睽睽之下! 阵斩! 两人皆是。 陈平安望着那个男子剑仙的姓名,再转头看了一眼女子剑仙的姓名。 金粟疑惑道:“陈平安,还不走吗?” 陈平安嗯了一声,“你先回客栈吧,我打算再看一遍敬剑阁,反正这里十二个时辰都不关门。” 她问道:“认得回去的路吗?” 陈平安还是没有抬头,点头道:“认得的。” 金粟有些奇怪,却也只当是一天到晚背着剑匣的少年,太憧憬那座天下的剑仙,不舍得离开。她走出这间最尽头的屋子,一间间走过,好似光yīn逆流,百年千年万年。 来敬剑阁敬仰剑仙的外乡客人很多,大多客客气气的,哪怕那个背剑少年一直站在“茱萸”仿品之前,蹲着茅坑不拉屎,也没多说什么,可也有脾气如之前那人一般差的,对着茱萸、幽篁两把曾经总计斩落上五境大妖十一头的剑仙佩剑,不是嗤之以鼻,就是冷嘲热讽,或是干脆就朝着剑架和仿品吐唾沫了。 陈平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愤怒、讥讽、冷漠、嘲笑和幸灾乐祸、好玩、有点意思…… 陈平安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在桂花岛外的海面上。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恶意。 陈平安在一次被魁梧汉子撞开后,那人大步向前,就要一拳打烂剑架,就在此时,一位鱼尾冠中年道姑凭空出现,微笑道:“不可毁坏敬剑阁藏品,违者后果自负。” 那汉子悻悻然收起拳头,问道:“吐口水行不行,犯不犯倒悬山规矩?” 道姑笑而不语。 汉子心领神会,朝剑架吐出一口浓痰,转头就走。 旁边有人拍手叫好,魁梧汉子愈发觉得自己英雄气概,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陈平安还是什么都听不懂。 他默默走到这间屋子一处墙根,蹲着喝酒,只有在游客稀疏的每个间隙,他就会迅速起身,去擦拭茱萸、幽篁两把仿品和剑架的那些口水唾沫,迅速擦干净后,就又回到墙角去喝酒。久而久之,便有人误以为背剑少年是敬剑阁的杂役,负责看管这间屋子,免得那两位剑气长城罪人剑仙的仿品给人打烂。 陈平安在敬剑阁这间屋子,一直待到了晚上,游人越来越稀疏,所以他起身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夜幕中,已经足足半个时辰没有人来到这间屋子了。 陈平安这才离开敬剑阁,坐在外边的台阶上,握着养剑葫,却不再喝酒,嘴唇紧紧抿起。 男子剑仙,姓宁。 女子剑仙,姓姚。 曾经有位姑娘,对他陈平安这样介绍自己,“你好,我爹姓宁,我娘姓姚,所以我叫宁姚。” 在与正阳山搬山猿一战的时候,那位姑娘的言辞之中,意思分明是父母还健在,而且她在骊珠洞天的表现,从头到尾,也完全不像是失去爹娘的人。所以哪怕魏檗在落魄山提及剑仙眷侣的阵亡之事,陈平安根本就没有往那位姑娘身上去想。 但是回头来看,早有蛛丝马迹。 她不喜欢提及剑气长城上那个猛字。 她说以后自己的男人,一定要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剑仙,大剑仙,没有之一。 她早早就孤身一人游历浩然天下,要求人铸一把好剑。 陈平安双手抱膝,坐在台阶上。 背后剑匣装着他取名的降妖和除魔。 腰间养剑葫芦装着还是他取名的初一和十五。 脚上的草鞋,也是一双。 少年背对着的那座敬剑阁,最里头屋子里的茱萸、幽篁,也依然是相依为命的。 陈平安在台阶上坐着,不知发呆了多久,只是两眼无神地怔怔望向前方,然后他猛然回神,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位姑娘。 她眉头微皱,开门见山道:“陈平安,寄到我家的信,为什么不是你写的,而是阮秀写的?你怎么回事!” 陈平安好似给天雷劈中,答非所问道:“好久不见,宁姑娘。” 她看着那副傻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坐在陈平安身边,没好气道:“好久不见?这才多久时间。” 陈平安想了想,然后挠头。 不知为何,陈平安感觉就像过了很久。 走了千万里。 练了百万拳。 她瞥了眼正襟危坐的这个家伙,再瞧了眼背后的剑匣,她突然笑了起来,忍不住说道:“陈平安,你是一个……” 宁姚莫名其妙发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子,没等自己话说完,吓得汗都流下来了。

    2018-04-08 15: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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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安,你真是个…” 宁姚话未出口,急得满头大汗的少年已经抢先开口道: “宁姑娘,你饿不饿?我这里有阮姑娘给的桃花膏一直没舍得吃,你要是饿了来一点?” 宁姚那一缕远山黛眉轻轻一挑,黑着脸喝道:陈平安,你是不是个撒子! 陈平安长叹一口气,如释重负。 此时千里之外的龙泉郡,平安名下的铺子里,一名趴在柜台上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的马尾少女噗嗤笑出了声,赶紧拍了拍雄伟奇绝的胸口免得被噎住。少女嘴角的笑意像春风拂柳,沁人心脾。 河边一名正在打铁的木讷汉子一个没忍住汽机倾泻,砸断了模具上那把未完成的剑胚。 而在天上之天,天门以上,甚至高过了浩渺天道笼罩范围内的一处场所,陈姓貂寺轻轻抚须:秀党当兴!

    2018-04-08 21: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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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淡

    那么问题来了,该用什么姿势

    2018-04-08 18: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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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若只如初见

    哎呀哎呀,邪恶了邪恶了。总管文采就是高

    2018-04-08 11: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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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饭

    请问诸位道友,我还需修炼多久才能入十境。

    2018-04-08 23: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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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的人

    与雪中悍刀行比起来怎么样???

    2018-04-08 14: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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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见上

    2018-04-07 23:4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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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hys

    祝福他。。。

    2018-04-08 13:3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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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他回到家乡,御剑一气过两座天下,天上人间,风流独一份。 有红衣执掌天宫,眉眼之间,担忧幽怨皆有,却仅是默默注视。有短刀收在酒壶,遥遥念想。还有一封刚刚收到的书信,有清风环绕,剑气纵横。 他仍是一往无前,执意返回家乡补全剑意。眼前故乡依旧,故人故事却早已不见。一条龙须溪早已升为龙须江,声势浩大,江水奔腾。而那柄剑,也早已不见。但他知道,她还在。 这个练拳练剑皆无敌,且一路行来越发意气越发潇洒的男人,在这一刻轻轻又盘坐在泥瓶巷祖宅的房顶。神思悠悠。 他想起了齐先生,记得少年时候齐先生在夕阳下恍若神人的那一刻;他想起了阿良,曾对他笑道要做不比他阿良差的大剑仙;他想起了不曾离弃的刘羡阳,想起了开山武当的张山峰,想起了人间刀神的徐远霞,想起了那么那么多的人,虽有不同,但都是这世间不忘本心风流无双的人儿。 他拿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胸有豪气手有一剑欲斩眼前不平事。小镇不远处的落魄山,冲天剑气拔地而起,直上青云。 他笑笑,如清风拂面。他想,今天,我这个被称全天下称作最是人间意气的陈平安,也要真真正正的意气一回! 早已过了少年年纪此刻却又复少年的陈平安放声大喊“齐先生,阿良!你们不要担心啊!就算不能来也没事!因为……” 又在心里默念,有我陈平安在! 陈平安猛然南望,好似已经看到了倒悬山那边的情况,好似看到了万千妖魔压境,整个剑气长城从未有过如此勃发的战意。 这一刻,仿佛春风再临,又仿佛天下平安。陈平安起身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刻,一柄灵剑破空而来,陈平安喝酒,握剑!于是,天上地下,又多了一位十三境巅峰且随时可破镜的无敌剑仙。又多了一位无敌武夫。 但这一位更不一样,他手持一剑,这剑,曾斩无数顶尖剑仙!他心有一拳,这拳,虽三教祖师我也可一拳退敌!陈平安倒持灵剑,轻轻笑道,“神仙姐姐,不曾怪我一直不肯来接你吧?这次,随我?” 同是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你陈平安,唯有一剑……” 再无任何阻碍,哪怕回头宝瓶怪罪我,有剑灵姐姐撑腰,也不怕! 陈平安放声大笑,举起酒壶灌了一大口酒,身形倏然消失,再出现时,已至剑气长城之外,整个妖族大军之前。身后是蝗虫群般众多剑仙,身前却是东海一般浩荡妖族。 然而这一次,没谁再觉得陈平安很渺小,他多年就不这么觉得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叫陈平安。 他放下酒壶,竖剑前指,大声道“我陈平安,修道百年,唯有一剑!也只用一剑……降妖,除魔!” 这一日,天下俱知,剑仙陈平安,一人一剑,独对妖族,为天下人,换一个平安!

    2018-04-07 21:3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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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看片瞎了双眼

    宁姚苦笑道:陈平安,你可知道,这世间除了儒家佛家道家兵家等等,还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确为百家之首, 陈平安不再想宁姑娘的那半句未完之话,看着宁姚一脸苦涩无奈之色,便好忙问到是哪一家? 宁姚整理好思绪,正了正衣襟,平淡道“他妈的就是作家,想断更就断更,想让我说半句话就说半句话,想让我爹娘死就让我爹娘死,本来今天都要和你牵小手了,都要被你举高高了,特娘的,这直娘贼竟然断更了,,,” 宁姑娘还在滔滔不绝绝的“介绍”着作家,,陈平安此时根本不敢搭话,只得心中腹诽一句,他妈的的,这作家怎地如此太监,

    2018-04-09 03:3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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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霸号仙舟

    不好意思,人家宝瓶州有三位

    2018-04-08 01: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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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李花歌乀

    明天会大章节吗

    2018-04-09 02:3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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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富贵哥

    关键时刻别请假啊!

    2018-04-08 18: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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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旺

    总管的病得。治

    2018-04-09 01:5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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